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毒霧鎖喉
應急燈的紅光在肖鋒瞳孔裏炸開時，他正卡在通風管道的直角彎裏。李紅霞的呼吸聲像被砂紙磨過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破裂的輕響——她右肩的貫穿傷已經開始化膿，暗綠色的膿水正順著戰術背心裏的止血棉往外滲。
“還有三米。”肖鋒咬開手套指尖，摸到管道壁上的鏽跡，“他們在負三層的氣閥室布了基因監測儀，熱成像會穿透五厘米厚的鋼板。”
李紅霞突然拽住他的戰術腰帶，聲音壓得比管道震動還低：“聽。”
下方傳來金屬摩擦的尖嘯，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通風管的外壁。那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分不清距離，卻帶著濕冷的腥氣——肖鋒的指尖瞬間繃緊，這是影衛改造體的標誌性動靜，上一世在第七區的地下掩體裏，他曾聽著同樣的聲音送走了整個突擊小隊。
“左臂酸麻是神經毒素發作的前兆。”李紅霞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掌心燙得驚人，“你剛才在電梯裏被影衛的體液濺到了，那玩意兒含黑寡婦基因片段。”
肖鋒猛地低頭，果然看見小臂內側有片皮膚正在發紫，像被凍傷的瘀青。管道外的刮擦聲突然停了，緊接著是更恐怖的寂靜，連應急燈的電流聲都清晰得刺耳。他摸到後腰的高頻震**器，這是李紅霞前天才改裝的新家夥，據說能幹擾影衛的生物芯片。
“三、二——”
最後一個數字沒出口，通風管的底部突然被撕開個大洞。腥臭的風裹著碎鐵屑灌進來，肖鋒拽著李紅霞翻身躲開，軍刺反手刺入某樣滑膩的東西裏。
是影衛的眼球。
暗綠色的體液噴了他滿臉，那具改造體正倒掛在管道外，頸椎以90度角向後彎折，胸腔裏的機械泵還在規律地搏動，透明的培養液裏泡著團模糊的腦組織。肖鋒認出它後頸的編號：B-73，黑岩生物批量生產的失敗品，卻比精英型號更難纏——因為它們根本沒有痛覺。
“震**器！”李紅霞的聲音帶著喘息，她正用膝蓋頂住管道壁穩住身體。肖鋒按下開關的瞬間，高頻噪音刺得耳膜生疼，B-73的動作明顯遲滯了半秒，培養液裏的腦組織瘋狂震顫起來。
就是現在。
軍刺順著影衛的耳道捅進去，攪碎生物芯片的脆響像捏碎塊冰。改造體的肢體突然僵直，從管道破洞墜了下去，墜落聲在井道裏撞出悠長的回響。肖鋒剛鬆了口氣，就聽見更密集的刮擦聲從上方傳來，這次不止一個方向。
“它們在合圍。”李紅霞突然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的軍用芯片，屏幕上跳動著十幾個紅點，“負三層的通風係統有十二個分支口，現在全亮了。”
肖鋒的指尖在管道壁敲出摩斯密碼：還有多久到氣閥室？
李紅霞回敲：五十秒。但她的動作頓了頓，額外加了兩下輕響——那是他們約定的危險信號。肖鋒立刻會意，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管道頂部的接縫，那裏有新鮮的劃痕，像是被某種銳器剛剛撬開。
第二具影衛正在頭頂。
他突然拽著李紅霞向斜下方翻滾，軍刺同時向上捅穿管道。金屬撕裂的脆響裏，傳來骨骼被攪碎的悶響，暗綠色的體液順著破洞淋下來，在應急燈光下像串凝固的翡翠珠子。但這具影衛的右臂是特製的骨刃，墜落時劃出的弧線擦著李紅霞的鼻尖掠過，削斷了她幾縷頭發。
“還有三十秒。”李紅霞的聲音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神經毒素開始侵蝕她的聲帶。肖鋒突然注意到她的瞳孔在放大，嘴唇泛起青紫色——這是基因毒素的急性反應，比他的症狀嚴重十倍。
“咬住。”他把戰術背心裏的解毒劑扔給她，自己則扯開手雷保險栓。管道外的刮擦聲已經近在咫尺，影衛的生物芯片發出的高頻信號刺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肖鋒數著秒，在李紅霞咬住針管的瞬間，將手雷從B-73撞出的破洞扔了出去。
爆炸聲悶得像塊石頭砸進棉花，震得通風管劇烈搖晃。肖鋒借著震動踹開前方的檢修口，拽著李紅霞躍進氣閥室的瞬間，正看見五個穿著防化服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手裏的基因檢測儀發出規律的蜂鳴。
是黑岩的清道夫小隊。
肖鋒的軍刺穿透最近那人的防化服時，對方甚至沒來得及轉身。防化服裏湧出的不是血，而是帶著熒光的藍色**——這些也是改造體，隻是用人類的皮囊偽裝過。李紅霞的手槍已經響了，子彈精準地打爆了檢測儀的顯示屏，刺耳的蜂鳴聲戛然而止。
“氣閥在東南角！”肖鋒拽著她躲開迎麵掃來的電擊棍，軍刺反手刺穿第二具清道夫的咽喉。藍色**濺在他手背上，灼燒感像被煙頭燙過，“記住別碰第三根管道，是壓力陷阱！”
李紅霞的動作明顯慢了，神經毒素讓她的左臂開始抽搐，但她還是精準地避開了清道夫甩出的捕捉網。手槍子彈打光的瞬間，她抓起牆角的消防斧，斧刃劈開防化服頭盔的脆響裏，肖鋒突然聽見氣閥室深處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是基因毒氣罐在加壓。
“快！”他一腳踹開撲來的清道夫，視線越過對方的肩膀，看見氣閥控製麵板上的數字正在飆升——濃度已經超過安全閾值的三倍。李紅霞正撲向東南角的閥門，消防斧在她手裏轉了個圈，劈斷了纏繞在閥門上的鎖鏈。
就在這時，最後一具清道夫突然扯開了防化服的麵罩。
那不是改造體，是張肖鋒刻骨銘心的臉——趙坤，黑岩生物的區域主管，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裏泛著病態的興奮。他手裏捏著個銀色遙控器，拇指正按在紅色按鈕上。
“肖隊長，別來無恙？”趙坤的聲音裹著毒氣泄漏的嘶嘶聲，“知道嗎？這氣閥室的地基裏埋著基因炸彈，當量足夠掀翻半個城區。”
李紅霞轉動閥門的動作頓了頓，肖鋒看見她的後背突然滲出片深色——剛才躲避電擊棍時，她被牆角的鋼筋劃破了戰術背心，神經毒素正在順著傷口瘋狂擴散。
“紅霞！”肖鋒撲過去的瞬間，趙坤按下了遙控器。
不是炸彈。
是氣閥室的緊急鎖閉係統。厚重的合金門從四麵八方合攏，將他們困在越來越濃的毒霧裏。趙坤的笑聲隔著門板傳來，越來越遠：“好好享受吧，這毒氣會讓你們的基因鏈慢慢瓦解，比死更難受——”
李紅霞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在防毒麵罩上暈開朵紅花。肖鋒扯開自己的麵罩給她戴上，指尖觸到她皮膚的瞬間，驚覺那溫度燙得嚇人——毒素已經侵入她的循環係統了。
“閥門……關不上。”她的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帶著失真的悶響，“內部齒輪被卡死了，是陷阱。”
肖鋒看向控製麵板，果然看見屏幕上跳出“機械鎖死”的紅色警告。毒霧已經濃得化不開，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小臂的紫斑蔓延到了手肘。但他突然笑了，因為看見李紅霞正從戰術腰包裏掏東西——是他們昨天剛繳獲的納米切割器。
“還記得嗎？”李紅霞的眼睛在麵罩後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在第三區那次，你用這玩意兒切開過銀行的金庫門。”
肖鋒的喉嚨突然發緊。第三區行動是他們第一次搭檔，那時候李紅霞還會因為殺了人偷偷掉眼淚，卻在他被狙擊手鎖定時，抱著炸藥包衝進了火力網。
“瞄準齒輪箱的第三顆螺絲。”他按住她顫抖的手，幫她固定切割器的角度，“那裏是傳動弱點，上一世我拆過同樣的型號。”
納米切割器發出高頻嗡鳴，在毒霧裏切開道銀色的光痕。肖鋒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但耳朵裏全是李紅霞的呼吸聲，和記憶裏第三區醫院的監護儀聲重疊在一起。
“好了！”李紅霞猛地拽開卡死的齒輪，氣閥的減壓聲蓋過了一切。肖鋒看著她撲向總開關，看著她的身影在毒霧裏晃動，突然發現她的防化服褲腿正在滲血——剛才躍進氣閥室時，她的小腿被影衛的骨刃劃開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總開關關閉的瞬間，氣閥室的緊急排氣係統啟動了。毒霧被抽向通風管道，露出滿地的藍色**和防化服殘骸。李紅霞靠在閥門上大口喘氣，防化服的麵罩滑落下來，露出蒼白卻帶著笑的臉。
“搞定……”
話音未落，她突然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肖鋒撲過去接住她，才發現那枚從影衛身上沾到的骨刃碎片，不知何時已經刺穿了她的防化服，正插在她的肋骨縫隙裏。
“紅霞！”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氣閥室裏回**，卻隻換來她微弱的呻吟。
就在這時，排氣口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肖鋒猛地抬頭，看見通風格柵外掛著十幾具影衛的屍體，它們的生物芯片正在同步發出刺耳的蜂鳴——那是自爆倒計時的聲音。
而在更遠處的監控室裏，趙坤摘下金絲眼鏡，用絲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把負三層的隔離門全打開，讓那些小可愛陪肖隊長好好玩玩。”
他身後的大屏幕上，氣閥室的畫麵正被影衛的身影逐漸覆蓋。趙坤看著屏幕裏肖鋒抱著李紅霞的背影，突然笑了，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指令：啟動基因炸彈的第二重保險。
氣閥室的地麵開始微微震動，肖鋒摸出最後一枚手雷，將李紅霞護在身後。影衛的嘶吼聲從通風管道湧進來，像漲潮的海水。他低頭看著懷裏人的臉，突然想起她昨天說的話：“肖鋒，等這次任務結束，我們去看看第七區的日出吧，聽說那裏的朝霞是紅色的。”
“好。”他輕聲說，拉開了手雷的保險栓。
爆炸的火光裏，肖鋒的軍刺穿透了第一具影衛的頭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懷裏人的體溫還在，這就夠了。
負三層的某個角落，枚染血的警徽從李紅霞的口袋裏滑出來，在震動的地麵上輕輕跳動著，像顆不肯熄滅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