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大佬她全家都是反派

第337章 鹿死誰手

楚瑤的手指在寬袖下攥緊,事情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情。

天氣漸漸炎熱,她自己住的宮殿裏,諸多花樹都紛紛轉綠生花,晦暗天色似是要下雨,有一隻蝶翼如描金撒花的大黑蝴蝶出來的早,花還沒開,它就呆頭呆腦在院子裏飛了好一會兒,然後順著支棱著的窗戶飛到楚瑤的手邊。

楚瑤手中拿著一柄素麵紈扇,宮裏頭的女子素來手中會執一柄紈扇。障麵或者隨便拿在手裏,免得行走坐臥的時候,手裏頭少個東西,總不知道這一雙手該怎麽擺才好。

不遠處的燈火漸次亮了,那燈光閃爍蜿蜒,宛如一條閃爍不定的活龍,隻是不過經過她的宮殿前方,就立刻遊走了。

想必是洛笙被皇帝接回去了。

“那洛笙和皇上之間……是否有私?”楚瑤低聲問。

私下報信的宮人微微一怔,皺眉搖了搖:“奴婢不知,不過看樣子,倒像是沒有。”

“哦?”

楚瑤細長的手指搖了搖扇,伸手一拍,房間裏的宮人們都隻覺得心頭一震,隻見那斑斕的黑蝴蝶就被拍死在貴妃榻的卷雲紋扶手上。

漂亮的磷片散開,在稀薄飄搖的燈火下微微閃著一點光。

“這蝴蝶倒是漂亮,你們收著去,閑了描個花樣子出來我瞧瞧。”

宮人們隻答了一個“是”就去了,燈火遠了,一點子絳紫色的晚霞也收了,隻剩下無邊的夜色和寥落的明亮星子。

“真的沒有?”跪在地上答話的報信宮人還將頭規規矩矩地低垂著,生怕冒犯了麵前慵懶的美人。

雖則她如今在宮中地位尷尬,不上不下,人人隻喊她楚瑤姑娘,可人人都知道她曾經是廢帝的妃子。

廢帝的其他妃子和唯二留下來子嗣之一——三皇子都一股腦扔進了冷宮裏頭,曾經寂寥的冷宮陡然一下子擠得滿滿當當,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熱鬧。

唯一沒有隨著大流進去的,便是這位楚瑤姑娘,她明明蒼白秀麗,羸弱不堪一擊,那雪白的皮肉下方卻似是一層上好精鐵鑄成的骨架,任誰來了都得對她動心,被她那雙明媚的黑眼睛勾去一些魂魄。

不一定是全部的魂魄,三魂七魄裏可能隻送出一魂一魄,也足夠表達誠意。

“倒也隻是奴婢猜測,幾次三番悄悄瞧著洛笙和皇上相處,這丫頭倒像是吃了嗆藥似的,滿嘴沒有一句話是中聽的。奴婢想來,她大概就仗著這副身子還沒讓皇上沾染過,拿喬呢。”

楚瑤無色的唇微微上勾,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她千方百計希望皇帝能到她的宮裏頭來,而洛笙呢,看樣子對皇帝不假顏色,而皇上卻和所有男人都一樣,上趕著去討好洛笙。當初在秦王府的時候,她就看出秦王有這個傾向,總覺得洛笙放個屁都是香的,生怕那氣味熏不到自己。

刻薄的時候,楚瑤是相當刻薄的,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憑什麽比不過洛笙,過去比不過,現在比不過,未來也比不過嗎?

她心裏煩悶,麵上自然仍舊不露聲色,隻是示意貼身的宮女拿些金錁子出來賞給告密的宮人。

讓所有人都退下,她一個人呆在屋子裏頭靜一靜,楚瑤才喘得出氣。

她揚起手,寬袖從細弱的手臂上褪下去,白嫩的小臂宛如一節初生的藕。

她就不信了,所謂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她就始終比不上洛笙?

*

洛笙規規矩矩地跟著皇帝回到宮裏頭,看到那巍峨的朱紅高牆,宛如一堵無邊無際的樊籠,將這些人都圈在裏麵。

她心中苦悶,其實臉上難免掛相,其實皇帝早看出來了,卻偏偏裝作不知道,還要逗她。

“朕知道你這會總算能回宮裏來,自然是心裏無比慶幸喜悅的。等會兒太醫來了,給你好好診治一番,看看你這到底得的是什麽病症,明天開始還適不適宜出宮去義診。”

沒想到她一次失敗的潛逃,居然還影響了繼續出去玩!?洛笙臉上掛著苦相,說:“不必了皇上,我這不過是每年初春的老毛病了。何必勞煩老太醫們跑來跑去?況且我自己就是大夫,自己的病都治不好,將來也不必出去丟人了。”

皇帝微微一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自然是有的,而且比皇上您的自知之明大概多個十幾倍吧。洛笙心中吐槽,不敢多說一個字。

如果是現代,哪怕皇上是思聰級別的富豪呢,該吐槽還不是照吐槽?

她想盡情吐槽皇上,說他自我感覺良好,油膩,是我命油我不油天的那種級別,一說話好似從他丹田裏往上湧油,大慶油田知道有他,早就不必工作了。

萬惡的封建皇朝。

她挎著肩膀往自己住的小院子裏走,皇帝又叫住她,她垮著臉轉過身去:“皇上還有何吩咐?”

看到她那一臉不情願的模樣,皇帝也有幾分索然無味。

他也存心晾她幾天,看也不看洛笙,隻是將手一揚,轉身便走了。

夜色中,那豔麗的明黃色龍袍幾乎劃出一道弧線。洛笙怔怔看一會兒,心說皇帝應該不會生氣了吧?

不過她慣會自我安慰,自己對自己說,皇帝不是這麽小心眼的人,轉身就進屋睡覺了。

原本回宮時間也不早了,她也不知自己睡了幾個時辰,突然被宮裏頭的小宮女給搖起來。

“楚瑤姑娘宮裏的小皇——小孩子出了點事情,皇上說讓姑娘您去一趟呢。”

宮女也拿不準該怎麽稱呼那位本應該關進冷宮裏頭的小皇子。

“楚瑤!?”

洛笙心裏頭一緊,她對楚瑤可算是忌憚之極,但還是一下地披上外衫匆匆將腰帶也係就衝了出去。

小宮女在一旁掌著燈,深夜的皇宮裏,除了奉命外出的人和各處宮門外戍守的人外,已經是安安靜靜。

一團橘色的燈火隻能照著眼前的一方地,素白的緞子鞋踩在石板地上,仿佛飄搖的淡白色花朵。

眼前是一片灰暗的連綿殿宇,就像是一頭噬人的野獸靜靜地張開布滿獠牙的嘴,等人慢慢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