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冰川密碼
肖鋒的靴底踩碎最後一塊冰晶時,李紅霞的體溫已經跌破35度。他將戰術背心裏的保溫毯全部裹在她身上,可她的嘴唇還是泛著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喜馬拉雅山脈的暴風雪正撕扯著帳篷,外層的防刺布料被冰棱劃出道道裂口,露出裏麵編織的凱夫拉纖維——那是九頭蛇特有的軍工材質,顯然這頂帳篷本就是為極端環境設計的。
“還有七公裏。”肖鋒用雪塊擦拭李紅霞凍得發紫的指尖,耳麥裏夜鶯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衛星掃描顯示,冰川下有個直徑兩百米的空洞,能量反應和B區培養艙的頻率完全吻合。”
李紅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嵌進皮肉:“別去……那是陷阱……小雅的培養艙連接著自毀程序……”
“閉嘴。”肖鋒的聲音比帳篷外的寒風更冷,他摸出軍用保溫壺,將融化的雪水混著葡萄糖液喂進她嘴裏,“你現在的任務是活著。”
帳篷外突然傳來冰層斷裂的巨響。肖鋒猛地掀開帳篷簾,風雪中三個黑影正踩著冰棱快速逼近——他們穿著銀白色的極地作戰服,臉上戴著呼吸麵罩,胸前的九頭蛇徽記在雪光裏泛著幽藍的光。最前麵那人的戰術靴在冰麵上留下串奇怪的腳印,每個鞋印中心都凝結著細小的冰晶。
“是‘冰蠍小隊’。”夜鶯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們的作戰服能吸收周圍的熱量,接觸到的物體都會瞬間凍結。三年前在南極科考站,整支海豹突擊隊都被他們凍成了冰雕!”
肖鋒將李紅霞塞進睡袋,翻身衝出帳篷。第一個冰蠍隊員的軍刺帶著寒氣刺來時,他側身避開,同時抓住對方的手腕反向一擰。骨骼脫臼的脆響裏,他聞到刺鼻的氟利昂氣味——對方的作戰服果然在釋放製冷劑,接觸到他**皮膚的地方已經結了層白霜。
“還有五分鍾。”肖鋒突然發力,將那名隊員甩向同伴,兩人撞在一起的瞬間,接觸點的冰層突然炸裂,“你們的指揮官在哪?”
沒人回答。剩下的兩名隊員突然分向兩側,作戰服表麵的溫度驟然降低,肖鋒腳下的冰層開始發出哢哢的脆響。他注意到對方的戰術背心上有根透明的管子,連接著後腰的金屬容器,裏麵晃動的淡藍色**,正是在B區見過的基因穩定劑。
“看來有人急著滅口。”肖鋒突然衝向左側的冰坡,靴底的冰爪深深嵌進凍土層。當他躍到坡頂時,瞳孔驟然收縮——遠處的冰川裂縫裏,露出半截銀白色的金屬艙體,艙體表麵的散熱孔正在噴出白霧,形狀和培養艙一模一樣。
“找到小雅了!”夜鶯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她的生命體征正在下降,自毀程序已經啟動倒計時!”
肖鋒剛要衝過去,身後突然傳來破空聲。他猛地撲倒,冰棱擦著頭皮飛過,插進對麵的冰層裏。第二個冰蠍隊員已經追到坡頂,作戰服表麵的溫度低到極致,呼出的氣息在麵罩前凝結成細密的冰花。
“你跑不掉的。”對方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整個冰川都被我們布上了溫度感應器,你的體溫就是最好的坐標。”
肖鋒突然笑了。他解開戰術背心,露出滿是傷疤的胸膛,任由風雪打在皮膚上:“那就來試試。”
冰蠍隊員的軍刺刺來時,肖鋒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刀鋒撲上去。軍刺刺入左肩的瞬間,他的右手已經掐住對方的麵罩——掌心的溫度在基因改造的作用下驟然升高,麵罩上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接著是塑料熔化的刺鼻氣味。
對方發出痛苦的嘶吼,肖鋒趁機奪過他的軍刺,反手刺穿作戰服的製冷裝置。淡藍色的**噴湧而出,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變成白色的蒸汽,那名隊員像被抽空的氣球,軟軟地倒在冰麵上。
最後一名冰蠍隊員突然扔出顆手雷。肖鋒抱著李紅霞滾向冰縫,爆炸聲震得冰層劇烈搖晃,無數冰棱從頭頂墜落。當煙塵散去時,他看到那名隊員正衝向培養艙,手裏拿著個紅色的引爆器。
“攔住他!”夜鶯的尖叫幾乎要震破耳膜,“那是手動引爆裝置!”
肖鋒將李紅霞藏進冰縫,抓起塊冰棱猛衝過去。冰蠍隊員的手指剛要按向引爆器,肖鋒的冰棱已經砸在他的手腕上。清脆的骨裂聲裏,引爆器飛了出去,掉進深不見底的冰縫。
“你到底是誰?”肖鋒踩著對方的胸膛,軍刺抵住他的麵罩,“為什麽要追殺我們?”
麵罩下的人突然發出低沉的笑,笑聲在風雪裏扭曲變形:“肖少校真是貴人多忘事。在緬甸的雨林裏,你用同樣的姿勢踩碎過我弟弟的喉嚨。”
肖鋒的瞳孔驟然收縮。記憶回到五年前的雨夜,那個抱著他腿哭的小女孩身後,確實跟著個沉默的少年,脖頸後有塊蛇形胎記。
“你是……”
“我是731-42號實驗體。”對方突然扯掉麵罩,露出張被凍傷的臉,左半邊臉頰覆蓋著層透明的冰層,“九頭蛇說,殺了你就能給弟弟報仇。”
軍刺突然刺入對方的咽喉。肖鋒站起身時,冰蠍隊員的血液正在冰麵上凝結成奇怪的圖案,像某種未完成的圖騰。他轉身衝向培養艙,艙體表麵的顯示屏上,紅色的倒計時正在瘋狂跳動:00:03:17。
“密碼!需要密碼才能關閉程序!”夜鶯的聲音帶著哭腔。
肖鋒的手掌按在艙體的密碼鎖上,顯示屏立刻亮起虛擬鍵盤。他的目光掃過培養艙裏的女孩——她蜷縮在淡綠色的營養液裏,脖頸後確實有塊蛇形胎記,和李紅霞描述的一模一樣。隻是她的右手,赫然握著半塊破碎的玉佩。
“是‘狼牙’的軍徽!”肖鋒的心髒猛地抽緊,那半塊玉佩的形狀,和他一直掛在脖子上的完全吻合。當年在昆侖山脈,他把整支小隊的軍徽熔鑄成玉佩,分給每個隊員作為信物。
“密碼是隊員的生日!”肖鋒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李紅霞是19950317,趙天陽是19921105……”
顯示屏突然彈出錯誤提示。培養艙裏的營養液開始劇烈翻滾,小雅的身體在**裏痛苦地抽搐。
“不對!”夜鶯尖叫,“是你的生日!001號實驗體的激活日期!”
肖鋒的手指懸在鍵盤上。他從未告訴任何人自己的生日,檔案上的日期是偽造的,連李紅霞都不知道真相。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小雅緊握玉佩的手上時,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話:“鋒兒,你出生那天,喜馬拉雅下了場百年不遇的大雪。”
他深吸口氣,按下串數字:19980715。
顯示屏的紅色倒計時驟然停止。
培養艙的艙門緩緩打開,淡綠色的營養液順著艙壁流下。肖鋒小心翼翼地將小雅抱出來時,她的睫毛突然顫動了下,睜開的眼睛裏,映著漫天風雪和他的臉。
“哥……”小雅的聲音細若蚊蚋,她的小手抓住肖鋒的衣角,“我找了你好久……”
肖鋒的喉嚨突然被什麽堵住。他脫下自己的戰術外套裹住女孩,轉身走向冰縫裏的李紅霞。風雪中,他突然注意到遠處的冰川上,無數個黑影正在聚集,他們的作戰服在雪光裏泛著銀光,像群蟄伏的冰蠍。
“夜鶯,能聯係上外界嗎?”肖鋒的聲音在風雪裏幾乎要被撕碎。
“所有信號都被屏蔽了。”夜鶯的聲音帶著絕望,“他們布了個巨大的信號幹擾網,我們就像甕裏的鱉。”
小雅突然指向天空,小手指著風雪深處:“有飛機……”
肖鋒抬頭望去,雲層裏果然鑽出架黑色的直升機,機身上的九頭蛇徽記在探照燈下格外刺眼。艙門打開的瞬間,他看到個熟悉的身影——趙天陽的義肢正抓著艙門邊緣,半張臉覆蓋著金屬支架,眼睛裏閃爍著紅光。
“看來我們的遊戲還沒結束。”趙天陽的聲音通過直升機的擴音器傳來,帶著電流雜音,“肖鋒,把我妹妹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肖鋒將小雅和李紅霞護在身後,彎腰從冰縫裏撿起把冰蠍隊員的軍刺。風雪突然停了,整個冰川陷入死般的寂靜,隻有遠處冰層斷裂的聲音,像倒計時的秒針在跳動。
“你想要她?”肖鋒的聲音在空曠的冰原上回**,“那就來拿。”
趙天陽的直升機突然俯衝下來,機翼卷起的風雪像白色的巨浪。肖鋒抱著兩個女孩向冰川裂縫深處衝去,身後的冰麵在直升機的掃射下炸開無數冰花。當他躍入裂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趙天陽臉上的笑容——那笑容裏,除了瘋狂,還有種難以言喻的解脫。
裂縫深處的黑暗中,肖鋒的手指摸到塊溫熱的金屬。他打開戰術手電,光柱裏赫然出現個巨大的金屬門,門楣上刻著行古老的梵文,夜鶯的翻譯軟件立刻給出結果:“天啟之門,隻為覺醒者敞開”。
而門的中央,鑲嵌著塊菱形的凹槽,形狀和他後腰的胎記完美吻合。
“看來這就是九頭蛇的老巢。”肖鋒的手掌按在金屬門上,後腰的胎記突然傳來灼熱的痛感,“紅霞,照顧好小雅。”
李紅霞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你要幹什麽?”
“有些債,總得有人還。”肖鋒掰開她的手指,轉身走向那扇門,“告訴夜鶯,啟動‘普羅米修斯計劃’。”
金屬門在他的手掌下緩緩打開,裏麵透出的金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柄即將出鞘的劍。當肖鋒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的瞬間,李紅霞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阿富汗的罌粟田裏,那個年輕的戰士也是這樣轉身衝向炮火,留給她個決絕的背影。
她抱緊懷裏的小雅,看著金屬門緩緩關閉,風雪重新覆蓋了冰川,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隻有冰麵上那半塊玉佩,還在雪光裏閃著微弱的光,等待著重逢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