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複仇者聯盟成立！
“悅之匣”的頂層辦公室，
空氣裏，沒有咖啡的香氣，沒有香薰的餘味，隻有三個活人之間，那如同實質般凝固的、混雜著仇恨與猜忌的沉默。
蘇沐雪局促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不敢坐下。
這間辦公室的設計冷硬到了極致，每一條直線，每一個切角，都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鋒利。讓她感覺自己不是來商討正義，而是來參加一場，黑幫的入夥儀式。
林淵則像一頭蟄伏的野獸，將自己完全隱匿在角落的陰影裏。隻有那副黑框眼鏡的鏡片，偶爾會反射出一星半點冰冷的光，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秦悅坐在那張巨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她什麽都沒做，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就成了這片凝固空間裏，唯一的，絕對的中心。
“有了這份數據……”蘇沐雪終於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她鼓起勇氣，打破了寂靜，“我們可以立刻提起訴訟，將輝耀偽造臨床數據的證據公之於眾！在法律上，他們……”
“訴訟？”
林淵的聲音，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從陰影中刮了出來，帶著刺耳的、毫不掩飾的嘲諷。
“等你的法院判下來，沈皓早就把資產和自己，都洗幹淨轉移到瑞士了。我們手上拿到手的，隻會是一張毫無意義的廢紙判決。”
蘇沐雪的臉，白了一分。
“那……那我們……”
“我們要的，是他的命。”林淵打斷了她，語氣裏的殘忍，讓蘇沐雪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我們不是要揭露真相，伸張正義嗎？”蘇沐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理想主義者最後的、脆弱的掙紮。
林淵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冷笑。
“天真。”
這兩個字，像兩根冰錐，狠狠紮進了蘇沐雪的心髒。
就在氣氛即將徹底凍結的瞬間。
“戰爭，需要軍火。”
秦悅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入了這場爭執的核心。
她抬起眼，目光依次掃過天真的蘇沐雪，和偏執的林淵。
“你們覺得，打贏這場戰爭，需要多少錢？”
林淵從陰影裏，緩緩走了出來。他似乎是第一次，正視這場合作的現實問題。
他眯起眼，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專業的評估。
“沈皓的資本網絡盤根錯節，要從金融市場上對他造成實質性打擊，引爆他的債務危機，至少需要五個億以上的杠杆資金。而且，這無異於一場豪賭，風險極高，一旦失敗……”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秦悅沒有再說話。
她隻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一個應用程序，然後，將手機，輕輕地，滑到了辦公桌的中央。
蘇沐雪下意識地湊了過去，當她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倒退了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驚呼聲衝出喉嚨。
林淵那張永遠陰沉的、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臉，也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他俯下身，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屏幕，仿佛要將那串數字，刻進自己的視網膜裏。
手機銀行的APP界麵。
賬戶餘額那一欄，一串長得讓人幾乎要窒息的數字，靜靜地躺在那裏，散發著金錢最原始、最野蠻的，暴力美學。
￥500,000,000.00。
五個億。
一個“五”，後麵跟著八個，零。
辦公室裏，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蘇沐雪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這串簡單粗暴的數字，徹底砸得粉碎。她從沒想過，自己有生之年，會親眼見到這麽多錢。
而林淵的瞳孔，則在一瞬間的震驚之後，燃起了更加瘋狂、更加熾熱的火焰。他以為自己找的是一個複仇的盟友，沒想到，找到的，是一個軍火庫！
“這……”蘇沐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啟動資金。”
秦悅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那不是五個億，隻是五百塊。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蘇沐雪和林淵的心上，也徹底奠定了她在這場複仇聯盟中，不容置疑的，絕對主導地位。
“有……有了這麽多錢！”蘇沐雪因為過度激動，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我們可以組建全世界最頂尖的律師團！我們可以把輿論攻勢擴大一百倍！讓輝耀和沈皓，在法律和道德的審判下，永世不得翻身！”
“不夠！”
林淵猛地一拍桌子，那雙眼睛裏，閃爍著嗜血的光，“輿論殺不死他！我要用這筆錢，撬動十倍的杠杆，做空他名下所有關聯公司的股票！我要引爆他隱藏的所有債務地雷！我要讓他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乞丐！”
一個，要讓他身敗名裂。
一個，要讓他傾家**產。
秦悅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們的辦法，都太慢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激動的蘇沐雪和瘋狂的林淵，同時安靜了下來。
“而且，太吵了。”
秦悅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匍匐的、宛若星河的城市燈火。
“打蛇，要打七寸。”
“摧毀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最快的方法，不是用大炮在外麵狂轟濫炸。”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而是讓裏麵的人，心甘情願地，為你打開城門。”
林淵眼中的瘋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屬於同類的，陰狠。
“特洛伊木馬？”
“不錯。”秦悅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沈皓生性多疑，但他更極度自負。他相信絕對的忠誠，尤其是用金錢和恐懼買來的忠誠。”
“但這種忠誠，也最容易被更大價碼的金錢，和更深層次的恐懼，所收買。”
她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
“我們需要一個，身居高位，能夠接觸到他核心決策，並且對他懷有怨恨的，內鬼。”
蘇沐雪聽得遍體生寒。
這種從內部瓦解、策反人心的陰狠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她感覺自己像一隻闖入了狼群的羊，周圍的一切，都讓她感到恐懼。
而林淵的臉上，卻第一次，露出了那種混雜著興奮與殘忍的、扭曲的笑容。
他明白了。
秦悅要的，從來不隻是沈皓的錢和名。
她要誅心。
“我有一個人選。”林淵的聲音，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沙啞。
秦悅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林淵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那雙陰鷙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名為“獵物”的光。
“輝耀製藥，亞洲區市場部總監，王海。”
這個名字，秦悅有印象。在前世，是沈皓麾下一員幹將，以心狠手辣著稱，為輝耀在亞洲市場的擴張，立下過汗馬功勞。
“他很忠誠。”秦悅平靜地陳述事實。
“沒有絕對的忠誠。”林淵的笑容，愈發殘忍，“隻有背叛的籌碼，不夠高。”
他緩緩湊近秦悅，壓低了聲音，那聲音仿佛來自地獄的深淵，充滿了不為人知的、肮髒的秘密。
“這個人，我比你更了解他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