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會場暗設的殺局,焚天髓的異動
武道大會會場的穹頂下,風裹著鐵鏽味往人衣領裏鑽。肖鋒蹲在看台後方的鋼架上,指尖摩挲著懷裏那三朵忘憂花——花瓣邊緣已泛出焦色,是方才崖頂炸山時被火星燎到的。他往下望,祭壇旁的空地上已搭起十幾頂帳篷,黑鴉的死士正扛著鐵鏈往帳篷裏拖人,武館館主們被反綁著雙手,臉上沾著血,卻沒人肯低頭。
“黑鴉老三在祭壇邊。”李紅霞的聲音貼著他耳畔傳來,她正用望遠鏡往主帳篷看,“他身邊站著個穿灰袍的老頭,手裏捏著個青銅鈴鐺,看著不像黑鴉的人。”
肖鋒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那灰袍老頭背對著看台,後頸有道月牙形的疤,風掀起他的袍角,露出裏麵藏著的蠱罐,罐身上刻著和玄塵書房裏一樣的“蠱”字。他心裏猛地一沉:是玄天觀的人!上輩子玄塵能坐穩黑鴉老大的位置,全靠玄天觀在背後撐著,這老頭十有八九是觀裏派來的“監場人”。
“那鈴鐺是‘控蠱鈴’。”老炮的聲音從鋼架下傳來,他正和劉三、藥王爺躲在帆布後,“搖一下能催子蠱躁動,搖三下……能讓子蠱啃食宿主的五髒。”
肖鋒攥緊了拳頭——離大會開始隻剩一天,黑鴉老三敢把人綁在祭壇旁,分明是篤定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他往帳篷區掃了一眼,角落裏堆著十幾桶煤油,桶口沒封嚴,隱約能看到裏麵泡著的噬骨蠱,顯然是怕他們硬闖,早備好了後手。
“得先把控蠱鈴搶過來。”肖鋒往李紅霞手裏塞了枚驚雷鏢,“等下我去引開死士,你趁機摘鈴鐺。”
李紅霞剛點頭,就見主帳篷的門被掀開,黑鴉老三揪著個少年從裏麵走出來——是林小川!少年的嘴角淌著血,卻梗著脖子瞪老三:“我死也不幫你們騙其他武館的人!”
老三“啪”地甩了他一巴掌,少年的臉瞬間腫了起來。“不騙?”老三的刀疤在陽光下泛著凶光,“等明天大會開始,我就把你綁在祭壇最前麵,讓所有人看看不聽話的下場!”他拽著林小川往祭壇中央拖,鐵鏈在地上拖出“嘩啦”的響,像在敲催命鼓。
肖鋒的指尖掐進掌心——林小川是為了報信才被抓的,他不能看著少年送死。他剛要往下跳,就被藥王爺拽住了胳膊:“別急。”老藥農往帆布旁挪了挪,露出藏在下麵的個陶土罐,“我熬了‘迷瘴散’,撒出去能讓死士眼盲半個時辰,等入夜再動手。”
罐裏的粉末是灰綠色的,散著股苦杏仁味。肖鋒往天邊看,夕陽正往穹頂後沉,給鋼架鍍上層金紅,帳篷區的死士換了班,巡邏的腳步慢了些——入夜確實是機會。
“我去帳篷區探探。”毒蠍突然從帆布後滑出去,黑裙貼著鋼架往下落,像隻掠過陰影的蝙蝠。她在帳篷間的陰影裏竄了竄,手指往其中一頂帳篷的帆布上劃了個小口,往裏看了眼又縮回來,翻身落在肖鋒身邊:“帳篷裏有暗道,通往後山的溶洞,黑鴉的人怕是想明天搞完血祭就從那跑。”
“溶洞?”劉三突然湊過來,斷臂在脖子上晃了晃,“我知道那地方!二十年前我去修過鎖,溶洞裏有個機關閘,拉下來能堵死出口。”
肖鋒的眼睛亮了——堵死溶洞,就等於斷了黑鴉的後路。他往藥王爺手裏的陶土罐指了指:“入夜後,藥王爺撒迷瘴散,趙虎帶老炮去溶洞拉閘,我和紅霞去搶控蠱鈴,毒蠍負責救林小川,劉叔……”
“我去燒煤油桶!”劉三拍了拍胸脯,眼裏閃著光,“我以前在油坊幹過,知道咋燒最烈,保證火一起來就撲不滅!”
計劃串得嚴絲合縫,可誰也沒說話——誰都知道這一鬧就是魚死網破,黑鴉的死士有上百個,還有玄天觀的灰袍老頭在,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複。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穹頂下的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打在祭壇上,把鐵鏈的影子拉得老長。肖鋒摸出懷裏的忘憂花,花瓣的焦色又重了些,他往李紅霞的手背上看——她解蠱後留下的淺灰印子,在燈光下竟微微發燙,像是有東西要鑽出來。
“子蠱的根還沒除幹淨。”藥王爺也看到了,往紅霞手裏塞了顆褐色的藥丸,“含在嘴裏,能壓到明天。”
藥丸剛入口,就見帳篷區突然亂了起來——黑鴉老三舉著控蠱鈴站在祭壇上,鈴鐺“叮鈴”響了一聲,綁在帳篷旁的武館館主們突然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滾,臉上的青筋像蚯蚓似的鼓著。
“肖鋒!我知道你在附近!”老三的聲音往看台上傳,“想讓他們不疼?就乖乖出來受死!”他又搖了下鈴鐺,館主們疼得往地上撞頭,血順著額頭往下淌。
“畜生!”肖鋒剛要跳下去,就被李紅霞死死拽住。“再等等!”她的聲音發顫,卻攥得很緊,“現在出去就是中了他的計!”
就在這時,灰袍老頭突然往老三身邊湊了湊,低聲說了句啥——老三的眼睛亮了,突然把控蠱鈴往地上摔!鈴鐺沒碎,卻滾到了林小川腳邊。“撿起來!”老三用槍指著少年的頭,“給我搖三下!不然我現在就崩了你!”
林小川看著腳邊的鈴鐺,又看了看疼得打滾的館主們,眼淚在眼眶裏轉了轉,卻猛地抬腳往鈴鐺上踩——“哢嚓”一聲,青銅鈴鐺竟被他踩裂了道縫!
“你找死!”老三的槍往少年的胸口頂。
“住手!”肖鋒再也忍不住,從鋼架上跳下去,焚天訣的火往掌心聚,落地時火舌竄起三尺高,把衝過來的兩個死士燒得“嗷嗷”叫。
李紅霞跟著跳下來,長劍往老三的手腕削,劍鋒帶著風,逼得他往後退了兩步。毒蠍趁機竄到林小川身邊,一把將少年拽到帆布後,蠍尾針往追來的死士頸後紮——動作快得像道黑閃電。
“撒藥!”肖鋒大喊。
藥王爺從帆布後探出頭,陶土罐往空中一揚,灰綠色的粉末像霧似的散開。死士們剛吸入就捂著眼倒在地上,疼得直蹬腿,帳篷區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燒煤油桶!”劉三舉著打火機往角落衝,斷臂晃得像麵小旗。他把打火機往煤油桶旁的幹草上一扔,火苗“騰”地竄起來,往桶上舔——“轟隆”一聲,煤油桶炸了,火借著風往帳篷上撲,黑鴉的人慘叫著往帳篷外跑,不少人身上都著了火。
“往溶洞跑!”老三拽著灰袍老頭往帳篷後的暗道鑽,刀疤臉被火烤得通紅。
肖鋒想去追,卻見灰袍老頭突然回頭,手裏的蠱罐往地上一摔——罐裏的蠱蟲是黑色的,落地就往武館館主們身上爬,竟是玄塵沒來得及用的“噬魂蠱”!
“紅霞!護著他們!”肖鋒往蠱蟲身上甩火球,火舌燎到蠱蟲,卻沒燒死,反而讓它們更凶了,往館主們的傷口裏鑽。
“用忘憂花!”藥王爺大喊。
肖鋒趕緊摸出忘憂花,往蠱蟲身上按——花瓣剛碰到蠱蟲,就見它們“吱吱”叫著化成了灰,可花瓣也瞬間蔫了,三朵花眨眼間就剩了一朵半。他心裏一緊:這點花別說解全城的子蠱,連眼前這些館主都未必夠。
“先救林小川!”李紅霞突然拽著他往帆布後跑。少年剛才被老三踹了一腳,正捂著肚子咳血,嘴角竟泛著黑——是中了蠱毒!
肖鋒趕緊把半朵忘憂花揉碎了往少年嘴裏塞。花汁剛咽下去,林小川就吐了口黑血,臉色卻緩了些,眼睛能睜開了。“肖大哥……小心那老頭……”少年抓著他的胳膊,聲音弱得像蚊子哼,“他懷裏……有顆黑色的珠子……能吸內勁……”
話音剛落,就聽溶洞的方向傳來“轟隆”一聲——是機關閘落下的聲音!趙虎和老炮得手了!
肖鋒心裏一鬆,剛要說話,就覺丹田處突然發燙,焚天髓竟像顆小太陽似的轉了起來,內勁順著經脈往四肢湧,剛才和死士打鬥耗掉的力氣瞬間補了回來,掌心的火舌竟竄成了紅色,比之前旺了一倍!
“焚天訣……突破了?”他愣了愣——淬體境八重的屏障竟破了!
“別愣著!”李紅霞的劍往他身後擋,“老頭來了!”
肖鋒回頭,隻見灰袍老頭站在火海裏,手裏捏著顆黑珠子,珠子正往他這邊吸——他的焚天訣火舌竟被吸得往回縮,像要被吞進珠子裏似的!
“是玄天觀的‘噬靈珠’!”藥王爺的聲音帶著驚,“能吸內勁,連焚天訣都能克!”
老頭冷笑一聲,珠子往肖鋒的方向舉——肖鋒隻覺丹田一沉,焚天髓的轉動慢了些,掌心的火舌竟矮了半截。他趕緊往旁邊跳,躲開珠子的吸力,卻見老頭突然往地上拍了一掌,祭壇下的地磚竟裂開了道縫,無數隻屍蠱從縫裏爬出來,正是玄塵之前煉的那些!
“血祭開始了!”老頭的聲音像刮玻璃,“用你們的內勁喂屍蠱,正好讓它們成氣候!”
屍蠱往肖鋒撲過來,爪子帶著腐臭味。他往李紅霞身邊退,兩人背靠背站著,火與劍護在身前,卻擋不住越來越多的屍蠱——帳篷區的火快滅了,死士們緩過勁來,舉著槍往這邊圍,把他們困在了祭壇中央。
“肖大哥!”林小川突然從帆布後衝出來,手裏舉著把撿來的斷刀,往屍蠱的腿上砍,“我幫你!”
少年剛砍中一隻屍蠱,就被另一隻掃倒在地,爪子往他的胸口拍。肖鋒想去救,卻被噬靈珠吸得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爪子落下去——
“噗嗤”一聲,血濺在了祭壇上。
但不是林小川的血。
毒蠍撲到了少年身上,屍蠱的爪子紮進了她的後背,綠粘液順著傷口往她的衣服裏滲。她卻笑了,往肖鋒手裏塞了個東西——是之前裝母蠱的瓷瓶碎片,碎片上還沾著點母蠱心的紅沫。“往珠子上……扔……”
肖鋒攥緊碎片,猛地運起焚天髓的內勁——這次不管噬靈珠怎麽吸,火舌都往外竄,竟在掌心凝成了把火刀!他把瓷瓶碎片裹在火刀裏,往老頭的方向扔——碎片帶著火,像道紅閃電,正好撞在噬靈珠上!
“哢嚓”一聲,黑珠子裂了。
老頭的臉瞬間白了,往後退了兩步,嘴裏淌出黑血——噬靈珠碎了,他的內勁也被反噬了。
屍蠱沒了珠子的加持,動作慢了些。肖鋒趁機往毒蠍身邊跑,把最後一朵忘憂花往她的傷口上按——花汁剛碰到綠粘液,就冒起了白煙,屍蠱的爪子竟慢慢縮了回去。
“我沒事……”毒蠍咳著血笑,“總算……沒欠你啥……”
就在這時,溶洞的方向傳來了喊殺聲——是趙虎和老炮!他們拉完閘就帶著武館的人殺回來了,手裏舉著撿來的鐵棍,往死士們的頭上砸。
黑鴉老三見勢不妙,想往暗道裏鑽,卻被劉三從後麵抱住了腿——老鎖匠雖斷了臂,卻把老三的腿抱得死緊,咬著牙往地上拽:“你給我下來!”
老三被拽得摔在地上,剛要爬起來,就被趕過來的武館館主們按住了,拳頭巴掌往他臉上招呼,把他的刀疤都打裂了。
灰袍老頭看著亂成一團的手下,又看了看肖鋒手裏的火刀,突然往祭壇下的裂縫鑽——想逃!
肖鋒怎麽會讓他跑?火刀往裂縫裏扔,“轟隆”一聲,裂縫被火堵死了,裏麵傳來老頭的慘叫,很快沒了聲。
屍蠱沒了人控,在祭壇上亂撞,被趕過來的武館眾人用鐵棍砸成了爛泥。
風從穹頂的破洞吹進來,帶著血腥味和焦糊味。肖鋒蹲在毒蠍身邊,把她往懷裏抱了抱——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黑血。
“別救了……”毒蠍摸了摸他的臉,指尖冰涼,“我本就……活不久……能死在這……比被玄塵當蠱容器強……”她的眼睛慢慢閉上,嘴角卻還勾著笑,像終於鬆了口氣。
肖鋒沒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李紅霞走過來,往他肩上搭了件衣服,沒吭聲,隻是陪著他站著。
遠處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光從穹頂的破洞照進來,落在祭壇的血上,泛著刺目的紅。武道大會的日子到了,會場裏卻沒了要比賽的樣子,隻有幸存的人互相扶著,往館外走。
劉三蹲在地上,給林小川包紮胳膊上的傷,嘴裏絮絮叨叨地罵黑鴉老三。藥王爺在給武館館主們喂藥,灰袍老頭的內勁解了,他們臉上的青筋也下去了。
肖鋒把毒蠍的身體放平,往她的身上蓋了件幹淨的衣服——是從死士身上扒的,不算體麵,卻至少能擋擋晨光。他往懷裏摸,摸出那半朵蔫了的忘憂花,花瓣上還沾著毒蠍的血。
“肖鋒。”李紅霞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藥王爺說,斷魂崖的忘憂花還能再長,等這事了了,我們再去摘。”
肖鋒點頭,卻沒動。他知道李紅霞是想寬他的心,可有些東西,不是忘憂花能補回來的。
他往祭壇中央看,那裏還留著林小川被踩裂的控蠱鈴,鈴鐺的縫裏卡著片血,在晨光裏像顆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