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暴雨獵場
肖鋒的鞋底碾過積水潭時,市政廳廣場的鍾樓剛敲響第七下。雨絲被夜風撕成碎片,打在防彈背心上發出細密的劈啪聲,像無數隻螞蟻在爬。他摸了摸後腰的高爆手雷,保險栓的棱角硌著掌心——那是李紅霞在柏林特訓時教他的習慣,每次執行任務前都要確認三遍引爆裝置。
“西北方向五百米,三個熱源正朝你移動。”改裝過的藍牙耳機裏傳來電流雜音,接著是個陌生的女聲,“他們穿了反紅外作戰服,但心率騙不了人——最左邊那個每分鍾跳140下,典型的新手緊張症。”
肖鋒猛地矮身躲進公交車站的廣告牌後。雨幕中三個黑色身影正穿過馬路,戰術靴踩水的聲音被雨聲掩蓋,隻有腰間的戰術手電偶爾閃過一道冷光。他注意到對方左臂的熒光標識——九頭蛇特有的蛇形徽記在雨裏泛著磷光,和三年前在剛果盆地圍殺他的那支小隊一模一樣。
“你是誰?”肖鋒的拇指摩挲著軍刺的防滑紋,“紅霞在哪?”
“別緊張,肖少校。”女聲突然變得輕快,像是在嚼口香糖,“我是‘夜鶯’,李博士的緊急聯絡人。她破解服務器時發現了更麻煩的東西——九頭蛇在市政廳的地下三層藏了個‘基因炸彈’,一旦引爆,方圓十公裏的人都會變成實驗體的養料。”
軍刺突然從廣告牌的縫隙裏刺出,精準挑飛最靠近的黑衣人腰間的手槍。肖鋒借力翻身踹出,靴底正中對方心窩,那家夥像被重錘砸中的麻袋,倒飛出去撞在路燈杆上,喉骨碎裂的悶響混著雨聲格外清晰。
“還有兩個。”夜鶯的聲音帶著笑意,“右邊那個是退伍的海豹突擊隊員,擅長關節技。小心他的左手,假肢裏藏著麻醉針。”
肖鋒側身避開掃來的腿鞭,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反向一擰。金屬摩擦聲裏,他果然摸到假肢接縫處的凸起,軍刺順著力道刺入,綠色的麻醉劑立刻順著針管噴濺出來。當對方驚恐的眼神凝固時,肖鋒已經擰斷了他的頸椎。
最後一個黑衣人突然跪地舉槍,顫抖的槍口對著肖鋒的眉心。肖鋒注意到他肩章上的新兵標識,還有戰術背心上別著的全家福——相框裏的小女孩紮著羊角辮,和照片裏的李紅霞有七分像。
“你女兒很可愛。”肖鋒的軍刺停在對方咽喉前三厘米,“叫什麽名字?”
黑衣人突然崩潰地哭起來,眼淚混著雨水淌滿臉龐:“放我走吧……我隻是來掙錢給她治病的……九頭蛇說隻要完成任務,就給我女兒換心髒……”
“她得了什麽病?”肖鋒的聲音放緩。
“擴張型心肌病……”男人的槍掉在水裏,“醫生說再不動手術就……”
肖鋒突然捂住他的嘴。地下停車場的方向傳來重型機械啟動的轟鳴,震得地麵微微發顫。他拽著男人躲進下水道入口,剛掀開井蓋,就看到三道紅外線掃過剛才的位置,緊接著是火箭筒發射的嘯叫——公交車站的廣告牌瞬間被炸成漫天碎片。
“看來趙天陽不喜歡我們聊天。”肖鋒將男人推進下水道,自己翻身躍入時,軍刺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刺穿從上方撲來的黑影的咽喉,“順著管道往前爬五十米,有個緊急出口。出去後打這個電話。”
他將寫著號碼的紙條塞進男人手裏,那是他藏在郊區的安全屋電話。看著對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肖鋒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緬甸,那個抱著他腿哭的小女孩也是這樣倉皇逃離。
“心腸變軟了?”夜鶯的聲音帶著調侃,“李博士說你以前從不留活口。”
“人總會變的。”肖鋒打開戰術手電,光柱裏的汙水泛著油光,漂浮著**和注射器,“基因炸彈的具體位置?”
“地下三層的金庫。”夜鶯的聲音突然嚴肅,“但那裏有個‘驚喜’在等你——九頭蛇的‘王牌’,代號‘判官’。據說他是用你的基因片段培育出來的,速度是你的1.5倍,自愈能力堪比金剛狼。”
手電光突然照到前方的鐵柵欄,上麵掛著塊鏽蝕的警示牌:“前方施工,禁止通行”。肖鋒用軍刺撬開柵欄的鎖扣,剛鑽過去就聞到濃鬱的血腥味——牆壁上噴濺著大片暗紅的血跡,像抽象派的畫作,地麵上散落著幾具穿著特警製服的屍體,他們的頭顱都不翼而飛,脖頸處的傷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割過。
“看來‘判官’已經開始熱身了。”肖鋒蹲下身,蘸了點未幹的血跡搓了搓,粘稠度顯示死亡時間不超過十分鍾,“紅霞還活著嗎?”
耳機裏沉默了三秒,接著傳來鍵盤敲擊聲:“她在服務器機房設置了反向追蹤,暫時安全。但趙天陽放出了‘獵犬’——那是種經過基因改造的警犬,嗅覺能穿透三米厚的混凝土,專門用來追蹤實驗體的基因氣味。”
肖鋒突然按住耳機。下水道深處傳來犬類的狂吠,還有爪子刨抓水泥地的刺耳聲響。他迅速關掉手電,摸出兩枚煙霧彈握在手裏,同時將高爆手雷的保險栓拉開一半。
“它們來了,三隻。”夜鶯的聲音帶著緊張,“速度很快,每秒八米!”
黑暗中突然閃過三道灰影,腥臭的涎水滴落在肖鋒的脖頸上。他猛地將煙霧彈砸向後方,同時向側麵翻滾,犬類撲空的悶響和獠牙碰撞聲在煙霧裏炸開。當第一隻獵犬衝出煙霧時,肖鋒看清楚了它的模樣——像頭小牛犢那麽大,皮膚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血管裏流動的綠色**,嘴裏的獠牙泛著金屬光澤。
“它們的心髒在右前腿內側。”夜鶯的聲音急促,“而且怕強光!”
肖鋒打開戰術手電的爆閃模式,刺眼的白光中,獵犬發出痛苦的嗚咽。他趁機撲上前,軍刺精準刺入最近那隻的右前腿內側。綠色的血液噴濺在他臉上,帶著濃烈的臭氧味,那隻獵犬抽搐著倒地,身體在幾秒內融化成一灘綠泥。
剩下兩隻突然改變戰術,分頭包抄過來。肖鋒將手雷扔向左側,爆炸聲震得管道嗡嗡作響,趁右側的獵犬被聲波幹擾的瞬間,他已經撲到近前,左手按住對方的腦袋,右手軍刺從眼窩刺入——綠色的腦漿噴濺出來,腐蝕著他的戰術手套,發出滋滋的聲響。
最後一隻獵犬突然轉身逃跑,肖鋒追了兩步就停住了。他注意到那家夥跑向的方向,正是地下三層的入口。
“它在引你過去。”夜鶯的聲音凝重,“趙天陽啟動了‘圍獵模式’,所有實驗體都在向你的位置聚集。”
肖鋒摸出備用彈匣換上,剛站起身就聽到頭頂傳來破拆聲。水泥碎塊如雨落下,三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跳了下來,他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嘴裏淌著綠色的涎水,正是在培養艙裏見過的731係列實驗體。
“看來晚餐提前上桌了。”肖鋒軍刺橫握,“給我報時。”
“距離李博士破解炸彈還有十五分鍾。”
第一隻實驗體撲來時,肖鋒側身避開,軍刺劃開它的腹腔。綠色的內髒流了一地,那家夥卻像沒感覺似的,伸手抓向肖鋒的咽喉。肖鋒矮身從它腋下鑽過,反手軍刺刺入頸椎,那家夥的動作才驟然停止。
“十二分鍾。”
第二隻實驗體的速度明顯更快,肖鋒連續三個翻滾才躲開攻擊,軍刺在對方的膝蓋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綠色的血液噴濺在牆上,腐蝕出一個個小洞。當肖鋒終於擰斷它的脖子時,發現這隻的胸腔裏裝著人造心髒,管線連接著後背的微型核電池。
“九分鍾。”
第三隻實驗體突然原地爆炸,綠色的粘液濺了肖鋒一身。他立刻屏住呼吸,那粘液散發著杏仁般的苦甜味,是神經性毒劑的特征。當他用解毒劑清洗皮膚時,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一個兩米多高的身影堵住了前方的通道,肌肉糾結的軀體上沒有皮膚,暴露在外的血管裏流淌著綠色的血液,臉是用無數塊皮膚拚接起來的,左眼是藍色,右眼是褐色。
“判官。”肖鋒握緊軍刺,指節發白,“終於見麵了。”
判官沒有說話,隻是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肖鋒注意到他的犬齒是金屬的,閃著冷光。
“六分鍾。”
判官突然消失在原地,肖鋒隻覺得勁風撲麵,連忙側身躲閃,背後的水泥牆被對方的拳頭砸出個大坑。肖鋒趁機撲向判官的後背,軍刺狠狠刺入脊椎。
“得手了——”
話沒說完,肖鋒就被一股巨力甩飛出去,撞在牆上吐出一口血。他震驚地看著判官拔出軍刺,傷口在幾秒內就愈合了,隻剩下一道淡紅色的印記。
“他的基因鏈被修改過,普通武器殺不了他。”夜鶯的聲音帶著焦急,“李博士說他的弱點在眉心,那裏有塊控製芯片!”
判官再次撲來,肖鋒這次沒有躲閃,而是迎著對方衝去。在距離三米時,他猛地矮身滑鏟,軍刺向上斜挑。判官反應極快,伸手抓住肖鋒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讓軍刺停在眉心前一厘米。
綠色的血液滴在肖鋒的臉上,他聞到了熟悉的臭氧味,和自己受傷時流出的血液氣味一模一樣。
“三分鍾。”
肖鋒突然鬆開握刀的手,左手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順著判官的手臂向上劃去。綠色的血液噴濺中,他摸到了對方腋下的動脈,匕首狠狠刺入。
判官發出痛苦的嘶吼,抓著肖鋒的手猛地發力。肖鋒聽到自己指骨碎裂的脆響,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沒有鬆手,反而用盡全力將匕首捅得更深。
“一分鍾。”
判官突然張開嘴,露出嘴裏的金屬獠牙,咬向肖鋒的脖子。千鈞一發之際,肖鋒用額頭撞向對方的眉心。隻聽“哢嚓”一聲,判官的動作驟然停止,眉心裂開道縫隙,露出裏麵閃爍的芯片。
肖鋒趁機抽出軍刺,狠狠刺入那道縫隙。
判官的身體開始抽搐,綠色的血液從七竅流出,最後轟然倒地,身體迅速融化成一灘綠泥。
“李博士成功了!”夜鶯的聲音帶著狂喜,“炸彈已經失效!”
肖鋒靠在牆上喘著粗氣,看了眼手表——剛好十八分鍾,和李紅霞約定的時間分秒不差。他摸出手機想給她打電話,卻發現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信息,是趙天陽發來的:
“遊戲才剛剛開始。你的女兒在我手上,想救她就來市政廳的鍾樓。哦對了,別帶武器,我想和你‘公平’對決。”
信息下麵附著一張照片:小女孩被綁在鍾樓的齒輪上,脖子上套著定時炸彈,臉上還帶著淚痕,正是剛才那個黑衣人的女兒。
肖鋒握緊手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突然想起李紅霞說過的話:“在這個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不是槍,是軟肋。”
雨還在下,肖鋒轉身走向鍾樓的方向。他的步伐很慢,卻異常堅定,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明知前方是熔爐,也要浴火而歸。
“夜鶯,幫我個忙。”
“說。”
“查一下那個小女孩的醫院地址,還有……準備最好的心髒外科醫生。”
“沒問題。但你真的要單槍匹馬去?”
肖鋒抬頭望向鍾樓的尖頂,在暴雨中像根刺向天空的針。
“有些債,必須親自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