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鋼纜上的血色博弈
應急燈的紅光突然熄滅時，肖鋒正卡在十七層電梯井的檢修夾層裏。他能清晰聽見頭頂鋼纜絞動的“咯吱”聲，像極了上一世在緬北叢林裏，被他親手絞斷喉嚨的叛徒發出的瀕死喘息。
“EMP脈衝器提前引爆了。”李紅霞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帶著電流灼燒的雜音，“現在整棟樓的電路係統都在亂跳，他們的熱成像儀應該也失效了。”
肖鋒沒接話，右手食指在消防管道的鏽跡上輕輕劃過。指尖沾到的不是鐵鏽，而是半幹涸的暗紅色——和三天前在“幽靈檔案”藏匿點發現的血跡屬於同一血型。他突然想起檔案裏那個被塗抹掉的編號：734，心髒猛地一縮。
“哢！”
頭頂的轎廂突然下墜十公分，固定鋼纜的卡扣迸出火星。肖鋒借著這瞬間的光亮瞥見轎廂底部的劃痕，那些交錯的爪印絕非人類所為，倒像是某種經過基因改造的生物留下的——和他三年前在碼頭倉庫見過的“蜂衛”爪痕一模一樣。
“他們把活體實驗體藏在轎廂裏。”肖鋒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紅霞，檢查你那邊的通風管道，734號很可能在……”
話沒說完，通訊器突然傳來刺耳的雜音。肖鋒瞳孔驟縮的瞬間，整個人已經像壁虎般貼緊井壁。三發帶著消音器的子彈擦著他的肩胛骨飛過，在對麵的水泥牆上鑿出三個淺坑，彈頭嵌在裏麵微微發燙。
“赤色蜂鳥的‘工蜂’動作挺快。”肖鋒反手抽出靴筒裏的軍用匕首，刃麵映出上方緩緩降下的黑影，“可惜忘了改子彈型號——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在這種狹窄空間裏會產生跳彈。”
第一個黑影剛探進檢修夾層，就被肖鋒用匕首釘穿了手腕。那人悶哼一聲的同時，肖鋒已經奪過他手裏的P226，槍口調轉的瞬間看見對方作戰服領口露出的蜂形紋身——左翅三道刻痕，代表這人手上至少有三條人命。
“蜂後在哪？”肖鋒用槍口抵住對方咽喉，匕首同時旋進半寸，“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工蜂’的層級還沒資格單獨行動。”
黑衣人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嘴角溢出的血沫裏混著白色晶體。肖鋒心頭一緊，剛要後撤就聽見對方喉嚨裏發出“哢噠”輕響——是牙齒咬碎氰化物膠囊的聲音。他當機立斷撞向對方的太陽穴，在其失去意識前捏住下巴：“說！734號是不是……”
“吼——！”
頭頂轎廂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鋼纜劇烈晃動起來。肖鋒瞥見轎廂縫隙裏伸出的利爪，那泛著金屬光澤的指甲上還掛著碎肉，與檔案裏記載的“蜂衛第三階段改造特征”完全吻合。
“肖隊！通風管道裏有東西！”李紅霞的吼聲混著槍械上膛的脆響，“它在啃咬金屬網！”
肖鋒突然想起三年前碼頭那場火並。當時李紅霞被“蜂衛”逼到集裝箱死角，是他用反坦克手雷才炸開生路，可那怪物臨死前的嘶吼，和此刻頭頂的咆哮如出一轍。他猛地踹開瀕死的黑衣人，朝著轎廂底部甩出軍用匕首——精準地插進剛才發現的爪痕縫隙。
“滋啦——”
匕首柄上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強，轎廂裏的咆哮變成痛苦的嘶吼。肖鋒抓住這個間隙攀上鋼纜，手腳並用向上攀爬時，突然發現鋼纜表麵纏著細如發絲的金屬線——是絆發式炸藥的引信，順著纜繩一路延伸到頂部的機房。
“紅霞！拆彈器在你左腰第二個口袋！”肖鋒的掌心被鋼纜磨出血泡，“找到紅色引信，用絕緣鉗剪……”
話音未落，整棟樓突然劇烈震顫。十七層的樓板傳來混凝土碎裂的巨響，肖鋒低頭看見至少十個黑衣人正用液壓鉗剪開安全通道的鐵門，為首那人臉上的月牙形疤痕在應急燈下格外刺眼——是本該死在碼頭火並中的“疤臉”！
“看來赤色蜂鳥的複活技術不錯。”肖鋒冷笑一聲，突然掏出閃光彈扯掉拉環，“疤臉，告訴蜂後，三年前欠的債，今天該還了！”
閃光彈在轎廂底部炸開的瞬間，肖鋒聽見裏麵傳來玻璃破碎的脆響。他借著強光看清了轎廂裏的景象：鐵鏈拴著的改造人蜷縮在角落，後背的皮膚被撕開，露出金屬般的骨骼，而他脖頸上的編號牌赫然是——734。
“是他……”肖鋒的呼吸驟然停滯。那張被改造得麵目全非的臉上，還殘留著當年在孤兒院的輪廓——是十年前被拐走的小宇，那個總跟在李紅霞身後叫“紅霞姐”的男孩。
“吼——！”
734號突然掙脫鐵鏈撲來，利爪擦著肖鋒的鼻尖掠過。肖鋒下意識側身躲避，卻在看清對方眼底殘存的淚光時，心髒像被鋼纜勒住般劇痛。他突然想起李紅霞當年抱著小宇的照片，照片裏的男孩正舉著滿分試卷傻笑。
“小宇，是我。”肖鋒緩緩放下槍口，聲音放得極柔，“還記得孤兒院後山的山楂樹嗎？你說要摘最大的給紅霞姐……”
734號的動作猛地僵住，喉嚨裏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就在這時，疤臉帶著人已經衝到電梯井旁，火箭筒的瞄準鏡正對準轎廂：“肖隊，別白費力氣了！改造人沒有記憶，隻有殺戮本能！”
“你錯了。”肖鋒突然抬手，P226的槍口指向疤臉，“他記得。”
話音未落，734號突然轉身撞向轎廂壁。整節轎廂在劇烈晃動中朝著十七層傾斜，正好擋住疤臉的射擊路線。肖鋒抓住這個間隙躍出轎廂，在落地的瞬間將最後一枚手雷扔向安全通道——
“轟！”
爆炸氣浪將黑衣人掀飛的同時，肖鋒已經拽著從轎廂裏跳出來的李紅霞衝向消防通道。他沒回頭，但能聽見身後734號的咆哮越來越遠，混著鐵鏈拖拽的聲響——那是在為他們爭取時間。
“他還活著……”李紅霞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死死攥著肖鋒的衣角，“小宇他還活著……”
肖鋒反手將她護在身後，匕首劃破從上方墜下的消防噴頭。水流瞬間彌漫開來，在應急燈下泛出血色。他盯著樓梯轉角處逐漸顯現的黑影，突然想起“幽靈檔案”最後那句話：當你以為看清了真相，其實隻是摸到了深淵的邊緣。
黑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至少二十個“蜂衛”正順著樓梯爬下來，利爪在台階上劃出火星。肖鋒將李紅霞推進安全門，自己則握緊了匕首，靴底在積水裏碾出半個血字——那是他和李紅霞在孤兒院學的第一個字：家。
“守住門。”肖鋒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冷冽，“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帶小宇回家。”
當第一個“蜂衛”撲到麵前時，肖鋒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碼頭對李紅霞說的話。那時他說要護她周全，可現在才明白，真正的守護不是擋在身前，而是在深淵邊緣，為她劈開一條帶著血光的生路。
匕首刺入“蜂衛”咽喉的瞬間，肖鋒聽見頭頂傳來直升機的轟鳴。他抬頭看向樓梯間的氣窗，三架黑色直升機正懸停在十八層高度，機艙門後露出的導彈正對準他們的位置——蜂後終於親自來了。
“遊戲開始了。”肖鋒舔了舔唇角的血珠，突然朝著氣窗的方向露出笑容，“這一次，獵物和獵人該換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