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殘頁秘蹤,舊敵暗蹤現
汽車在淩晨的街道上疾馳,車窗外的霓虹被拉成模糊的光帶,肖鋒靠在副駕駛座上,指尖撚著半片從爆炸廢墟裏撿來的殘紙。紙頁邊緣焦黑,上麵隻留著兩個殘缺的墨字——“星圖”,墨色裏混著極淡的金粉,在車燈反射下泛著細碎的光。
“這東西眼熟嗎?”他把殘紙遞向駕駛座,李紅霞騰出一隻手捏過,指尖剛觸到紙頁,眉峰猛地一挑:“是‘天衍星圖’的殘頁!”
肖鋒眼底寒光一閃。天衍星圖是前世攪動高武界風雲的秘寶,傳聞藏著“武破虛空”的密鑰,當年他就是因為摸到了星圖碎片的線索,才被多方勢力聯手算計,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沒想到重生後第一次撞進這種蹊蹺陷阱,竟撞上了這老東西的痕跡。
“確定?”他追問。李紅霞已經把殘紙湊到鼻尖,指尖摩挲著紙頁背麵的紋路——那是幾處極淺的凹痕,湊起來像半隻展翅的鷹。“錯不了,”她語氣肯定,“我爸當年研究過星圖拓本,背麵的鷹紋是獨有的,隻是這殘頁比拓本薄一半,紙質裏摻了‘凝魂草’的纖維,是真跡才有的特征。”
話音剛落,後座突然傳來抽氣聲。是那個穿校服的林薇薇,她攥著衣角,聲音發顫:“老師……這字……我好像在哪見過。”
肖鋒猛地回頭。林薇薇被他看得一縮脖子,卻還是咬著唇往下說:“上周放學,我路過城西的‘老古書店’,老板蹲在門口燒廢紙,火堆裏飄出來半張紙,上麵的字跟這個差不多,也是帶金粉的……”
“老古書店?”李紅霞立刻踩了刹車,車子在路邊劃出半道弧線。她抬手點開車載導航,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滑動:“城西三條街外的老城區,十年前就該拆了,居然還留著?”
肖鋒已經摸出了腰間的短刃,刃麵映著他冷下來的眼神:“不是留著,是有人故意讓它‘留著’。”
剛才爆炸的威力,明顯是衝著“滅口”來的,可偏偏留下這麽片帶線索的殘紙——要麽是對方太蠢,要麽是故意把他們往“星圖”和“老古書店”上引。不管是哪種,這老古書店都得去一趟。
“先送她們去安全屋。”肖鋒指了指後座另外兩個女人,她們從爆炸裏逃出來後就沒敢說話,此刻臉色白得像紙。李紅霞點頭,打方向盤往城郊拐:“安全屋有監控,我讓老陳盯著,咱們速去速回。”
車子拐進城郊的別墅區時,天剛蒙蒙亮。把人送進帶地下掩體的安全屋後,李紅霞換了輛沒掛牌的越野車,兩人直奔城西老城區。
老古書店藏在一條窄巷裏,巷口堆著半人高的建築垃圾,牆麵上用紅漆劃著“拆”字,看著確實像要塌的樣子。書店的木門是舊鬆木做的,門楣上掛著塊掉漆的木牌,“老古書店”四個字被風雨浸得發黑。
肖鋒先站在巷口看了半分鍾。巷子裏靜得能聽見牆縫裏草葉的沙沙聲,書店門口的石階上積著薄灰,卻有兩道新鮮的腳印——不是他們的,是有人比他們先來了。
“左邊牆角有監控。”李紅霞用下巴指了指斜上方,一個偽裝成排水管接口的攝像頭正對著巷口。肖鋒沒說話,從口袋裏摸出顆小石子,屈指一彈,石子精準地砸在攝像頭鏡頭上,“啪”的一聲脆響,鏡頭碎了。
他上前推了推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屋裏一股舊書混著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書架從門口一直堆到後牆,上麵塞滿了泛黃的書,陽光從蒙著灰的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有人嗎?”李紅霞喊了一聲,沒人應。肖鋒的目光掃過書架,指尖在一本《武經注疏》上停住——這本書的書脊是新裂的,書頁邊緣還沾著點濕泥,明顯是剛被人動過。
他伸手去抽書,指尖剛碰到書脊,後頸突然掠過一陣寒意!他猛地側身,一道黑影從書架後竄了出來,手裏握著把短刀,直刺他的咽喉!
肖鋒手腕一翻,“破妄”短刃出鞘,格開對方的刀,“當”的一聲脆響,火星濺在書架上。借著這一擋的功夫,他看清了對方的臉——是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臉上戴著張青銅麵具,隻露出雙淬了冰的眼睛。
“黑鴉的‘影殺者’?”李紅霞已經摸出了腰間的手槍,槍口對準麵具男。肖鋒卻皺眉——不對,影殺者的身法他熟,都是硬橋硬馬的狠勁,眼前這人的動作帶著股陰柔,更像……更像“血盟”的路數。
血盟是前世跟黑鴉齊名的暗殺組織,當年他被圍殺時,血盟的人也在場。
麵具男沒說話,刀勢一變,改刺為削,刀風擦著肖鋒的耳際掠過,削斷了幾縷頭發。肖鋒不退反進,短刃貼著對方的刀身滑下去,直逼他的手腕。這招“貼山靠”是他前世從一個老武師那學的,專破這種陰柔身法。
果然,麵具男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急忙收刀後退,腳尖在書架上一點,借力往後翻,竟直接翻進了後堂。
“別跑!”李紅霞追上去,剛到後堂門口,就見地上躺著個人——是個穿灰布衫的老頭,胸口插著把匕首,早沒了氣。看模樣,應該是書店的老板。
“人是他殺的。”肖鋒蹲下身,指了指老頭手邊的血痕,“血還沒凝,剛死沒多久。”他又看了看後堂的窗戶,窗戶開著,窗台上有個模糊的鞋印,跟門口的腳印對上了。
李紅霞走到窗邊,探頭往外看了看,回頭時眉頭擰成了疙瘩:“外麵是條死胡同,他跑不了。”
話音剛落,後堂角落裏突然傳來“哢”的一聲輕響——是機關啟動的聲音!肖鋒猛地拽住李紅霞往後退,就見牆角的書架突然移開,露出個半人高的暗格,暗格裏放著個鐵盒子,盒子上插著根引線,引線的另一頭,正連著牆角的火藥桶!
“是陷阱!”李紅霞罵了一聲,抬手就要去剪引線。肖鋒卻按住她的手:“別碰!引線是活扣,一碰就炸。”他從口袋裏摸出塊口香糖,嚼了兩口,捏成小球,精準地堵在火藥桶的引信口,又用匕首把鐵盒子周圍的引線割斷,“先把盒子拿出來。”
李紅霞把鐵盒子抱出來,盒子是黃銅做的,上麵刻著跟殘頁上一樣的鷹紋。肖鋒試著按了按鷹紋的眼睛,“哢噠”一聲,盒子開了,裏麵沒什麽驚天秘寶,隻有半張地圖,和一塊沾著血的玉佩。
地圖上畫著幾條歪歪扭扭的線,看著像老城區的街巷,其中一個路口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子時”兩個字。而那塊玉佩,肖鋒一摸就僵住了——這是他前世送給妹妹肖玥的生日禮物,玉佩背麵刻著個“玥”字,他絕不會認錯!
“這玉佩……”李紅霞也看出他臉色不對。肖鋒捏著玉佩,指節泛白,喉結滾了滾:“是我妹妹的。”
前世他妹妹就是因為他被牽連,死在了血盟的手裏。這一世他重生後一直沒找到妹妹的蹤跡,原以為她還安全,可這塊沾著血的玉佩……
“別慌。”李紅霞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沉而穩,“玉佩上的血不多,可能不是她的。而且這地圖上標了時間,子時,就是今晚十二點,對方既然留了線索,說不定是想讓我們去那個路口。”
肖鋒深吸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沒錯,現在不是亂的時候。對方故意留下玉佩,要麽是想用妹妹的下落引他上鉤,要麽是……妹妹真的在他們手裏。不管是哪種,今晚那個路口,他都必須去。
他把地圖和玉佩收進懷裏,又看了看地上的老頭:“把他好好埋了。”好歹是條人命,不能就這麽扔著。
兩人在書店後院挖了個坑,剛把老頭埋好,巷口突然傳來警笛聲。李紅霞往巷口瞥了一眼,皺眉道:“是黑鴉的人報的警,想把條子引來堵我們。走!”
兩人翻過後牆,剛落地,就見巷口衝進來幾個穿製服的警察,為首的正是市警局的張隊長——肖鋒之前跟他打過交道,是個正直的人,但此刻被黑鴉當槍使,肯定以為他們是凶手。
“肖鋒?你怎麽在這?”張隊長看到他,明顯愣了一下,手卻按在了腰間的槍上,“有人報案說這裏發生凶案,是不是你幹的?”
“不是。”肖鋒沒多解釋,指了指書店的方向,“凶手戴青銅麵具,往東邊跑了,你們去追還來得及。”他知道張隊長不是傻子,隻要去書店看看現場,就知道他沒說謊。
張隊長猶豫了一下,對身邊的警察揮手:“你們先去搜查!”又看向肖鋒,“跟我回局裏做個筆錄。”
“沒空。”肖鋒往後退了一步,李紅霞已經發動了藏在後牆後的越野車,“張隊,書店暗格裏有火藥桶,你們小心點。還有,盯著黑鴉的人,他們最近在老城區動作頻繁,別被他們坑了。”
說完,他跳上越野車,李紅霞一腳油門,車子衝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巷口。張隊長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書店的方向,咬了咬牙,對身邊的人喊:“先去檢查暗格!小心點!”
越野車駛離老城區後,李紅霞才開口:“今晚子時的路口,肯定有詐。對方既然知道你妹妹的事,說不定對你的底細很了解。”
“我知道。”肖鋒看著窗外,指尖還捏著那塊玉佩,“但就算是詐,我也得去。如果真能找到我妹妹……”
他沒說完,但李紅霞懂。她打了個方向盤,拐上通往安全屋的路:“那我們得先做準備。我去查那個路口的地形,再調點裝備過來。對了,老陳剛才發消息,說安全屋那邊來了個不速之客,說是你的老熟人。”
“老熟人?”肖鋒愣了一下,他重生後沒聯係過幾個舊人,會是誰?
回到安全屋時,天已經大亮。剛走進客廳,就看到沙發上坐著個穿白襯衫的男人,手裏拿著本雜誌,聽到動靜抬頭,臉上露出個溫和的笑:“肖兄,好久不見。”
肖鋒看到這人,瞳孔驟縮——是蘇明哲!
蘇明哲是前世高武界的“天才”,出身豪門,實力強橫,當年跟他也算有過幾分交情。可肖鋒清楚地記得,前世他被圍殺時,蘇明哲就站在血盟的人身邊,雖沒動手,卻冷眼旁觀了全程!
他怎麽會找到這裏?
“蘇兄怎麽會來?”肖鋒壓下眼底的冷意,手悄悄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李紅霞也站到他身側,警惕地看著蘇明哲。
蘇明哲合起雜誌,站起身,笑容依舊溫和:“聽說肖兄最近在查黑鴉的據點,正好我也得了些消息,想著或許能幫上忙,就找過來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肖鋒身上,“當然,更重要的是,我聽說肖兄找到了‘天衍星圖’的殘頁?”
果然是為了星圖來的。肖鋒心裏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蘇兄消息倒是靈通。不過隻是半張殘紙,算不得什麽。”
“半張殘紙也足以引動風雲了。”蘇明哲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低了些,“肖兄,實不相瞞,我最近也在查星圖的事,而且我查到,當年害了你全家的,不止血盟一家,黑鴉也有份,甚至……還有更高層的人。”
肖鋒的手猛地收緊。他知道當年的事不簡單,卻沒想到蘇明哲會突然提起這個。
“你想說什麽?”
蘇明哲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張照片,遞了過來:“我查到,你妹妹肖玥還活著,被人藏在‘望月山莊’。這是山莊的地圖,如果你信我,今晚子時,我們可以一起去救她。”
照片上是個山莊的俯瞰圖,角落裏確實有個“望月山莊”的標識。肖鋒捏著照片,指尖冰涼。今晚子時,地圖上標的路口,還有蘇明哲說的望月山莊……
這一切,未免太巧了。
他抬眼看向蘇明哲,對方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可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他看不懂的東西。
是敵是友?是陷阱,還是……真的有轉機?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亮,照在客廳的地板上,卻驅不散肖鋒心頭的寒意。他知道,從拿到那塊玉佩開始,他就已經掉進了一張更大的網裏,而今晚的子時,或許就是收網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