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淩晨的拋屍現場
常明默默點上了一根煙,拿起手機,給嚴國寬打去了電話。
“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了?”
電話裏響起嚴國寬那雄厚嚴肅的聲音。
“師傅,我在監控裏有發現,辛茹或許已經遇害,李品進行了拋屍,李文鑫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我不清楚,但從他買票這件事情上來看,應該算不上幹淨。”
“你有什麽證據?”
“我在監控裏找到了李品騎平板車丟垃圾袋的經過,並且我們今天...昨天去李品家的時候,沒有看到那輛平板車。”
“行,你來接我。”
“好。”
當站在樓下抽煙的嚴國寬看到常明騎著小電驢過來的時候,也忍不住瞪大了眼。
“院裏沒有空的四輪了?”
“我沒鑰匙。”
看著麵容青澀,眼中卻帶著幾分滄桑之感的常明,嚴國寬默默抹了一把臉。
“走吧,地方在哪?”
“騰石3路那邊的巷子。”
惡臭縈繞鼻尖,黑暗的巷子裏,滋生著極端的邪惡。
屍臭是一種非常獨特的臭味,大學實驗室裏,大體老師散發的更多是福爾馬林的味道。
這種野性的味道或許會被垃圾散發的臭味掩蓋混合,但當你知道這裏存在屍體的時候,就會發現它是如此的特殊。
同類屍體的味道,蘊含著危險的信息。
外麵路燈昏黃,人車少至。
刑警翻垃圾山,掏糞坑的事情太多了。
往往折騰半天下來,身上散發的味道可以三日不絕。
要是出野外任務,找不到地方洗澡的話,簡直可以逆風臭三裏!
至於現在嘛,嚴國寬抽抽鼻子,忍受著這股味道。
要他為了新人徒弟那莫須有的猜測,就動手去翻堆在巷子裏的垃圾,那還是算了。
至於那撅著屁股掏垃圾的常明,在他眼裏已經演變成了一隻大號的天真土撥鼠。
一個新人,實習警察,尚在培訓期內。
想要一出手就精準把握一起命案?
還是殺人分屍拋屍的案子,想什麽呢?
要真是這種級別的案子,他改口叫常明師傅也不是不行。
“師傅!”
常明猝然一聲,讓嚴國寬打了一個機靈,有些不悅又無奈地呢喃道:
“一驚一乍的幹什麽?沒發現就趕緊回去休息,還算你小子懂事,知道先找我,你要是找別人......”
“有發現,屍塊!”
嚴國寬的表情變得很是扭曲生動,他快步走到常明身邊,朝著那漆黑塑料口袋裏看了一眼。
這一瞬,他的心也沉到了穀底。
......
“老嚴,說說情況。”
孟啟一邊問,一邊朝著巷子裏看了一眼,幾個現勘正在那邊采集信息。
誰知道他大半夜接到電話,說轄區發生一起殺人拋屍案的時候,那種感覺有多麽驚悚。
就興滬縣這種小縣城裏,一年有個兩起命案比較正常,三五起那已經頂天了。
前一陣的三輪車強幹案還沒什麽進展,突然又爆出來一個更嚴重的殺人拋屍。
案子要是處理不好,他這個刑警大隊長就該換人了。
嚴國寬把事情說了一遍,還不忘提一句,這都是常明的功勞。
對於常明,他是沒話說了。
誰能想到,一個還在培訓期的實習警察,隻是接觸了一個失蹤情況,甚至都沒立案。
就通過監控扯出了這樣一樁案情?
有個這樣的徒弟,不知道是做師傅的幸運,還是不幸。
“謔,真是好些年沒見到這種場麵了。”
一輛本田停在了路邊上,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地中海男人提著一個箱子走了過來。
他是興滬縣局的老法醫王森,也是興滬縣局唯一的一個法醫。
聽說他沒幾年就要到退休年紀了,申請要個年輕人來**接班,卻一直沒人樂意來。
“老王,辛苦。”孟啟和王大爺打了一聲招呼,又看向了常明。
“不辛苦,命苦。”
王森默默歎了口氣,掏出口罩一戴,撩起隔離帶就鑽了進來。
孟啟對於王森這點調笑話並不放在心上,隻是看著常明道:“屍塊是你發現的,李品那邊也有人去了,依你的想法,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常明早有腹稿,坦然道:“孟隊,我準備回去繼續看監控,把李品的拋屍路線拉出來,找到受害人的其他部位。”
“行,這件事你去做,圖偵的人會協助你。”
“好。”
常明轉頭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他清楚自己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哪些。
就查監控這件事情而言,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答案,外加一點運氣。
恐怕單找到李品拋屍的確切畫麵,就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常明走了,嚴國寬不動聲色地湊到了孟啟身邊,保持著嚴肅麵容的同時,聲音竟然少見的歡欣幾分。
“怎麽樣?孟隊,我這徒弟露臉吧?”
孟啟一臉驚愕地看著這個黑臉壯漢,心想這跟他有雞毛關係啊?
“老嚴,不是我說你。”
孟啟語重心長道:“你一個老刑警了,對命案的警惕心呢?敏銳性呢?”
“還是人家一個剛警校畢業的大學生找到的屍塊,腆著臉當人家師傅,也好意思?”
“罰你給我買包煙!”
......
圖偵辦公室裏哈欠連天,好些人睡得正香就被叫了回來。
徐陽一想起自己對常明說:以後加班的日子多著呢,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嘴巴。
警局和醫院一樣,也忌諱說這些。
常明推門而來,辦公室裏的前輩們齊齊盯上了他,這個讓他們今晚加班的‘罪魁禍首’。
徐陽清了清嗓子,對常明說道:“小明,這次是你先發現了情況,幹得不錯。”
“現在你給大家說說你的思路,這樣我們查起來也能細致一點,不然就隻能大水漫灌了。”
常明倒也不怯場,直接把自己的‘推論’說了出來。
其實就是根據神級定位係統給出的屍塊坐標,把查監控的範圍給囊括進去。
“為什麽要查這條路?旁邊我記得有個工地小路,那邊不是更隱蔽嗎?”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常明麵不改色道:“那條路並不好走,嫌疑人的拋屍工具是小平板車,屍塊容易抖落,況且那條路也沒什麽監控好查的。”
“另外,就嫌疑人李品的路線選擇上來看,他更傾向於去過不多,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去過的路線。”
照著答案給過程,誰也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各自分配了一些路段後,常明也坐在屏幕麵前看了起來。
一旁的徐陽低聲詢問了一句:“你警校學的什麽專業?有點厲害啊?”
常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犯罪心理學。”
“哦!”
徐陽做恍然大悟狀。
這門學問一般被視為玄學,畢竟就算你把犯罪分子心理把握得再正確,拿不出證據來也是無用的。
但現在常明能把握犯罪分子心理,甚至找到了關鍵性證據,那這就是科學!
這種惡性案件自然是讓張局都睡不著了,半夜過來跟著加班,還開了個會。
李品淩晨三點就被帶了回來,直到天色蒙蒙亮,一個好消息終於傳來。
“李品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