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血色基因庫
肖鋒的靴底碾過碎玻璃的脆響在密閉走廊裏格外刺耳，視網膜上跳動的紅外成像正鎖定著左前方第三個通風管道。七秒前，他剛擰斷第七個黑衣守衛的脖子，對方喉結裏湧出的血沫還沒來得及濺到牆麵，就被他反手按在掌心凝成冰珠——這是三階冰係異能突破後的新應用，能在0.3秒內凍結十立方厘米內的液態物質。
“滋啦——”通風管柵格被指節硬生生掰斷的瞬間，李紅霞的加密通訊準時切入耳蝸：“基因庫B區恒溫係統異常，三分鍾前檢測到α波幹擾源，坐標與你當前位置偏差十七米。”
肖鋒翻身鑽入管道時，後腰的軍用匕首擦過管壁迸出火星。重生前就是死在這個基因庫的第七道防線，當時他眼睜睜看著李紅霞被注射失控的基因藥劑，那雙總是帶著淺笑的杏眼在異能暴走中變成渾濁的血紅色。現在腕表上跳動的倒計時還有18分27秒，正好是藥劑從注射到全麵侵蝕的時間。
管道內突然傳來金屬震顫，肖鋒猛地蜷縮身體，三枚麻醉針擦著脊椎飛過。他借著反作用力踹碎右側管壁，墜落的瞬間已看清下方實驗室裏的景象——十二具浸泡在綠色營養液中的軀體正懸浮在玻璃艙內，胸腔位置都插著銀色輸液管，管內暗紅色**正順著精密泵機的節奏脈動。
“第37號實驗體生命體征穩定，基因融合度79%。”穿白大褂的研究員背對著他記錄數據，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悶濁，“準備注射β型激活劑，注意監測染色體端粒長度。”
肖鋒落地時帶起的氣流讓對方動作一滯，研究員緩緩轉身的瞬間，肖鋒瞳孔驟然收縮——那張臉分明是三個月前在城西貧民窟被滅口的生物學家張教授，可對方本該在那場爆炸中連骨灰都不剩。
“你不該來這裏的，肖隊長。”張教授扯掉口罩的動作露出脖頸上蠕動的青色血管，那些血管正順著皮膚表麵的紋路組成詭異的螺旋圖案，“或者說，你不該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回來。”
肖鋒的匕首已經刺穿對方心髒，卻在拔出時發現刀刃上沾著的不是血液，而是泛著熒光的淡藍色粘液。張教授的胸腔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嘴角咧開的弧度大得超出人類生理極限：“知道為什麽重生者都活不過第三次覺醒嗎？因為你們的基因鏈早就被標記了。”
玻璃艙突然集體發出氣壓警報，十二具軀體同時睜開眼睛。肖鋒看清他們麵孔的刹那，脊椎像是被冰錐狠狠紮入——那是他曾經的隊友，包括在東南亞執行任務時犧牲的狙擊手老鬼，還有在病毒泄露事件中自曝的爆破手阿K。
“他們的大腦皮層被植入了神經芯片。”李紅霞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我破解了部分數據庫，這些都是‘九頭蛇’的‘重生者回收計劃’產物。”
老鬼的眼眶裏嵌著機械義眼，黑洞洞的鏡頭轉向肖鋒時，手指已經扣住了不存在的扳機。肖鋒猛地踹翻實驗台，綠色營養液混著碎玻璃潑灑的瞬間，他激活了左臂的暗物質手環。重生前被他視為雞肋的空間異能，此刻正將飛來的麻醉彈全部吸入異次元裂隙。
“轟！”阿K的拳頭砸在剛才肖鋒站立的位置，混凝土牆麵應聲凹陷。曾經能徒手拆坦克的爆破手此刻皮膚下凸起詭異的青筋，脖頸處露出的編號“07”正隨著脈搏閃爍紅光。肖鋒借力在天花板的管道上翻身，匕首劃出的弧線精準切斷了阿K後頸的神經接口。
“呃——”阿K的動作突然僵住，渾濁的眼球裏閃過一絲清明，“隊長……炸掉主服務器……”
最後三個字消散在喉嚨裏時，他的身體突然膨脹成球形。肖鋒瞳孔驟縮，拽起還在抽搐的張教授擋在身前，同時將李紅霞的通訊器調到最大功率：“報出主服務器坐標！”
“北緯39°54′26″，東經116°23′29″，就在你腳下三米。”李紅霞的聲音突然拔高，“小心！他們啟動了自毀程序！”
爆炸衝擊波掀飛肖鋒的瞬間，他看清了張教授後背突然裂開的機械骨骼，那些金屬支架撐起的薄膜上印著九頭蛇的標誌。上一世他到死都不知道，這個表麵研究基因進化的秘密基地，其實是外星文明在地球建立的基因篩選器。
墜落中肖鋒扯斷通風管，身體撞破地板的刹那，終於看見那個嵌在鋼筋混凝土裏的銀色球體。服務器表麵流動著液態金屬，無數根光纖從球體延伸出去，連接著四麵八方的玻璃艙——其中最靠近的那個艙體裏，李紅霞正安靜地懸浮在綠色營養液中，手腕上的銀鏈隨著**浮動，那是他們第一次執行任務時肖鋒送的護身符。
“紅霞！”肖鋒的吼聲被營養液吞沒，他撲過去的瞬間，看見玻璃艙壁上跳動的紅色數字：00：03：17。
艙體突然從內部炸裂，李紅霞的身影在綠色液浪中衝出，右拳帶著熾烈的金色火焰砸向肖鋒麵門。肖鋒不閃不避，任由火焰燎焦自己的眉骨，在拳頭即將觸及鼻尖時，他握住了那隻還戴著銀鏈的手腕。
“是我。”他盯著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聲音壓得極低，“還記得雲城大學的櫻花樹嗎？你說等任務結束就去看早櫻。”
火焰驟然熄滅的瞬間，李紅霞瞳孔裏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她顫抖的指尖撫過肖鋒被燒傷的眉骨，淚珠落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肖鋒……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噩夢。”
服務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銀色球體表麵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肖鋒拽起李紅霞衝向緊急出口時，眼角餘光瞥見玻璃艙裏的軀體全部坐了起來，十二雙眼睛同時轉向他們的方向，瞳孔裏映出的竟是九頭蛇標誌的虛影。
“數據庫顯示有活體樣本逃脫！”基地廣播突然響起機械合成音，“啟動最終淨化協議，釋放δ型基因病毒。”
走廊盡頭的防火門開始落下，肖鋒將李紅霞推過門縫的瞬間，看見她脖頸後方浮現出淡青色的螺旋紋路——和張教授後頸的圖案一模一樣。
“你什麽時候被注射的？”肖鋒反手將手雷扔向追來的守衛，爆炸火光中，他清楚看見李紅霞耳後那枚不起眼的耳釘正在閃爍紅光。
“三天前在安全屋……”李紅霞的聲音帶著哭腔，指尖摳住自己的後頸，“它在爬……基因鏈在重組……”
肖鋒突然想起重生前的最後畫麵：李紅霞在異能暴走中撕開自己的衣領，露出同樣的螺旋紋路，笑著說“至少我們能死在一起”。他猛地咬住她的耳垂，三階雷係異能順著牙齒注入——耳釘在電流中爆出藍火的瞬間，李紅霞的慘叫裏混著某種甲殼碎裂的脆響。
“找到幹擾源了。”肖鋒吐出嘴裏的金屬碎屑，那枚偽裝成耳釘的微型芯片已經變成焦黑的廢鐵，“現在告訴我，你破解的數據庫裏，有沒有關於‘重生標記’的解除方法？”
李紅霞的瞳孔恢複清明，她拽起肖鋒衝向另一道暗門：“在B區保險庫，需要你的虹膜和我的基因密鑰。但那裏守著的……是上一世殺死你的人。”
暗門開啟的瞬間，肖鋒看見走廊盡頭站著個熟悉的身影。銀灰色西裝，左手戴著黑色皮手套，正是重生前親手將基因藥劑注入李紅霞體內的九頭蛇亞太區負責人——陳默。
陳默緩緩摘下手套，露出手腕上和肖鋒同款的軍用腕表，表盤顯示的時間同樣停留在18分27秒。
“真巧啊，另一個我。”陳默的笑容在應急燈的紅光裏顯得詭異，“看來我們都選擇了同一條路。”
肖鋒的匕首已經出鞘，他注意到對方左胸口袋露出的半截照片，那是他和李紅霞在雲城大學門口的合影，照片上李紅霞的臉被劃得粉碎。
“你不是我。”肖鋒的聲音冷得像冰，“重生者不會傷害自己的愛人。”
“那是因為你還沒見過真相。”陳默突然扯開襯衫，胸口同樣有螺旋紋路，隻是顏色已經變成深紫色，“當你發現所有重生都是外星文明的篩選實驗，當你看著她第五次死在你麵前，你就會明白——隻有成為篩選者，才能讓她真正活下去。”
李紅霞突然拽住肖鋒的胳膊，指尖指向陳默身後的陰影：“小心！他激活了基因庫的最終形態！”
陰影裏緩緩站起個十米高的生物，金屬骨骼外覆蓋著十二張人臉組成的皮膚，老鬼的機械眼和阿K的拳頭在它身上不規則地蠕動。陳默退到那怪物腳下，仰頭時的虔誠像在朝拜神祇：“這才是人類進化的終極形態，融合所有重生者的基因精華……”
肖鋒突然笑了，他按下腕表側麵的隱藏按鈕，三十秒倒計時開始在表盤上跳動：“上一世我用命換了個情報——這種縫合怪的核心，是張教授的大腦。”
李紅霞瞬間會意，掌心凝聚的金色火焰突然炸開，十二道火線精準纏上怪物的十二條肢體。肖鋒借著火焰蒸騰的熱浪衝上前，匕首刺入怪物胸腔的刹那，他果然看見那顆懸浮在營養液中的大腦，表麵插滿的電極正連接著無數根神經線。
“不！”陳默撲過來的瞬間，肖鋒已經拔出匕首，同時將高爆手雷塞進大腦下方的基座。
“紅霞，閉眼。”
爆炸吞噬一切的前一秒，肖鋒轉身抱住李紅霞。他聽見無數記憶碎片在耳邊炸開——有在櫻花樹下的初吻，有在貧民窟的背靠背作戰，有重生後第一次在安全屋見到她時的心悸。
當衝擊波散去，肖鋒扶著李紅霞站起來，發現整個基因庫正在坍塌。陳默的半截身體被壓在鋼筋下，還在喃喃自語：“第七次……你還是不懂……”
李紅霞突然指向天花板，那裏的監控屏幕還沒完全熄滅，畫麵裏是無數個培養艙，每個艙裏都躺著個肖鋒，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笑，有的正舉槍對準艙外的李紅霞。
“他說的是真的？”李紅霞的聲音在顫抖。
肖鋒握住她的手，發現兩人的腕表同時跳回了00：00：00。遠處傳來基地自爆的倒計時警報，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不管有多少個平行世界，我都會找到你。”
當他們衝出基地大門時，天邊正泛起魚肚白。李紅霞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肖鋒的後背：“你的衣服……”
肖鋒回頭，看見自己的作戰服後背裂開的破口處，淡青色的螺旋紋路正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