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血色電梯
肖鋒的指尖剛觸到電梯按鈕，整棟寫字樓的應急燈突然炸開。
刺目的紅光裏，他聽見身後傳來喉管被撕裂的悶響。回頭時，隻見剛才還在前台打瞌睡的保安正佝僂著身子，頸椎以一個違背物理規律的角度向後折去，暗褐色的血珠順著他顫抖的指尖滴在大理石地麵上，洇出一朵妖異的花。
“桀桀。”
電梯井深處傳來非人的笑聲，像是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肖鋒猛地側身，堪堪躲過一道帶著腥風的黑影——那是條兩米多長的變異狼蛛，暗綠色的甲殼上布滿流膿的孔洞，口器裏垂下的螯肢還在滴著半消化的碎肉。
“高武三期的異種，居然敢在CBD鬧事？”肖鋒反手抽出藏在西裝襯裏的合金短棍，棍身瞬間彈出三棱刺刀，“看來有人覺得‘龍組’的通緝令是廢紙。”
狼蛛發出威脅的嘶鳴，八隻複眼同時鎖定目標。就在它蓄力撲擊的刹那，肖鋒突然矮身，左手精準按在電梯內側的緊急製動鍵上。
“哢嚓！”
電梯門在上升過程中驟然卡死，巨大的慣性讓狼蛛失去平衡撞在轎廂頂部。肖鋒抓住這半秒的空檔，刺刀以45度角斜刺而出，精準挑斷了它右側三對步足的關節。墨綠色的體液噴濺在鏡麵牆壁上，映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猩紅。
“還沒完呢。”
耳機裏突然傳來李紅霞的警告，伴隨著電流雜音：“負三層停車場，有十七個能量反應正在突破防線！他們攜帶的‘蝕骨彈’能溶解高武七期以下的護體罡氣——”
話音未落，電梯頂部的鋼纜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肖鋒瞳孔驟縮，猛地拽住轎廂內的通風口格柵，硬生生將其扯成兩半。當狼蛛的螯肢刺穿他左肩時，他已經翻身鑽進了電梯井。
下墜的失重感中，他看清了頭頂的“驚喜”——整根承重鋼纜被人用高頻振動刀切成了數十段，斷裂處還殘留著淡藍色的能量灼燒痕跡。這手法，是“影盟”的招牌暗殺術。
“想讓我變成肉泥？”肖鋒忍著劇痛撕下領帶纏住傷口，右手在腰間一抹，三枚煙霧彈瞬間炸開。橙黃色的煙霧裏，他借著反作用力在井壁上連蹬七步，靴底的防滑紋擦出一串火花。
當身體即將撞上底層緩衝墊的刹那，他突然擰身抓住一根垂直電纜，硬生生止住墜勢。電纜受力彎曲的瞬間，他看見下方三十米處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用狙擊槍瞄準他的心髒。
“肖組長，別來無恙。”男人拉下兜帽，露出半張被機械義體覆蓋的臉，右眼是閃爍著紅光的熱能瞄準鏡，“影盟出價三億，買你項上人頭。”
是“獨眼狼”，三年前從龍組叛逃的異能者，據說能操控金屬分子的振動頻率。肖鋒記得這人的軟肋——他左臉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傷疤，是被李紅霞的“冰棱箭”凍傷的舊傷。
“三億？”肖鋒突然笑了，左肩的血順著指尖滴進深邃的電梯井，“看來你們老板也知道，我值這個價。”
獨眼狼扣動扳機的瞬間，肖鋒突然鬆開電纜。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擊中上方的配重塊，迸濺的碎片反而成了他的掩護。在自由落體的三秒裏，他完成了三個動作：拔出藏在鞋跟的微型炸藥，激活手表裏的電磁脈衝裝置，最後將三棱刺刀擲了出去。
“嗡——”
電磁脈衝讓獨眼狼的機械義體瞬間失靈，狙擊槍脫手的刹那，刺刀已經釘穿了他的左肩舊傷。男人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傷口處迅速凝結出冰碴——那是肖鋒在刀刃上塗抹的“玄冰藥劑”，專門克製金屬異能者。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獨眼狼捂著流血的肩膀後退，電梯井底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看看你腳下。”
肖鋒低頭的瞬間，汗毛全豎了起來。
原本應該是水泥地麵的地方，不知何時變成了旋轉的金屬圓盤，上麵布滿了半米長的鋼針。更要命的是，圓盤邊緣正滲出暗紫色的**，空氣中彌漫著苦杏仁的氣味——是神經性毒劑“紫寡婦”。
“影盟的新玩具不錯。”他突然翻身躍上圓盤邊緣的鋼架，右手在腰間一抹，甩出七枚纏著鋼絲的飛刀。飛刀精準地釘進圓盤的七個齒輪卡扣，旋轉的鋼針頓時卡住，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獨眼狼趁機按下牆壁上的紅色按鈕。整座電梯井突然開始注水，帶著鐵鏽味的**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沒過肖鋒的腳踝。他這才注意到，水麵上漂浮著數十隻指甲蓋大小的蟲子，通體透明，尾部卻拖著半厘米長的毒針。
“蝕骨蟲，專門啃食異能者的骨髓。”獨眼狼的聲音帶著病態的興奮，“聽說你在三個月前突破了高武八期？正好讓我看看，罡氣能不能擋住它們。”
肖鋒突然扯斷左臂的西裝袖子，露出腕上那塊看似普通的手表。表盤在接觸到水的瞬間彈出三根電極，電流順著水麵炸開，蝕骨蟲在藍白色的電弧裏紛紛僵直。
“2024款‘雷暴’，龍組後勤處的新玩意。”他活動著脫臼的左肩，骨骼複位的脆響在水聲裏格外清晰，“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是誰讓你來送死的。”
獨眼狼的臉色突然變得猙獰：“你殺了我弟弟！在去年的東南亞圍剿行動裏，你把他的屍體喂了鱷魚！”
“哦，那個用活人練蠱的‘血手’？”肖鋒的語氣冷得像冰，“他不該動孤兒院的孩子。”
“少廢話！”獨眼狼突然扯開風衣，露出纏滿炸藥的軀幹，“今天咱們同歸於盡！”
肖鋒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些炸藥的引線已經被水浸濕，卻還在詭異地燃燒著——是“影盟”秘製的“水下磷火”，遇水隻會燒得更旺。
千鈞一發之際，他突然想起李紅霞說過的話：“獨眼狼的機械義體有個缺陷，左肩的散熱口沒有防護。”
幾乎是本能反應，肖鋒猛地甩出最後一把飛刀。刀鋒劃破水麵的弧度，正好避開所有可能觸發爆炸的角度，精準地紮進獨眼狼左肩的散熱口。
“滋滋——”
電火花從義體裏迸射出來。獨眼狼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右手不受控製地抬起，最後按在了引爆器上。
“不——！”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肖鋒借著衝擊波撞碎電梯井壁，滾進負三層的停車場。碎玻璃紮進他的後背，卻不及那道穿透左肩的彈傷疼。他掙紮著抬頭，看見十七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影正站在月光下，為首的男人手裏把玩著一枚銀色徽章——那是影盟十二主使的標誌。
“肖組長果然名不虛傳。”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純黑色的眼瞳，“我是‘夜梟’，奉命來取一樣東西。”
肖鋒咳出一口血沫，扶著立柱站起身：“龍組的東西，不是誰都能動的。”
“比如……你藏在‘星河大廈’保險櫃裏的‘星核’？”夜梟輕笑一聲，打了個響指。停車場的燈光突然全部亮起，照亮了停在角落裏的那輛黑色邁巴赫——正是肖鋒的車。
車窗上用血寫著一行字：
“李紅霞在我們手上。”
肖鋒的呼吸驟然停滯。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罡氣在瘋狂翻湧，左肩的傷口再次裂開，血珠滴在地麵上，與剛才的狼蛛體液融在一起，變成詭異的暗金色。
“她在哪？”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夜梟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愣了半秒才獰笑道：“想知道？那就把星核交出來。記住，隻有十分鍾——”
話音未落，肖鋒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夜梟聽見身後傳來頸骨斷裂的脆響。他猛地回頭，隻見自己最得力的副手正保持著轉身的姿勢，頭顱卻不自然地歪向一邊，眼眶裏插著半片汽車後視鏡的碎片。
“九分鍾。”肖鋒不知何時站在了邁巴赫的車頂，鞋底碾過剛才用血寫的字跡，“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夜梟的額頭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那是遠超高武八期的力量，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蘇醒。
“你……你突破了？”
肖鋒沒有回答。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停車場裏所有金屬製品突然開始劇烈震動，十六把掉落在地的手槍同時飛起，槍口全部對準夜梟的太陽穴。
“最後三分鍾。”
夜梟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突然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你以為這是巧合？影盟早就布好了局！李紅霞根本不在我們手上——”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因為肖鋒的指尖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
“我知道。”肖鋒抽出染血的手，看著夜梟難以置信的眼神，“她的追蹤器十分鍾前還在移動，方向是城東的廢棄工廠。”
夜梟的瞳孔逐漸渙散，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麽。肖鋒俯下身，聽見他氣若遊絲的聲音：“星核……是陷阱……”
最後一個字消散的瞬間，整個停車場突然劇烈搖晃起來。肖鋒抬頭，看見天花板正在龜裂，露出上方盤旋的數架武裝直升機，機身上印著影盟的骷髏標誌。
“看來，正餐才剛開始。”他扯掉染血的西裝外套，露出裏麵印著龍組徽章的黑色作戰服，“李紅霞，聽到請回答。”
耳機裏沉默了三秒，傳來熟悉的輕笑：“剛解決七個雜碎，正在往你那邊趕。對了，記得給我留個活口，我想知道是誰把‘蝕骨彈’的配方賣給影盟的。”
肖鋒縱身躍出停車場的破窗，夜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遠處的天際線已經泛起魚肚白，而城市的陰影裏，更多的怪物正在蘇醒。
他握緊了腰間的三棱刺刀，刀鋒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放心，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