重生嫡女勾勾手,薄情帝王上鉤了

第93章 同行

“那位年事已高,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管事了,”曹之愷坐到他旁邊,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朝中黨爭不斷,你方唱罷我登場,我爹自詡清流,還是站了大皇子。”

年前那一場均州雪災,撤掉了一堆官員,再換上的官員中有不少都是大皇子的人。

天下局勢在不動聲色地變換著,他們這些在旋渦地中的人自然難免。

李樓風把帕子疊了疊揣回去,“所以你跟你爹鬧了?”

曹之愷覷他一眼:“是你爹你不鬧?這可不是賭著玩的,賭的是頭上的腦袋,他要混賬別帶著全家上下三十多口人,我也不會給他收屍的。”

此人與李樓風初見時一張嘴毒得毫不收斂,少有人能在他嘴下走過三招,也就是李樓風皮厚,他爹畢竟是他爹,不打死他就不錯了。

“你爹未必不清楚自己在幹嘛,”李樓風知道自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隻能寬慰兩句,讓他少關點禁閉,“你別老往他心窩裏捅,他年紀也大了,你好言相勸,他若聽那就是你們曹家有子孫福分,他不聽……也未必就輸定了。”

曹之愷狠狠歎氣,“他要不是我爹……要不是……”

曹尚書比李國公大上幾歲,管曹之愷也更嚴些,曹之愷沒少當著他的麵罵他迂腐。

李樓風沒說話,隻是攬著他拍了拍,“事已至此,相信他吧,他在朝中也不好做。”

“若是你,你會怎麽做?”曹之愷問。

李樓風想了想,“那我就跟他拚命。”

曹之愷笑了笑:“你看,誰也做不出更高明的決定了。”

兩個少年人並排而坐,心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惶惑。

曹家尚且激流勇進,李家卻如同一潭死水,靜靜地等待著。

李家一對兒女一個南一道北地散去,不知道若是素卿公主在世,會不會任那人如此打發自己的孩子。

待到晚宴散去,各處的燈火一叢一叢滅去,曹之愷讓李樓風下回帶著他天仙似的心上人去尋他,他請他們喝自釀的桂花酒。

李樓風一口應下,誓要將他的酒全都喝完。

將近子時,李明庚才叢他爹的書房出來,沾了一身寒氣回到屋中,現在外屋裏站了一會兒。

整個府上現在隻有他們屋中燒上了地龍,他待周身寒氣散去,才進到裏間,柳扶風持卷歪在枕上,已經睡著了。

李明庚輕輕將她手中書卷撤去,寬衣解帶搭在衣架子上,坐在床邊輕撫著她的眉眼。

許是上天給了她玲瓏的聰慧,便不願給她一副健康的身體,此番病重也令她太遭罪了。

他的手被握住,柳扶風在他掌心蹭了蹭,喑啞道:“我睡著了?什麽時辰了?”

他輕聲道:“子時了。”

柳扶風起身要往裏讓,“快上來,累壞了吧今天。”

“你別動,”李明庚攔住她,屈膝越過她翻到裏麵,揭開被子把自己搭住:“裏麵涼,困了就睡吧,今日你也耗神了。”

柳扶風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眼朦朧道:“李郎,我要跟你去南邊,我已經跟爹娘都說好了。”

李明庚正量著這些時日她瘦了多少,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秋收,經此一役連本帶利地抖還回去了,抱在懷中都硌骨頭。

忽然聽到她說這句,李明庚愣道:“你與我去南邊?”

柳扶風點點頭,柔軟的發絲蹭得他頸邊發癢,他抬了抬她的下巴與她四目相對,“南方氣候與京城大不相同,你身子不好,留在家中養病,等我回來,可好?”

“不好。”她乖巧地笑了笑,吻在他嘴角:“我柳扶風是不會給你守活寡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李明庚拇指抵在她唇上,眼神發暗,“我就那麽好?”

柳扶風頷首笑道:“嗯,沒有人比你更好了。”

她幾乎要扳著手指頭數起來:“你允我讀書,陪我賭書潑茶,會為我研墨,還會為我彈琴,李郎,我自認身弱福薄,遇了你,我便更像我了,柳扶風三字二十筆墨,我從來沒有寫得那麽理直氣壯過。”

“若我嫁作他人婦,也隻是困於宅院,在一堆婦人之中守著我的命。”

“你太好了,我這條命,已經是你的了。”

李明庚聽得笑了,將她抱得更緊些:“聽起來,你像是要與我拜把子?”

柳扶風也笑:“隻做兄弟,我怕是不甘心。”

他沒再多說,陰影攏下覆在唇齒間,將她雙唇潤得水紅才饜足道:“那些都不算什麽,你大可以跟我要更多。”

柳扶風微微闔眼,唇角帶著笑:“那我要與你形影不離,白骨黃泉。”

紅燭未滅,幽幽浸在紅淚中。

半晌,李明庚問道:“你當真要與我去?”

他以為她睡著了,誰知懷中冒出一句篤定:“無半句虛言。”

“好,”他釋然道:“我帶你走。”

柳扶風鬆了口氣,手搭在他勁瘦腰間,任鬆木香將自己裹住。

“你知道嗎?李郎,出嫁那天花轎抬過長平街,萬花樓中有人撥琴,彈的是《鳳求凰》,”她沒覺察出他微微繃緊的身體,懷念道:“那時我就知道,我與這個一麵之緣的夫君,是有緣分的。”

李明庚眼瞼低垂吻在她發間,掩住眸中水光,“嗯,如你所想,我們緣分不淺。”

“你知道我什麽時候便選中你了嗎?”

“不是那回落雨,我陪你聽雨?”

她仰臉笑得甜,狡黠道:“不對,再猜?”

李明庚在被中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是那回去宮中赴宴?”

“不對。”她聲氣低了下去,好像也覺得自己沒出息,嗬氣如蘭道:“是我下花轎時,你牽過我的手,讓我別害怕。”

“那時我便想,如此細心的男子今後是我的夫君,還真是……我修來的福分啊。”

李明庚愕然,心髒猛地漏了幾拍。

那日新娘紅蓋覆麵,被一紙婚書送到他門口,他滿心不願,卻也不願為難她。

他對她在一開始,心中隻有愧疚,久而久之目光便有意無意落在她身上,見她談笑自如,見她詩書自樂,見她為樓哥兒出頭,應下他一聲“二嫂”……

比起她,李明庚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轉愧為愛的,回過神來,他的視線已經挪不開了。

柳扶風搡了他一下,終於能正大光明地跟他討債了:“結果你將我丟在新房,自己跑去睡了偏院,你倒是作得柳下惠!”

“求你了,”李明庚鑽入被中埋在她懷中,嗓音嘶啞地委屈道:“莫要再勾我……待你身子好了,我定要將那夜的情債細細償還。”

“那就好,”柳扶風得逞偷笑,抱著他輕歎:“無論如何,別再丟下我。”

屋外風吹雪冷,一屋暖燈如晝,情意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