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心髒狂跳
洛笙緊張到手心全是冷汗,隻見戴著玉石麵具,因麵具的繪畫柔和而死板,讓他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很平靜冷漠的蘇禦縮著肩膀在地上一滾,讓開了羅納的攻擊。
隻見那羅納左手揮舞長刀追了上來,他整個人似乎已經憤怒到極點,銀光閃閃,數度往蘇禦身上撩刺砍殺,蘇禦模樣看上去越發狼狽,又連續滾了兩滾,正在漠北人連聲叫好的時候,蘇禦突然出劍!
他的劍招輕靈迅捷,直往羅納的小腿劃過去,隻聽羅納大聲嘶吼,地上已經濺撒一片鮮血,他小腿正中一劍,劍傷不輕,白肉外翻!
洛笙算是看明白蘇禦的對抗之法,因為羅納個子太高,所以他的破綻在腿上,但直接往小腿去攻擊,十有八九會被羅納防範住,畢竟他也不是個傻子,自己也會知道自己的弱點所在。
蘇禦剛才的狼狽相,不過是兵不厭詐的一種掩飾。
蘇禦見一擊既中,果然緩緩起身,對著羅納做了一個終止的動作,畢竟比試之道,點到為止,並不打算在雲都和皇帝麵前把一個人直接殺了。
誰知羅納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用不算太利索的中原話說:“中原人果然是狡詐的很,隻會用這些陰謀詭計!”
羅納發出一聲爆吼,便朝蘇禦撲了過來!蘇禦這一回再也不滾地躲藏,而是揚起長劍和他相對招!
蘇禦的劍法走得是中原正統的路數,衝靈悠遠,處處留有餘裕。而羅納這刀法全然不管不顧,每一招都抱著同歸於盡不死不休的打法!
蘇禦的劍和羅納的刀數次相碰撞,隻見火星四濺,而那長刀微微彎曲的刀尖就派上用場,幾乎每一次都帶著蘇禦的劍往前一偏。
場上再次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人說話、喝茶、吃飯,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場上的兩個人,刀光劍影不斷,漠北諸人也都大氣不敢出一下,生怕錯過了一招一式。
這可是單論力量比汗王雲都還厲害的勇士,在汗王麾下殺死無數人的勇士!
一個身形削薄的中原人竟能和他打個平手,你來我往,這實在是太讓人吃驚了!
蘇禦的臉上不斷往下流汗,後背也被汗水漸漸染濕,他自己都有幾分慶幸,他戴著玉石麵具,不必擔心敵手發現他表情裏的疲倦。他這段日子在京城裏,心理壓力極大。
雖有大伯照應,但一想到父親對自己的冷酷,母親溫、夫人雖後來轉而幫助自己,但其實一開始也被父親說服了。
他的心底最後一線溫暖之意被徹底擊潰,而洛笙恰好取代了這一切,變成了他心裏新的支柱。
找到洛笙,奪回洛笙,和她一起度過這一生,這已經成為蘇禦心中唯一的願望。
如果這個渺小的願望不能夠實現,他是真的會發瘋。
羅納的刀法越來越快,簡直如一個圈兒繞在他的身體周遭,光網般密密叢叢,蘇禦幾番躲閃不及,身形後退,長發飄起,發梢被羅納的刀子削去一片!
這並沒有傷到他的身體,但卻傷到了所有中原大臣的顏麵!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決不能輕易損傷,而羅納傷到了蘇禦的頭發!
蘇禦隻是連連格擋,羅納處於盛怒之中,出力十分剛猛,每一招他都是硬生生扛過去的。
洛笙也明白能量守恒的定律,羅納此人比在座所有人都高出最少一個頭去,有些大臣若站在他麵前,真跟沒長大的孩子一般。
直接看去,羅納的胳膊比蘇禦的大腿還粗,他的力量必然比蘇禦要強,蘇禦想必應付得很吃力!
洛笙急的眼睛都紅了。連皇帝連連側目看她都沒注意到。
羅納發現自己占據上峰,精神更加振奮,連連往蘇禦的頭上招呼過去,一方麵他是深恨這個中原小子戴個麵具裝神弄鬼,也不知道是太醜了還是毀容了見不得人!
另一方麵,羅納作為主戰派始終不太認可直接雙方講和,他總覺得漠北再努力一把,大好的中原江山也都要屬於漠北人的。
能把這個出風頭的中原小子立斬於刀下,才是大快他的心。
蘇禦眯著眼睛,看著羅納的動作,他步步逼近,靠近自己,長刀破風而下,瞅準這個兩人挨得極近的機會,蘇禦手中長劍反撩,劃過羅納的腰腹!
一劍劃過,他疼得悶哼一聲,隨即蘇禦一個肘擊,直撞向他的傷口!
這一擊蘇禦也用盡了全身力氣,身上骨骼咯咯發出聲響,洛笙霍然前行一步,見蘇禦已經將羅納撞得踉蹌朝後摔倒,而後他連環出腳,踹向羅納本就受傷的小腿!
幹得漂亮!洛笙在心頭無聲為蘇禦叫好!
羅納仰麵摔倒在地,蘇禦手中長劍翻轉,挽一個漂亮的劍花,然後朝羅納飛刺過去!
隻隔了一寸距離,劍尖微微晃動,停留在咽喉處。
羅納咽下一口口水,一個字都說不出,雲都抬起右手,盯著蘇禦說:“好了,這位中原壯士果然厲害,連挫我三名勇士,可見……”
他緩緩轉身,麵向皇帝說:“可見中原皇帝厲害,麾下臥虎藏龍。”
雲都覺得此人非常熟悉,他還記得在洛笙家中遇襲被一劍刺中左胸,若非他生來和別人不一樣,心髒在右邊,如今他雲都的墳墓前,青草已經老高了!
之後洛笙竟會來救他,這讓他很吃驚,或許洛笙對自己真的有情。
但傷到他的人,雲都一個都不會忘記,他隻想一個一個把那些人都殺了。
這蒙麵人很像是當日參與的人之一。雲都眼中光芒大作,是野獸遇到宿敵後的神態。
洛笙心中大叫不妙,蘇禦好不容易勝利了,但若立刻摘掉麵具,豈不是犯下欺君之罪嗎?
他大伯告訴皇帝,蘇禦是個毀了容的侄子。其實他是廢帝定下的朝廷欽犯?
洛笙緊張得喘不過氣來,蘇禦沉默片刻,剛抬起手臂,要摘掉麵具,突皇帝說:“這位愛卿果然勇猛無比,照朕的意思來看,如此人物,不論過去犯下何等罪過,都應得到特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