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大佬她全家都是反派

第412章 她看到了

“禦兒!?”她驚喜過望地追了過來,暮色四垂的晚上,寒煙漸起,她覺得自己好似在做一個跌宕起伏的夢,夢裏有失去,也有得到。

幸好一把抓住的蘇禦的手臂,是溫暖的。

孩子瘦長結實的手臂反握住她的雙手,目光關切:“娘。”

許久沒聽他這樣喚自己,大溫、夫人幾乎是淚水縱橫了:“我聽錯了沒有,沒聽錯吧?禦兒,你總算又認我了。”

蘇禦目光悠悠看向不遠處的周家大門,門口是一長排杏黃色的羊角燈,在這樣的淒涼夜晚,那光宛如喪事用的白燈籠,恍恍惚惚,而門悄悄打開了,裏麵探出一個人來,是周琦。

兩個同年齡的人中的佼佼者,當年甚至在進學時讀過同一個學堂,彼此之間私下悄悄叫著勁兒,見麵不過點頭,卻總是關注著對方的學業。周萌公開表示她對自己的喜歡時,周琦曾經矜持地攔住蘇禦,對他說:“我妹子脾氣不大好,你辛苦了。”

所有人都隻看到周萌的家世和美貌,父母都認為這是一門絕好的親事,居然隻有周萌的親哥哥覺得自己妹子脾性不好,和蘇禦可能並不投緣。

蘇禦當時便直接告訴他:“不可能的。雖然這麽說很抱歉,但我這一生隻想娶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方不辜負自己。”

他不認為堅持娶洛笙是為了洛笙,這當然是為了他自己。

一輩子對著毫無興趣的正室夫人度過,將是多麽枯燥乏味,他更想度過琴瑟和鳴,歲月靜好的一生。

周琦當時愣怔班上,看著他的眼神複雜多了:“……你真是率真得可愛。”

雪白的一輪月亮悄悄升上來,宛如死者的臉腫脹地漂浮在半空中,大溫、夫人欣喜異常地抱著兒子,撲進他懷裏哭個不停。

她平時不會這樣,也是委屈積攢多了,情緒也自然崩潰了。

蘇禦一邊安撫著母親,一邊抬眸看著周琦,周琦雪白細長的手指做了兩個手勢,而後轉身折回府裏。

“娘,我們先回去吧,回去說話。”

馬車在夜晚顛簸著朝前走,大溫、夫人隻知道絮絮說著話,過了很久才發現,她沒有回蘇府,而是被送來了蘇禦住的院子。

“娘……”

蘇禦讓幾個跟隨者大溫、夫人的仆婦在隔壁的屋子歇著,那裏過去是楚小珊和楚小虎姐弟住的,因出了這種事情,楚小珊悄悄和洛笙說,實在是害怕再鬧出別的閑話,說什麽都求著娜爾罕公主能收留她們一段時間,等他們姐弟倆攢到錢買個小房子再搬出去。

娜爾罕公主是個脾氣爽朗的人,當即表示自己就打算在中原吃到老,活到老了,讓楚小珊姐弟放心大膽繼續住下去,有空的時候多探探店,因為京城裏有名姓的店,她都已經吃遍了,也吃膩了。

急需新一批酒香巷深無人知的小店做補充。

幾個仆婦被安排休息後,蘇禦才讓母親好生在燈下坐下,給她沏茶拿點心,這一番溫馨的家常讓大溫、夫人心情無比愉悅,微笑著看看蘇禦忙來忙去,心底陰霾也一掃而空。

等蘇禦忙活完,坐在大溫、夫人身邊,深夜裏安靜無聲,隻聽到燈花的蓽撥之聲,大溫、夫人先開口:“這陣子你的精神似乎比先前好了很多。”

蘇禦抬頭看著母親,猝然說:“母親,你和我父親合離吧。”

大溫、夫人的手陡然一顫,茶水從白瓷杯子裏傾倒出來,在桌麵上繪了一副起伏跌宕的圖。

“你為什麽要說這種話?”大溫、夫人的手指激烈地蜷縮起來,身體也出現了微微的抖動。蘇禦一直想知道,母親到底知道不知道那件事。

他看到母親這樣的慌亂,心一寸寸沉了下去,似是沉進了冰水裏,徹底涼透了。

“母親,父親做了什麽,你是不是知道?”

大溫、夫人猝然抬頭,曾經美麗的眼睛周圍有了細細密密的皺紋,含著一點淚水,驚慌失措的模樣仍舊讓兒子看了心疼,因為她是那樣懦弱,一切都以父親為尊,從無自己的意誌。

這一生都是這樣,她如今已經四十歲了,她還有改變的可能性嗎?

大溫、夫人生硬地扭過頭說:“你在說什麽,禦兒,我聽不明白。”

其實她並不懂當時發生了什麽,隻知道已經深宵了,露水凝在草葉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便披衣下地,去看自己在花圃中種的曇花,葉片仍舊閉合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開。

突然聽到了細碎的說話聲,急促的腳步聲,隔著矮矮的院牆傳來。

是一個很熟悉的年輕女子的聲音:“是表哥讓我過來的嗎?我真的沒有……我不是……”

有含糊的聲音低低傳來:“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她一個人蹲在花圃裏,身為世家女出身的人,在深夜無一個婢女陪伴,手裏還沾染著泥土,這是極不妥當的行為。

她一直安安靜靜沒有發聲,但心地某個地方微微地發寒。似乎有一種跟不妙的預感,就像是很小的時候,爹娘都還在世,她渴望著娘去雁慈寺做法事能帶上她,那是未成年的少女僅有的能出門的機會。

母親見她一臉期待,便答應了她,可那之後不久,母親就病倒了,家裏開始進出大夫,一天幾次的給母親診病,每一個大夫的話都含糊而吉利,隻說再吃幾服藥就能大好了。

可她沒能等到母親大好的時候,原定的去雁慈寺給外祖做法事,結果卻成了她母親的法事。

她依舊去了雁慈寺,心情卻完全不一樣了。

從那一天開始,大溫、夫人就不再有勇氣期待什麽。因為命運會把她的無數期待改變一個樣子,麵目全非地呈現在她的麵前。

身為當家主母,雖然已經久不得蘇澈之的愛護,但兩人住的屋子卻挨得很近,不過是一牆相隔,過了很久,她才等到了另一個急促的腳步聲。

嘈嘈切切,慌亂的。

牆壁中有一道縫隙,她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等待著腳步從遠處過來,然後,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