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鱗甲圍城
十二樓遮陽棚的鋼架發出最後一聲脆響時,肖鋒拽著李紅霞滾進旁邊的落地窗。碎玻璃在女人後背的傷口裏碾出更濃的血花,她卻咬著牙沒哼一聲,反手將戰術背心裏的煙霧彈砸向走廊——那是他們約定的信號,通知藏在十樓的接應人員立刻撤離。
“鱗甲”的嘶吼越來越近,那些三米高的基因改造者撞碎走廊防火門的聲音像重錘敲在耳膜上。肖鋒扯斷窗簾布纏住李紅霞的腰,將另一端係在空調外機上時,突然發現女人作戰靴的鞋帶裏藏著半張芯片——邊緣還沾著天台的草屑,顯然是剛才繞路時藏進去的。
“天台有異常?”肖鋒的手指剛觸到芯片,鎖骨處突然傳來熟悉的灼痛。不是“噬骨”毒的後遺症,而是某種高頻信號幹擾神經的刺痛——他猛地看向李紅霞後頸,那裏的皮膚下正鼓起一道青筋,像有蟲子在爬。
“他們給鱗甲裝了神經同步裝置。”女人的聲音發顫,她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時,指縫裏滲出淡粉色的血,“剛才在窗邊……我聽見他們腦內芯片的嗡鳴,頻率和你體內的追蹤器一致。”
肖鋒的瞳孔驟然收縮。三年前在曼穀,組織為了控製外勤人員,曾在他脊椎裏植入過微型追蹤器。他以為早就取出來了,可此刻那東西正在體內發燙,像枚即將引爆的炸彈。
走廊盡頭的煙霧裏突然伸出隻鱗爪,帶著倒刺的指尖刮擦地麵時濺起火星。肖鋒將李紅霞推到通風管道口,自己抄起斷裂的鋼架迎上去——那鱗甲的喉嚨裏發出咯咯的笑,胸口的皮膚裂開道縫隙,露出裏麵跳動的、泛著金屬光澤的心髒。
“是‘鐵核’型號。”肖鋒的鋼架砸在對方咽喉時,震得虎口發麻,“比普通鱗甲多了心髒外置防禦,攻擊神經中樞沒用!”
李紅霞突然從通風管裏扔出枚閃爆彈。強光炸開的瞬間,她拽著肖鋒滾進旁邊的房間——這裏像是間實驗室,冰櫃裏凍著密密麻麻的培養艙,每個艙體裏都浮著個閉著眼的人影,後頸同樣有鱗片狀的皮膚。
“他們在批量改造。”女人的聲音發緊,她指著培養艙壁的標簽,“這些人都是三個月內失蹤的異能者,編號從001到……377。”
肖鋒的目光突然釘在最角落的培養艙上。那裏麵的人影穿著熟悉的作戰服,左胸別著枚銀色徽章——是三年前在曼穀替他擋子彈的老陳,組織說他犧牲了,可此刻他的眼皮正在微微顫動,後頸的鱗片已經覆蓋了半張臉。
“嗡——”
體內的追蹤器突然劇烈發燙,培養艙的紅燈同時亮起。老陳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是渾濁的灰白,他盯著肖鋒的瞬間,培養艙的玻璃突然炸裂,帶著營養液的利爪直撲過來。
“他還沒完全被控製!”李紅霞拽開肖鋒時,軍刺精準地刺入老陳後頸的鱗片縫隙,“這裏的神經接駁器是外置的,能暫時阻斷信號!”
老陳的動作猛地僵住,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肖鋒趁機扯斷他後頸的線纜,培養艙的警報聲突然變調,整個房間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走廊傳來更多鱗甲的撞門聲,這次的聲音格外密集,像是有十幾隻同時在衝擊。
“追蹤器在定位。”肖鋒按住發燙的脊椎,“他們知道我們在這兒了,必須立刻拆除。”
李紅霞突然拽過他的手按在自己腰間的軍刀上:“脊椎第三節,用刀挑出來,別猶豫。”她轉身擋在門口,作戰靴碾過碎玻璃時,從培養艙的殘骸裏撿起根金屬管,“給你兩分鍾,我要是倒下了,就把你的骨灰撒進湄公河喂魚。”
肖鋒的軍刀劃破襯衫時,聽見第一聲撞門巨響。金屬管砸在鱗甲頭上的悶響裏,他的刀尖終於觸到那枚發燙的追蹤器——是枚指甲蓋大小的芯片,正嵌在脊椎骨縫裏,周圍的血肉已經開始潰爛。
“啊——”
李紅霞的痛呼突然傳來。肖鋒抬頭的瞬間,看見隻鱗甲的利爪穿透了她的肩膀,黑綠色的腐蝕性**順著傷口往下淌,在地麵燒出滋滋作響的白煙。而女人手裏的金屬管已經砸彎,卻依舊死死卡在那鱗甲的喉嚨裏。
“快點!”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硬是將鱗甲的另一隻爪子踹開,“肖鋒你他媽的快點!”
軍刀挑出追蹤器的瞬間,肖鋒幾乎要暈厥過去。他攥著那枚還在發燙的芯片,看見上麵刻著串編號——和培養艙標簽上的編號格式一模一樣,隻是數字換成了他的代號:074。
“原來我們早就成了實驗品。”肖鋒的聲音發顫,他將追蹤器扔進培養艙的營養液裏,看著它冒起黑煙的同時,突然發現每個培養艙的底部都刻著個徽記——是組織高層專屬的九頭蛇徽章。
李紅霞突然撞開鱗甲退過來,肩膀的傷口已經露出白骨。她指著房間深處的暗門:“剛才老陳的培養艙後麵是空的,應該是條密道。”她的軍刺突然指向肖鋒身後,“小心!”
肖鋒轉身的瞬間,看見老陳正站在培養艙的殘骸裏,渾濁的瞳孔裏閃過絲清明。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可喉嚨裏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後頸重新覆蓋的鱗片下,青筋正瘋狂跳動。
“他在給我們指路。”李紅霞拽著肖鋒衝向暗門時,突然回頭看了眼老陳,“等出去了,我會給你個痛快。”
暗門後的通道狹窄潮濕,彌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肖鋒扶著李紅霞往前走時,聽見身後傳來老陳的嘶吼——不是鱗甲的咆哮,而是帶著痛苦的、屬於人類的呐喊。緊接著是聲巨響,像是有人用身體炸開了什麽東西。
“他引爆了培養艙的能源核心。”女人的聲音很輕,肩膀的血滴在通道裏,暈開串暗紅的點,“至少能拖住他們十分鍾。”
肖鋒突然停下腳步。通道壁的磚縫裏嵌著些碎紙片,拚湊起來能看見“基因庫”“總部坐標”的字樣,最底下還有行模糊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正是老陳“犧牲”的日子。
“他們從三年前就開始布局。”肖鋒的指尖劃過那些字,“曼穀的任務根本不是救人,是篩選適合改造的體質。”
李紅霞突然按住他的手。通道盡頭傳來水流聲,還有隱約的說話聲。兩人貼著牆壁往前挪了幾米,透過磚縫看見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立著座金屬高台,上麵綁著個熟悉的人影——是組織的二把手,王坤,此刻他的後頸同樣有鱗片在蠕動。
高台下站著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舉著注射器往王坤脖子裏推**。那人轉身的瞬間,肖鋒的呼吸猛地頓住——是組織的首席研究員,張博士,也是三年前親手給他植入追蹤器的人。
“074號的追蹤器信號消失了。”張博士的聲音透過磚縫傳來,他摘下眼鏡擦了擦,“看來肖鋒那小子有點本事,竟然能自己拆了芯片。”
王坤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喉嚨裏發出鱗甲特有的嘶吼。張博士卻笑了,拍了拍他的臉:“別急啊王總,等你變成完美的四階改造體,就能親自去收拾那小子了。畢竟……是你親手把他送進曼穀的火坑,他肯定很想跟你‘敘敘舊’。”
肖鋒的軍刀突然攥出了血。李紅霞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溶洞另一側的鐵梯——那裏掛著塊生鏽的牌子,寫著“緊急出口”。可就在這時,張博士突然看向他們藏身的方向,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
“既然來了,就出來坐坐吧。”他拍了拍手,溶洞頂部突然降下幾十道鋼網,將所有出口封得嚴嚴實實,“肖鋒,你以為老陳的小動作能瞞得過我?他早就被我植入了二次追蹤器,你們從進這棟樓開始,就在我的監控裏了。”
鱗甲的嘶吼從通道深處傳來,顯然是突破了老陳的阻攔。肖鋒看著李紅霞淌血的肩膀,又看了看溶洞中央掙紮的王坤,突然將軍刀塞進女人手裏。
“看到鐵梯旁邊的控製台了嗎?”他的聲音異常平靜,鎖骨處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淡粉色,“那是鋼網的總開關,密碼是老陳的生日。”
李紅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幹什麽?”
“給他們加點料。”肖鋒扯開戰術背心,露出裏麵捆著的幾枚炸彈——是剛才從鱗甲身上卸下來的,“還記得曼穀的煙花嗎?老陳總說沒看夠,今天我放給他看。”
通道口傳來鱗甲的撞牆聲,碎石簌簌往下掉。肖鋒掰開她的手指時,在她掌心塞了個東西——是剛才從老陳培養艙裏撿的銀色徽章。
“走。”他推了她一把,轉身衝向溶洞中央時,軍刀在燈光下劃出亮弧,“張博士,好久不見啊!”
李紅霞望著他衝出去的背影,突然咬碎了牙。她攥緊那枚徽章,轉身衝向鐵梯的瞬間,聽見身後傳來肖鋒的怒吼,混著炸彈引信的嘶鳴,還有鱗甲驚恐的嘶吼——像極了三年前曼穀街頭,那場燒紅了半邊天的煙火。
控製台的密碼鎖亮起時,女人的指尖在顫抖。她輸入老陳生日的瞬間,突然想起剛才在培養艙裏看到的編號——377,那是老陳的代號,也是他犧牲那天的日期。原來有些告別,早就藏在了數字裏。
鋼網升起的刹那,李紅霞最後回頭看了眼溶洞。火光中,肖鋒正拽著王坤撞向培養艙,而張博士的白大褂已經被血染紅,十幾隻鱗甲圍在他們周圍,卻遲遲不敢上前——像是在畏懼什麽,又像是在等待某個指令。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控製台的按鈕上,暈開片小小的水痕。
“肖鋒,你他媽的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骨灰……”
後麵的話被爆炸聲吞沒。李紅霞轉身躍出緊急出口時,聽見身後傳來玻璃破碎的脆響,像是有什麽東西正衝破培養艙的束縛,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嘶吼著衝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