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事有蹊蹺
妙彤帶著阿四去了隔壁,阿五不放心也跟著出去,隻有阿九留下。
他快速將地上的血跡清理幹淨,再看看臉色蒼白的沈君瑤,他有些不忍,“小姐,要不你就在這等我們吧,走水路也難受,這懷孩子如此辛苦嗎?”
他年紀尚小,對這些自然是不懂,隻覺得沈君瑤辛苦。
沈君瑤將欠條收好,又喝了口參茶,這才勉強壓下惡心,“這不過是開始,若是可選,我也願意做個男子,建功立業,還不用產子。”
她輕輕撫摸著小腹,嘴角**起一抹笑意,“不過若是為了孩兒,這點罪也無所謂。”
阿九還想說些什麽,阿五此時敲門進來,“小姐,阿四憑記憶畫出了這地圖,滿村距離這裏有些遠,若是水路過去快些,隻是。”
他看著沈君瑤難受的模樣,咬咬牙說道:“我一會兒便去租馬車,還是馬車舒服些。”
“不,走水路。”沈君瑤堅定地說道,“水路安全又快,現在到處都是災民,越快過去越好,遲則生變,地圖給我。”
阿四將地圖遞了過來,聞著上麵淡淡的血腥氣,沈君瑤強忍住惡心,努力集中注意力。
若是要到滿村,旱路至少要五天,可若是順流而下,隻需要兩天就夠了。
她快速點出中間一處位置,“峽口縣有曾家的錢莊,這裏離滿村也最近,我們直接去這裏,然後轉旱路。”
“若是去找人,必然要去這片山林,你們也想想要準備些什麽,我從未出過門,還是要仰仗你們。”
阿五和阿九對視一眼,阿五點頭,“我去列單子,看看有沒有這邊能買到的,阿九留下護著小姐。”
他離開後,沈君瑤便閉著眼睛靠在床邊。
阿九看著沈君瑤漂亮的眉眼,仔細想著她和大殿下生出的孩子會是何等模樣。
若是女孩,怕是也有沈小姐這般角色姿容。
若是男孩,怕是也有大殿下那般英勇魁梧。
隻是不管男孩女孩,若是像這兩個人的冷心冷血……
阿九不禁打了個寒顫,果然是應了那句老話——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啊。
不知過了多久,妙彤才端著安胎藥進來。
“小姐睡了?”
“沒。”沈君瑤有些疲累地睜開眼睛,“拿來。”
看著沈君瑤喝苦藥眉頭不皺一下,阿九更是佩服。
沈君瑤將藥碗放在一旁,“阿四如何了?”
“命保住了。”妙彤不經意瞥了一眼身後,“小姐,今日舟車勞頓,先歇息吧?”
她表情略顯不自然,沈君瑤略有些詫異,隨即點頭,“阿九,你也去休息吧,妙彤跟我在這,不會有事。”
“那我就在門口?”阿九指著門外的方向。
妙彤強硬地推著他,“好好歇著,以後就沒空休息了。”
她將人推出門外,重重關上了門,“小姐要休息,莫要打擾。”
“出去就出去,這麽凶!”阿九在門口小聲嘟囔,隨即還是轉身進了隔壁。
妙彤再度回來時才壓低了聲音,“小姐,阿四的傷有蹊蹺。”
“什麽蹊蹺?”
“賀家暗衛所為。”
聞言沈君瑤微微蹙眉,“賀家暗衛?你可是有所發現?”
“阿四身手不凡,一劍被斬斷手臂,大嶽也未必有幾個如此高手,而且肩膀處還被挑斷了筋骨,這是賀家暗衛慣用的手法。”
妙彤的聲音更冷了幾分,“不能一擊斃命,也要斷了對方未來練武的路。”
“果真狠毒。”沈君瑤聲音聽不出喜怒。
前世賀家可是平步青雲,前世一年後,邊境來犯,朝廷派去不知道多少將軍都是戰敗,接連失去城池,最後皇上隻能起用了賀家。
賀聿誠和賀淩川幾乎是所向披靡,善用毒,出手狠,讓對手聞風喪膽。
那時,即便是她在後宅,也同樣聽說了賀家軍的狠厲手段。
可大嶽人人都覺得賀家軍此舉是保家衛國,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但他們卻不知,為了能攻克對方,賀聿誠給活人下毒,僵屍毒發作,大量不畏疼痛的傀儡上戰場,自然戰無不勝。
他保住了邊境不假,可邊境卻也有幾座空城。
想到前世重重,沈君瑤眸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或許老天給她重生一次的機會,便是要毀了賀家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沈君瑤深吸口氣,“你可有把握治好阿四?”
“治不好,隻能讓他右臂恢複行動,但不能提重物。”
“如此都能恢複?”沈君瑤更是驚訝。
妙彤看向沈君瑤,隨即跪拜,“沈小姐,我們有半年之約,奴婢知您心懷大誌,必是有大作為的,可今日阿四身中了劇毒,就連奴婢剛剛也並未察覺,還是他用了寒霜的保命丸,奴婢才發現不對勁。”
她緊緊盯著沈君瑤,“以往賀家暗衛隻有我精通醫術,但軍中還有一個隨軍郎中和寒霜一樣,都是精通毒理,怕是賀家軍又有了新的毒藥。”
沈君瑤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他們用你弟弟試毒,又製出了新毒?”
“不錯。”妙彤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剛剛奴婢檢查,阿四的關節都有輕微疼痛,他身受重傷,一開始還沒有發覺,可治療時奴婢才發現,他的情況並不樂觀。”
“斷骨處已有灰白之色,若非遇到了小姐,他怕是渾身骨頭寸寸斷裂而亡。”
她用力握緊拳頭,身體卻仍在發抖。
沈君瑤明白,若是此毒如此霸道,那吳時怕是備受折磨。
難怪前世那孩子短命。
若是如此看來,短命或許對他更好。
沈君瑤將她扶起來,“我自不會食言,半年為期,你便可離去。”
“可小姐懷著孩子,別說習武,怕是後幾個月走路都會越發困難。”妙彤有些不忍。
她一開始答應的可是將一身本事都教給沈君瑤和寒霜,如今寒霜回鄉,沈君瑤又如此這般,她若是走了,那便是食言。
沈君瑤略作思索,隨即說道:“今日起,除了趕路,教我些輕功和防身術,你便隻教我醫術。”
“待六個月後,即便你走,我也不必憂心,就這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