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柳依不可留
“沈君瑤，你這是什麽意思？”沈釗泉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沈雪鳶捂著小腹站起來，“你說什麽？下去？下哪去？”
“我娘到底怎麽了？沈君瑤，你說話啊！”
啪！
“雪鳶，你不過府中丫鬟，如何與縣主說話呢？別忘了，你的身契還在縣主手裏！”
荷香現在已經駕輕就熟，沈君瑤滿意地對著她點點頭。
沈雪鳶此時也來不及發怒，隻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沈君瑤，“沈君瑤，你說啊，我母親到底如何了？”
“死了。”沈君瑤攤開手掌，“邪祟本就沒有生死，該說她去了她該去的地方，連皮肉都未曾留下，果真不是活人。”
“你胡說！”沈釗泉朝著沈君瑤撲過來，被阿九直接拎著衣領甩了出去。
孫寧兒原本還想過來找沈君瑤，見狀悄悄退下，還命讓其他仆從也都退下。
沈岩已經知道沈老夫人並非親母，為了親生女兒，還算計了他這麽多年，他早就厭惡了崔家，更是不願意再見這兩姐弟。
待沈君瑤出嫁，那這相府還不是她說了算？
孫寧兒自是不會和沈君瑤對著幹，更何況沈君瑤還是個有錢的主？
見人都離開，沈君瑤臉上笑意更濃，“你們母親本就是邪祟，如今骨頭已經被大理寺帶走，怕是還要驅邪做法，你們是沒看到她身首分離的模樣。”
她站起身用力按下沈雪鳶的肩膀，沈雪鳶沒了力氣，隻能跪倒在地。
“就如你這般，不愧是母女，跪下都如此一樣。”
“沈君瑤！你個賤人！”沈雪鳶還要掙紮，卻已經被寒霜按住。
沈君瑤嘖嘖兩聲，“你為一邪祟便如此，還真是讓人傷心啊，好歹我也是你長姐。”
“不過無妨，皇上已經下旨，我和父親都不必回鄉守孝三年，隻需要留在京都便可，怕是不日我便要入太子府了，畢竟我乃是神女，太子應該也會想盡辦法讓我入府吧？至於你嘛。”
沈君瑤挑起沈雪鳶的下顎，目光落在她頸前一道難看的疤痕搖搖頭，“我若是和太子說，你母親乃是邪祟，為保太子府安寧，不準你入府，想來皇上也並不會在意吧？”
“你說什麽？”沈雪鳶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若是從前，崔氏和老夫人都在，她不入太子府無妨，哪怕是假死，也能找個借口再成養女。
可她仰仗之人皆不在了，她若是不能入太子府，那她的前程怎麽辦？
看著她眼中的恨意和不甘，沈君瑤用力甩開她的下巴，“你二人便在此跪著吧，祖母最是疼愛你們，皇上也說我受了驚嚇，要好生靜養，我便先回去了。”
沈君瑤大搖大擺回到了蘭玲院，臉上沒有絲毫悲傷。
府中之事她全都交給孫向去辦，他為了自家外孫的前程，自然也會好好辦。
隻不過沈君瑤特意交代，若是沈雪鳶或者沈釗泉要出府，讓門房收了錢便放人。
交代好了一切，沈君瑤這才有些疲倦地吩咐道：“妙彤，賀聿誠的幾處莊子你都該知道在哪吧？”
“小姐要我去找玉蘭，然後送去給丹歌姑娘？”妙彤問道。
“把人救出來，讓她寫封親筆信送去便好。”沈君瑤有些摘掉頭上的朱釵，“丹歌娘親受了苦，在我的莊子上好生靜養便好。”
“奴婢明白。”妙彤離開屋子，明白沈君瑤這是要關著玉蘭，以防丹歌有什麽異動。
荷香端著藥進來，有些猶豫地問道：“小姐，柳依還在柴房，真的不讓她回來養著嗎？”
她和柳依自小一起長大，一起服侍沈君瑤，情分自然是不同的。
剛剛她已經偷偷去看過了柳依，看到柳依身上的傷，她還是於心不忍。
尤其是柳依楚楚可憐地不停說著，她是替小姐擋災，荷香更是覺得該接她回來好生養著。
沈君瑤端過藥喝光，眉頭都沒蹙一下，“你不說我都忘了，讓人把她帶來吧。”
“哎！奴婢現在就去！”荷香高高興興離開，沈君瑤眸光卻冷了冷。
寒霜在一旁始終冷著臉，“小姐，柳依不可留。”
“自然。”沈君瑤點點頭，“荷香天性單純，若是不讓她知道個中緣由，怕這輩子也不知道人心險惡。”
想到荷香前世之死，沈君瑤的表情更冷了幾分，今日便先報一部分的仇好了。
柳依來時，已經清洗幹淨，荷香還特意為她挑了件新衣裳。
“小姐，還請小姐為我做主。”柳依是個聰明的，直接哭了起來。
她知道，沈君瑤再是心軟不過。
以前她稍微哭一哭，就算沈君瑤手中沒了銀兩，當了朱釵也是要湊銀子給她的，隻為了不讓她在相府受人白眼。
昨日之事她畢竟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不信沈君瑤會真的不管她。
“小姐，柳依已然不幹淨，再不配在小姐身邊伺候，不若一頭碰死！”
“好啊。”
“什麽？”
沈君瑤話音剛落，柳依和荷香都不敢相信地看向她。
沈君瑤靠在軟墊裏，認認真真說道：“不是要一頭碰死？好啊。”
“小姐。”荷香還想說什麽，被寒霜用力拽住。
“寒霜！柳依已經如此了，哎呀！”荷香急得直跺腳，卻聽寒霜平靜開口，“她給小姐下藥，若非小姐機敏，今日要一頭碰死的便是小姐。”
“你說什麽？”荷香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不敢相信地看向她。
看到她點頭，荷香又轉頭看向沈君瑤。
沈君瑤卻隻是看向柳依，“柳依，你自小便跟著我，如今想要害了我性命，你說我如何留你一條命？”
柳依驚恐地抬頭，對上沈君瑤平靜的眸子，她的身體不斷發抖。
“大小姐，不是的，是夫人，是夫人威脅奴婢，是夫人！”
“不，她也不是夫人，她是邪祟！大小姐，奴婢自小便跟著你……”
“所以你便覺得能取代我的位置，既想要嫁入太子府，又想要拿著崔家的好處，是嗎？”沈君瑤起身，一腳踩在了柳依的手上，“柳依，你兩頭吃好處，真當我是傻子，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