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突如其來的考驗
“悅之匣”開業這天,海城下了一場薄霧。水墨屏風後,古箏聲如流水淌過,空氣裏浮動著白茶與檀木混合的冷香。賓客不多,都是秦悅親自篩選過的,他們端著香檳低聲交談,腳下踩著的地毯軟得像雲。
林婉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套裙,穿梭在人群裏,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滴水不漏。
“砰”的一聲,會所厚重的梨花木門被粗暴推開,冷風裹著門外記者的喧嘩湧入。趙婉如穿一身正紅色長裙,妝容精致,身後跟著十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人。
“秦悅呢?讓她出來!”她拔高了調子,試圖壓過現場的音樂。
兩名穿黑西裝的安保立刻上前,手臂交叉攔住入口,身形成了一堵牆。
林婉秋快步走過去,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卻沒讓路的意思:“抱歉,趙小姐,本店今日隻接待受邀貴賓,您的名字不在名單上。”
“我是沈皓的未婚妻,來參加前未婚夫妹妹的開業典禮,需要邀請函?”趙婉如的話裏帶著尖刺,試圖激起波瀾。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把話筒往前遞。
“趙小姐,請問您和沈先生的婚期定了嗎?”
“您今天來是代表沈氏集團嗎?”
林婉秋側身擋住半個鏡頭,對安保遞了個眼色。安保人員立刻將媒體隔絕在外,動作迅速而專業。趙婉如被晾在門口,紅裙在冷光下顯得格外刺目,像一場拙劣的表演。
秦悅站在二樓的玻璃回廊後,輕輕晃動著手裏的高腳杯,杯中琥珀色的**漾開一圈圈漣漪。她看著樓下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前世被這個女人踩在腳下羞辱的畫麵一閃而過。現在,她連進入她世界的資格都沒有。
“小姐,”林婉秋處理完**,快步上樓,遞上平板電腦,呼吸略有些急促,“開業兩小時,店內珠寶交易額與會所預存消費,合計已突破一千萬。”
話音剛落,秦悅腦海裏響起宴靈的提示。
【叮!店鋪等級晉升:白銀級。】
【解鎖新功能:私人管家(可為頂級客戶提供7x24小時全方位服務)、專屬法律顧問(解鎖全球頂尖律所資源庫)。】
宴靈的合成音帶著一絲數據流動的質感:【檢測到客戶忠誠度顯著上升,當前品牌影響力限於海城。建議拓展品牌深度,綁定核心高淨值客戶群。】
秦悅的指尖在冰涼的平板屏幕上劃過,上麵是今晚賓客的資料。
限量定製服務,該提上日程了。
“秦小姐。”一個溫和的男聲打斷了她的思索。
周慕雲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他換了身深藍色暗紋西裝,胸前別著一枚低調的鉑金竹葉胸針,正是“悅之匣”的未發售款。
“這裏的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主人的品味。”他環顧四周,最後將視線落在秦悅身上,“秦小姐的手筆,果然不同凡響。”
他遞過一張黑金卡和一份簽好的合同:“五百萬的預存,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另外,我希望能預定一套‘悅之匣’的男士袖扣與領針,設計全權交由秦小姐決定。”
秦悅接過合同,紙張的觸感細膩而堅韌。
“周先生太客氣了。”她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不過,我更希望能為周先生背後的朋友服務。畢竟,能讓周先生親自出麵的合作,想必非同小可。”
周慕雲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如常:“秦小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等時機成熟,我一定引薦。”
他轉身離開時,秦悅在心裏對宴靈下達指令。
【宴靈,分析這筆資金的最終來源,以及周慕雲背後所有關聯方。】
【指令接收。正在進行數據溯源……目標資金經過十三次中轉,源頭指向境外離岸賬戶……正在匹配數據庫……匹配成功。】
一張複雜的股權關係網在秦悅的視網膜上展開,無數條細線最終匯集到一個名字上——黑礁資本。
那個前世做空秦氏集團,導致秦家資金鏈斷裂,最後父親跳樓的幕後黑手之一。
秦悅端著酒杯的手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她看著周慕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仿佛在看一個已經落入蛛網的獵物。
她低頭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滑過喉嚨,灼燒感讓她異常清醒。
晚宴過半,一名侍者端著銀盤悄然走到她身邊,盤中放著一張厚實的米白色卡片,沒有信封。
卡片上隻有一行字,筆鋒剛勁,力透紙背:“願與你共飲一杯茶。”
落款是兩個字:陸景川。
秦悅拿起卡片,指腹能感覺到字跡留下的凹痕。她凝視著那三個字良久,前世靈堂裏那束白玫瑰的影子再次浮現。
這場棋局,已經卷入了越來越多的人,早已不隻是她與沈皓的私人恩怨。
她從侍者盤中取過一支筆,在卡片背麵寫下四個字。
“改日奉陪。”
深夜,賓客散盡,喧囂了一晚的“悅之匣”終於恢複了寧靜。秦悅獨自一人坐在頂樓的辦公室裏,落地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霓虹燈的光芒在她腳下匯成一條沉默的河。
【警報!警報!檢測到高強度數據入侵!目標:宿主私人賬戶!】
宴靈的警告聲突然在腦海中炸開,尖銳得像警笛。
秦悅身體瞬間繃直:“攔截!追蹤來源!”
【正在執行……入侵者已繞過三層商業防火牆,正在嚐試暴力破解您的私人賬目加密……對方技術路徑非常規,無法鎖定IP!】
【警告!防禦係統第一層被突破!】
秦悅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燈,那些光點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這不是許明遠或者沈皓能做到的手筆。
【防禦係統第二層被突破!對方正在訪問您的交易記錄!】
窗外的夜風忽然大作,吹得玻璃幕牆發出輕微的嗚咽聲,像某種野獸的低吼。
秦悅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隻有一片冰封的沉靜。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問出那個盤旋在心底的問題。
“誰在試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