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心有成算
“謝皇上恩典。”
餘貴妃低垂著頭,眸底劃過一絲嘲諷,但窩在皇上懷裏,故意崇拜且依賴地抬頭去看他,鼻音濃重,好似強忍著哭意開口。
“妾身都聽皇上的,左右先前太後已經不讓妾身協理六宮了,想來是皇後娘娘身體大好了,這樣妾身可以安心在冷宮裏等著皇上了。”
“隻要有人打理後宮,讓皇上安心處理朝政,妾身就沒有旁的心思了。”
“皇後來見過太後?”
皇上聽到餘貴妃這麽說,頓時眸光微閃,冷聲開口。
“她倒是消息靈通。”
當一個人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對方好像做什麽都是錯的。
就比如皇上不喜皇後,所以明明本該就是皇後來管理後宮的,卻因為餘貴妃這些話,搞得好像皇後故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般。
“快些起來吧!”
皇上倒是沒有表露出什麽濃烈的情緒,隻是伸出手去扶餘貴妃,緩緩開口。
“地上涼,你也仔細些,莫要傷了身子。”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心心念念想要見到餘貴妃。
皇上知道,太後把餘貴妃帶走教導,自己不該插手,可是在聽到餘貴妃鬧出亂子的時候,他還是立刻就趕了過來。
就好像他無法接受餘貴妃會出事一般。
“啊!”
就在正出神的皇上碰到餘貴妃的那一刻,她突然痛呼出聲,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皇上見狀,立刻追問,“怎麽了?”
“沒事的,皇上。”
餘貴妃慘白著臉,卻還是搖搖頭,強顏歡笑。
“這裏太冷清了,皇上帶妾身離開吧!”
“給朕看看!”
皇上一把抓過餘貴妃的手腕,赫然發現她的手竟然被匕首刺穿一個血洞,當下怒火驟起。
“你都傷成這樣了,怎麽方才都不說?”
“這傷……是悅然所為是不是?”
皇上了解顧悅,所以他也清楚,剛才定然是餘貴妃要傷人的時候,她才出了手。
可在看到餘貴妃明明被傷成這個樣子,還要不斷地求情討饒,他的心裏好像燒了一團火一般。
就好像,他見不得餘貴妃受一點點傷。
“皇上莫要動怒。”
“先前妾身隻是想見皇上,並沒有真的打算傷害任何人,不過……郡主也是為了肖嬤嬤著想,一時情急才出手傷了妾身。”
“太後想來也是怕皇上責怪郡主,所以才故意說是妾身挾持了……”
餘貴妃並未把話說完整,可字字句句都在說自己就是被誣陷了,而且還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孩子,當真是愈發無狀了。”
皇上當然聽得出來餘貴妃的意思,愈發疼惜麵前的人,心裏開始對顧悅有了幾分不滿。
“你就是太過柔弱,才會總是被人拿捏。”
“太後的事暫且先放一旁,但是悅然這個事,朕定然會給你個交代。”
“皇上,萬萬不可!”
餘貴妃眸底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但是隨即又擺出惶恐不安的樣子。
“郡主深得太後娘娘歡心,若是皇上為了妾身懲治郡主,那太後娘娘隻會更厭惡妾身的!”
“妾身別無他求,隻求能為皇上分憂。”
“父兄先前就叮囑過妾身,要妾身時時感念聖恩,先前妾身去尋皇上,就是聽聞皇上對邊境糧草之事一籌莫展,父兄傳口信給妾身,表示願意捐出家中半數積蓄,助皇上紓困解憂。”
“方才妾身急於見到皇上,也是因此緣故。”
“你怎麽不早說?”
皇上聽聞,心中愈發覺得方才的事著實愧對了餘貴妃。
“朕先讓太醫為你治傷,其他的事容後再說。”
“皇上,妾身自知惹怒了太後娘娘,隻求皇上念及父兄的忠心,若是有機會照拂一二。”
餘貴妃終於說出了自己最終的目的。
“到時候,妾身在宮裏頭也沒有旁地念想了。”
“你父兄有此擔當,朕自然不會虧待。”
皇上輕撫餘貴妃的發頂,語氣愈發溫和。
“你對朕這般真心,朕又如何會辜負你的心意?”
“放心,朕會護著你的。”
餘貴妃麵上露出幾分笑意,當下跪在了地上,隻道,“多謝皇上。”
另一邊,太後帶著顧悅回了宮,隨後就讓人擺膳。
“皇祖母還吃得下飯,悅然倒是沒那麽擔心了。”
瞧著太後如往常一樣,顧悅微微一笑開口。
“本以為舅舅鬧出這場來,皇祖母可能會對舅舅徹底失望,現在看來,皇祖母是心有成算。”
“哀家是看著皇上長大的,他是哀家的兒子,難道哀家不了解他的脾性?”
太後搖搖頭,嗤笑一聲開口。
“那餘貴妃藏了那麽久,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來了,也不枉肖嬤嬤受了這份罪。”
從一開始,太後把人帶回來的那一刻,就是在故意逼著餘貴妃出手。
“本來,哀家以為她定奪是謀求皇後之位罷了,現在才發現,餘家所圖非小。”
“可是,我瞧著舅舅似乎是真心有些離不開餘貴妃了。”
顧悅想了下方才皇上表現出來的模樣,忍不住蹙眉開口。
“這其中怕是有什麽隱情,可我又沒有聞到蠱的氣息,難不成是毒?”
“皇上不是個沉迷美色之人,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社稷安穩,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餘貴妃就分不清楚好賴?”
太後擺擺手,冷聲道,“現在不易打草驚蛇。”
“有些事,還得慢慢查一查才知道真相,你知道人什麽時候最容易暴露麽?”
“自然是以為自己要成功的時候。”
顧悅看著太後,半晌之後才恍然大悟。
“今日皇祖母是故意表現出對舅舅失望至極,把舅舅推到餘貴妃身邊去,讓餘貴妃以為自己勝券在握。”
“你要知道,這後宮不可能再有新皇子了。”
太後意有所指。
“餘家想要靠著小皇子號令天下太難了,那他們也不妨換個想法。”
“挾天子?”
顧悅忍不住瞪大眼睛,好似有些不可置信。
“餘家有這麽大的膽子?”
“比起謀朝篡位,這難道不是一條最簡單的路嗎?”
太後的目光落在遠處,冷聲開口。
“一個聽命於他們,與哀家決裂的傀儡皇帝,那不就是餘家坐穩這把龍椅最利的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