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秦家養女,誅心之罪
次日上午,“靈鏡科技”總部,
秦悅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米白色西裝,走進旋轉門。
她沒佩戴任何珠寶,隻在手腕上搭著一件風衣,整個人素淨得像個剛入職的實習生。
“大小姐怎麽來了?”
“不是說她從不管這邊的事嗎?”
前台員工的竊竊私語,像蚊蚋的振翅聲,細微卻鑽耳。
秦悅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電梯。
她唇角掛著一絲得體的、疏離的微笑。
“畢竟還是秦家人,總不能看著自家產業被人掏空。”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豎著耳朵的角落。
頂層,監控室內。
蘇婉的指尖在鼠標上,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屏幕上,昨夜遠程操作的日誌,正在被逐條刪除。
她刪得很快,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刪除指令已執行完畢。”
“但沒用。”
耳麥裏,宴靈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在她按下第一個刪除鍵的前一秒,我已經通過昨晚植入的微型追蹤碼,完整複刻了她的全部行為軌跡。”
“一份不差。”
秦悅沒有直奔核心機房。
她推開了檔案室厚重的木門。
一股紙張與塵埃混合的幹燥氣味撲麵而來。
“把過去六個月所有流失客戶的紙質備份合同,都找出來。”
她對跟在身後的部門主管說。
主管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查這些早就歸檔的“廢紙”。
秦悅沒有解釋。
她戴上白手套,指尖在一排排冰冷的鐵皮文件櫃上滑過。
【觀察力+5屬性已啟用。】
宴靈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秦悅的視線,掃過一份份合同。
最終,她的手指停在三份文件上。
她將它們抽了出來,平鋪在落滿灰塵的桌麵上。
光線從百葉窗的縫隙裏投下,割裂出明暗的條紋。
她指著簽名處。
“這不是客戶本人簽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
“筆鋒在轉折處有超過0.2秒的停頓,墨跡有二次描補的痕跡。”
“是仿冒。”
她輕敲桌麵,發出篤定而清脆的聲響。
“信息泄露,不是一次兩次,是持續性的。”
宴靈的投影在她的視網膜上展開一張關係圖譜。
流失客戶名單上的名字,有百分之七十三,最終都出現在一個名為“星啟科技”的公司股東名單裏。
“星啟科技”的立項時間,比第一位客戶解約的時間,早了整整兩周。
會議室裏,氣氛壓抑。
秦悅坐在主位,麵前隻放了一杯清水。
“核心數據存在泄露風險,我建議,暫時將所有數據遷移至陸氏的雲平台,進行安全隔離。”
她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
在座的管理層們麵麵相覷,無人敢接話。
秦悅的助理在此時敲門進來,附在她耳邊,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前兩排人聽見的音量說:
“悅總,陸氏那邊回複了,後天下午三點,可以配合我們進行遷移。期間,全係統需要離線兩小時。”
秦悅微微頷首。
“知道了。”
當天深夜。
蘇婉辦公室的電腦屏幕,亮起了幽幽的光。
那光映著她緊張到扭曲的臉。
她飛快地將一份名為《客戶密鑰恢複方案》的文件,上傳到了一個加密的匿名郵箱。
幾乎是同一秒。
陸景川的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攔截成功的提示。
他將截圖轉發給秦悅。
秦悅看著那張圖,上麵清晰地標注著郵件的最終接收IP——沈皓的私人服務器。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以為自己在救秦家。”
“其實是在給沈家遞刀。”
次日清晨,晨會。
秦悅召集了公司所有中層以上的管理人員。
她依舊穿著那身米白色的西裝,安靜地坐在那裏,仿佛隻是一個旁聽者。
直到所有部門匯報完畢。
她才抬起眼。
“給大家看點東西。”
她身後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間亮起。
播放的,是蘇婉昨夜在辦公室裏,鬼鬼祟祟操作電腦的全程錄像。
高清,無死角。
蘇婉的臉“唰”地一下,血色盡失。
她想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像麵條,根本使不上力。
錄像播完,屏幕切換。
一張巨大的資金流向圖,如同一張猩紅的蛛網,鋪滿了整個屏幕。
秦悅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她拿起激光筆,紅色的光點,精準地落在一個數字上。
“這位‘秦家養女’,在過去兩年裏,共向沈氏集團出售商業情報21次,獲利四千七百萬。”
“所有款項,全部通過地下錢莊,轉入了其母在瑞士的秘密賬戶。”
秦悅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卻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最肮髒的內裏。
“悅姐!我錯了!我是被逼的!”
蘇婉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她連滾帶爬地撲到秦悅腳邊,死死抓住她的褲腳,涕淚橫流。
“我爸在外麵欠了高利貸!他們說不還錢就要他的命!我沒辦法啊!”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說不出話。
秦悅垂下眼,俯視著腳下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她緩緩蹲下身。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蘇婉能聽見。
“那你有沒有問過。”
“我母親臨終前,被灌下那杯藥的時候,是不是也被‘逼’的?”
蘇婉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像被人扼住了喉嚨,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底隻剩下純粹的、滅頂的恐懼。
秦悅站起身,撣了撣褲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轉身,麵向全場。
“即日起,蘇婉解除在秦氏集團內部的一切職務,相關證據,已移交司法機關。”
“靈鏡科技安保係統全麵升級,由陸氏安全部門協同執行。”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陸景川的安保團隊魚貫而入,個個麵容冷峻,氣場強大。
為首的兩人走到蘇婉身邊,一左一右,將她從地上架了起來。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音。
散會後,秦悅站在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囂張地停在了公司樓下。
顧清瑤從車上下來,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徑直走進大廳。
幾分鍾後,她出現在秦悅麵前。
“我剛聽說,你上演了一出現場版的‘清理門戶’。”
顧清瑤將一份文件遞了過來,封麵上是燙金的合作協議。
“顧氏,願注資兩億,與你共建‘女性科技賦能基金’。”
“首期項目,就落地在‘靈鏡’。”
秦悅接過文件,入手微沉。
她挑了挑眉。
“你不擔心,我撐不住秦家這艘快沉的船?”
顧清瑤笑了,明豔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能親手把養在身邊的毒蛇送進監獄的人,從來不怕背負任何代價。”
“我賭你贏。”
兩人伸手相握。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那份協議上,亮得晃眼。
就在這時,宴靈的提示音在秦悅腦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檢測到您父親的私人專線,在過去一小時內,向您撥打了三次電話。”
“均未接通。”
“根據他的心率與血壓波動模型分析……”
宴靈停頓了一下。
“他在怕你。”
秦悅的目光,穿過玻璃,望向城市另一端,秦家老宅的方向。
她緩緩鬆開手,輕聲開口。
“不是怕我。”
“是怕他自己,看錯了人。”
她轉身,迎著照進辦公室的那一束燦爛陽光,一步步走去。
身後,是一個正在被她親手顛覆、又親手重建的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