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大佬她全家都是反派

第145章 雁慈寺裏

車馬一路朝著田莊趕去,到了黃昏時分,離田莊還有二十多裏的距離。

洛笙自然不知道,趕路一天還沒到,是因為秦王命下屬繞了路。

農莊往西邊走,而他們則偏離西麵,去了南邊。夕陽之下,暖色的金光照在一座黑色的高塔上,那是京郊最有名的雁慈寺的大雁塔。

此塔是前朝修築,據說初始為五層,後增加到九層。

塔身是四方樓閣式樣,石門和塔身從上至下雕刻著無數精美的線樣佛經故事。

最初佛塔修建成,塔身貼了無數金箔,在夕陽下臨水而立,金光閃閃,將周遭的一切襯托得如佛國聖地,可惜前朝傾覆後,流民和兵匪四處流竄,首要的事兒自然是將塔身的所有金箔剝得幹幹淨淨。

從此後,一座金雁塔就變成了一座黑雁塔。

本朝開國皇帝常禦駕親臨大雁塔和雁慈寺。

因前朝進士及第後,皇帝大宴進士後,由進士們在塔內寫詩題名,甚至互相比較詩文的優美,便是在這大雁塔中。

開國皇帝雖馬上奪天下,卻有一肚子對詩文的向往和憧憬,時不時到雁慈寺欣賞品評大雁塔內的詩詞歌賦,看得高興了還曾有過紮營駐蹕於此的壯舉。

連皇家寺院都沒有雁慈寺這樣得到開國皇帝的喜歡,也是個稀罕事情。

秦王有心想來雁慈寺,其實和他那樁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心事有關。

麗妃死的蹊蹺,死後的喪儀一並從簡,簡素得完全不像一個被皇帝寵信多年,離皇後之位隻有一步之遙的寵妃應有的喪儀。

她死的時候,秦王還未成年,也未行冠禮。悄悄想去地宮給麗妃娘娘上一炷香聊表心意,送一束花和他親手寫的《往生咒》、《地藏經》聊慰芳魂。

他悄悄溜達出去,才發現麗妃娘娘的屍身居然並未入皇陵,而是草草葬在了郊外的妃子墳。

那地方說是叫妃子墳,其實是無寵又無後裔的低階妃嬪的埋葬之地。

嬪禦以上的妃嬪都有資格葬入皇陵,伴駕皇帝。

而這些低階嬪妃,沒有後代添香火,又沒資格入皇陵,自然就隻能送到京郊,另找一處地方埋葬。

麗妃娘娘的品階為正一品,她死去的時候仍是芳華不減,而她的品階,入皇陵伴駕是妥妥的。

皇上自然還沒過世,但按照本朝慣例,皇帝一登基起,屬於他的皇陵就開始修築。在皇帝的皇陵四周,會預留出很多屬於高階妃嬪的墓地。

一旦嬪妃們先過世,就會先葬入皇陵內伴駕。

秦王當是進入了空****的皇陵內,四處遍尋不著麗妃的棺槨,頓時臉色一變。

他當時甚至有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麗妃還沒死就好了,說不定她其實還活著,是出宮去了?

他還記得麗妃生前最喜歡養鳥,廊下掛了一溜幾十個金籠子。

但是鳥兒一旦長大了,能飛了,她就會打開鳥籠,讓那隻鳥兒飛走。

“娘娘,你把它放走了,你想它的時候怎麽辦啊?”秦王問。

“我想它,就看看天空,我知道它自由自在的飛走了,那就好了。”

麗妃笑著回答。

“自由自在?”

“是啊。”麗妃寂寥地笑著,手扶著欄杆坐下,那時她肚子裏已經有了身孕,年幼的秦王隻有一丁點兒大,還不懂什麽叫懷孕,隻是害羞地看著麗妃,她是那麽的美。

收回記憶,林木蔥蘢的河岸邊,護城河的水流淙淙,雁慈寺和大雁塔都近在眼前了。

秦王並不明白,皇帝為何悄悄把麗妃的棺槨送到妃子墳下葬,又把她的衣冠送到這裏,在雁慈寺給她立了長生牌位,命僧人常年誦經超度麗妃的亡魂。

但每次他來到這裏,都仿佛感受到麗妃的亡魂並未遠去,那道朦朧而美麗的身影在塔下徘徊,偶爾一回眸,一笑傾城。

洛笙哪裏知道秦王的想法,她出發時聽小猴兒說過,秦王帶她去田莊子住一段時日。

沒想到一行人七扭八扭的跑到了寺廟裏,晚鍾敲響,遠而洪亮。

洛笙從馬車上下來,活動著筋骨,就被請進了佛堂後麵的廂房,沒多久,送了清淡的素食飯菜過來。

看樣子,秦王是要在這裏呆一宿了。洛笙並不喜歡寺廟和佛堂,總覺得那些雕像金剛怒目的怪嚇人。

而且常年累月都吃素食,一點葷腥都不能沾,這也太違背一個吃貨的心願了。

果然,飯後有丫鬟來告訴她,秦王打算晚間禮佛,讓她好生休息,明早再出發。

這古代的晚上,其實很難消磨時間的。

天黑的早,除了油燈,也沒有別的照明工具。

過去洛笙在家裏頭,可以和三個哥哥說話談天,看傳奇話本故事解悶。

到了秦王府,就跟被軟禁了一樣,什麽東西都要著不方便。

也難怪古人孩子生的多,天一黑,不造小人還能幹嘛呢?

她把被一掀,躺下就睡著了。

睡了好一會兒,朦朦朧朧似聽到有人在哭,也不知為什麽哭得這樣傷心。

她翻了個身,心說都住在寺廟裏了,難道沒人去照顧照顧這可憐人嗎?

過了沒多久,那哭聲更加淒慘,聽聲音年紀不大,像是個小孩子,真不知道那可憐的孩子遭遇了什麽事情,才哭得如此慘絕人寰。

洛笙終於忍耐不住,爬下床去,推開窗戶,側耳傾聽。

佛堂裏有木魚聲和誦經聲,若往佛堂方向去,那哭聲便聽不到。

可若是往鬱鬱蔥蔥的園子處聽,那哭聲就很清晰。

洛笙猜測秦王在佛堂,侯暮白伺候他禮佛。

她咬著嘴唇,覺得那哭聲裏滿含著苦楚,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隻好裹上長衫,係上腰帶,把頭發用絲帶一纏,匆匆往外頭去了。

園子裏種了四時花草,月色下景致極美。

而前頭有一道斷牆,似有一段日子沒修了,斷口處長了長長的茅草。

她探過頭去,不遠處有一片村落,天黑了,也沒幾家點燈,黑洞洞的磊在那兒。

哭聲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既然來都來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她牽起裙子就往牆那邊翻,剛翻了一半,身後有聲音:“你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