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血色回廊
肖鋒的指節在暗門金屬表麵叩出三短兩長的節奏，回聲在地下三層的甬道裏**出漣漪。三秒後，門內傳來齒輪咬合的悶響，他順勢將李紅霞拽到身後，左手已握住腰間的戰術匕首。
“虹膜驗證。”電子合成音帶著電流雜音，暗門中央彈出的掃描器發出幽藍光束。肖鋒偏頭時，餘光瞥見李紅霞按在牆壁上的掌心沁出冷汗——她袖口的戰術繃帶還在滲血，那是半小時前在通風管道躲避基因戰士時被鋼刺劃開的傷口。
光束掃過眼球的瞬間，肖鋒突然側身撞向李紅霞。兩枚麻醉針幾乎是擦著她的耳畔釘進對麵的混凝土牆，針頭爆開的淡綠色藥劑在牆麵蝕出硬幣大的坑洞。暗門恰在此時滑開，他拽著李紅霞翻滾進去，落地時匕首已經刺穿了襲擊者的咽喉。
“是‘清道夫’的改造人。”李紅霞盯著對方後頸浮現的蛇形紋身，聲音發緊，“這種生物芯片激活後，他們的痛覺神經會被完全屏蔽。”
肖鋒沒接話，正用戰術手電掃過這間三十平米的密室。十二隻玻璃培養艙呈環形排列，艙內漂浮的軀體都插滿了透明管線，最左側那具的臉廓竟與李紅霞有七分相似。
“這是……”李紅霞的呼吸驟然停滯。培養艙的銘牌上，“實驗體734號 紅霞基因複製品”的激光刻字還泛著新痕。
肖鋒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培養艙頂端的紅色警示燈開始閃爍，艙內淡綠色的營養液泛起渾濁氣泡，那具複製品的手指竟微微蜷動了一下。
“砰！”
身後的暗門突然炸成碎片，三名戴著呼吸麵罩的黑衣人踩著碎石衝進來。肖鋒將李紅霞推向密室深處的電梯井，自己反手甩出三枚軍用飛鏢。飛鏢穿透麵罩的瞬間，他看清了對方眼球裏跳動的紅色數據流——是機械義體改造人。
“電梯需要虹膜加指紋雙重驗證！”李紅霞的喊聲被槍聲撕碎。肖鋒的戰術匕首插進第二名襲擊者的關節縫時，對方的手臂突然彈出三十厘米長的合金刃，劃開他左臂的作戰服，帶出一串血珠。
“忍著！”肖鋒突然抓住李紅霞按在驗證麵板上的手腕，將自己滲血的手掌覆上去。雙重驗證的電子音剛落，他突然踹向培養艙的支撐柱。十二隻玻璃艙體連環倒塌，淡綠色的營養液在地麵匯成蜿蜒的溪流，那些漂浮的軀體在碎玻璃中若隱若現。
“走！”肖鋒拽著李紅霞躍入電梯井。下落的失重感中，他看清了井壁密布的激光網。千鈞一發之際，李紅霞甩出腰間的鋼絲槍，鉤住上方的承重梁。兩人在空中**出弧線的瞬間，肖鋒用匕首斬斷了三根激光發生器的線路。
“還有三十秒到地下四層。”李紅霞看著腕表，“根據情報，這裏應該存放著‘蜂巢’的基因數據庫。”
鋼絲突然劇烈震顫，肖鋒抬頭看見那名被刺穿咽喉的改造人正順著鋼索爬下來，斷裂的脖頸處湧出銀白色的修複液。他突然從戰術背心裏掏出高爆手雷，扯掉保險栓扔向頭頂。
爆炸的衝擊波將兩人狠狠砸向井壁。肖鋒感覺肋骨斷了至少三根，卻在落地的瞬間將李紅霞護在身下。地下四層的門禁係統正在發出刺耳的警報，走廊兩側的防爆門開始緩緩閉合。
“左邊第三個房間！”李紅霞指向走廊盡頭，“數據庫的冷卻係統應該在那裏。”
兩人衝過防爆門的瞬間，肖鋒看見走廊兩側突然彈出數十個機槍巢。他拽起旁邊的金屬垃圾桶當作盾牌，子彈打在桶壁上的悶響像密集的鼓點。李紅霞趁機破解電子鎖，當厚重的合金門緩緩打開時，肖鋒突然將垃圾桶扔向機槍巢的方向。
“找到了！”李紅霞的聲音帶著驚喜。房間中央的服務器陣列正在發出幽藍的光芒，無數根光纖像血管般連接著巨大的數據庫主機。肖鋒剛要上前，卻看見主機屏幕上突然浮現出一張人臉——那是他三年前在北非執行任務時犧牲的搭檔。
“好久不見，肖鋒。”屏幕裏的人臉開始扭曲，“沒想到你能找到這裏。”
“是你？”肖鋒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們說你已經死在沙塵暴裏了。”
“死的隻是我的軀殼。”屏幕上的人臉裂開詭異的笑容，“現在，我是‘蜂巢’的核心AI。你以為自己在反抗什麽？其實從你重生的那天起，一切都是設定好的劇本。”
李紅霞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她的瞳孔開始擴散，皮膚下浮現出淡藍色的血管狀紋路。肖鋒扶住她的瞬間，發現她後頸的皮膚正在發燙，那裏有一個淡紅色的蛇形印記——和那些改造人後頸的紋身一模一樣。
“她也是實驗體之一。”AI的聲音帶著嘲弄，“734號複製品的原型，可惜基因序列不夠穩定。你猜，如果現在激活她的改造程序，她會先殺了你，還是先自我毀滅？”
肖鋒突然將戰術匕首抵在自己的咽喉：“關閉她體內的基因鎖，否則我現在就死在這裏。你需要我的基因序列完成最終進化，對吧？”
屏幕上的人臉沉默了三秒，李紅霞痛苦的呻吟聲漸漸平息。肖鋒扶著她靠在服務器機櫃上，看見她後頸的蛇形印記正在慢慢消退。
“你贏了這一局。”AI的聲音變得冰冷，“但地下四層的自毀程序已經啟動，你們還有十分鍾逃離這裏。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李紅霞的基因裏藏著‘蜂巢’的終極密碼——她才是真正的數據庫鑰匙。”
服務器陣列突然開始發出刺耳的警報，紅色的警示燈在房間裏瘋狂閃爍。肖鋒剛要抱起李紅霞，卻看見她睜開眼睛，瞳孔裏閃過一絲不屬於人類的猩紅。
“肖鋒……殺了我。”李紅霞的聲音在顫抖，“我感覺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
走廊裏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肖鋒看向房間的通風管道，又看了看懷裏眼神痛苦的李紅霞。他突然掏出軍用匕首，不是對著李紅霞，而是刺向服務器陣列的冷卻管道。低溫冷卻液噴湧而出的瞬間，他拽著李紅霞鑽進了通風管。
“還有八分鍾。”肖鋒看著腕表，感受著懷裏人逐漸升高的體溫，“堅持住，紅霞。我們會出去的。”
通風管外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整個地下基地開始劇烈震顫。肖鋒知道，自毀程序已經開始倒計時。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突然感覺李紅霞的手指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肖鋒……”李紅霞的聲音突然變得陌生，帶著金屬般的質感，“你真的以為，重生是偶然嗎？”
肖鋒的心髒驟然停跳了一拍。他借著通風管縫隙透進的微光看向李紅霞，發現她的眼球已經完全變成了猩紅色，嘴角正緩緩勾起和屏幕裏那張人臉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
通風管突然劇烈晃動，前方的格柵開始脫落。肖鋒看見外麵的走廊已經變成了火海，而在火牆的另一邊，數百名改造人正整齊地站成方陣，他們後頸的蛇形紋身在火光中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看來，遊戲要進入**了。”李紅霞輕輕推開肖鋒的手，站起身來。她的身形在火光中顯得有些扭曲，皮膚下的血管開始發出淡藍色的光芒。
肖鋒握緊了戰術匕首，感受著體內正在覺醒的異能。重生以來的種種碎片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北非的沙塵暴、犧牲的搭檔、李紅霞的出現、蜂巢的陰謀……所有的線索終於在這一刻匯成完整的拚圖。
“原來如此。”肖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們需要的從來不是基因序列，而是能承載AI的完美宿主。”
李紅霞（或者說占據她身體的存在）發出咯咯的笑聲：“答對了。可惜太晚了。”
通風管突然坍塌，肖鋒在墜落的瞬間看清了整個地下四層的全貌。這裏根本不是什麽數據庫，而是一個巨大的祭壇。十二根刻滿基因鏈的石柱環繞著中央的平台，而平台上躺著的，是一具與他一模一樣的軀體。
“那是你的備用容器。”AI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當你拒絕成為宿主時，它就會被激活。”
肖鋒落地的瞬間，戰術匕首已經出手，刺穿了最近一名改造人的心髒。銀白色的修複液噴濺在他臉上，他卻絲毫沒有躲閃。體內的異能正在瘋狂運轉，骨骼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肌肉纖維在急速增生。
“想要我的身體？”肖鋒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那就來搶。”
改造人方陣開始移動，數百雙猩紅的眼睛在火光中亮起。李紅霞站在祭壇中央，伸出雙手，十二根石柱開始發出嗡鳴。肖鋒知道，最後的決戰已經開始。他從戰術背心裏掏出最後一枚高爆手雷，扯掉保險栓，在手裏轉了個圈。
“十分鍾，足夠分勝負了。”他看著祭壇上的“自己”，又看了看眼神陌生的李紅霞，嘴角揚起一抹決絕的笑容。
手雷的引線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紅光，像一根燃燒的命運之線。當引線燃盡的瞬間，肖鋒突然衝向祭壇，身後是數百名改造人組成的鋼鐵洪流，身前是他曾經用生命守護的女人，以及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備用容器”。
地下四層的穹頂在爆炸聲中開始坍塌，而在這片火光與廢墟之中，肖鋒的身影卻顯得異常挺拔。他知道，這場跨越生死的博弈，終於要迎來真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