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這就是犯罪心理學
‘已定位李文鑫所在位置。’
腦海裏一張地圖再次放大,出乎常明意料,這位置顯示李文鑫竟然還在興滬縣境內!
不僅如此,地圖詳細位置常明看得非常眼熟。
因為要調查分析李品的拋屍路線,所以他家附近的地圖翻來覆去地看了無數遍。
而現在神級定位係統顯示,李文鑫竟然就在家中!
不應該啊!
警方第一時間就對客運點位進行了布控,他的身份信息已經被限製,隻要敢出現就會觸發警報。
所以說李文鑫想著等風波過了之後再跑?
另外,現勘的前輩們除了要對那些拋屍地點采集證據,也不可能會放過李家。
難不成李家還有什麽暗室之類的地方,能夠藏人?
常明爬起來,急匆匆朝著辦公區域走去。
“師傅,能讓我問他幾個問題嗎?”
審訊室外,常明看著一臉不屑,仿佛已經知道自己命運的李品,向嚴國寬提出了請求。
“你想問什麽?”
嚴國寬心想,這審訊可是一門技術活。
興滬縣局裏精通這門技術的人也不多,這裏麵涉及到和嫌疑人的心裏博弈,也是唯一一個可以欺騙,不講道理的地方。
“問他李文鑫去了哪裏。”
嚴國寬瞥了常明一眼,很幹脆的答應了。
反正現在還在合理的審訊時間內,其他人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來。
常明之前就給過他驚喜,現在要是能先一步找到李文鑫的線索,他可就師憑徒貴了!
“行,注意點紀律。”
為了避免常明這個新人犯錯,嚴國寬也跟著坐了進去。
見到進來了兩個人,一老一少,李品沒有什麽動作,掃一眼就低下了頭。
“李文鑫還在縣裏吧。”
常明一開口,就讓一旁的嚴國寬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是猜測?還是試探?
圖偵網偵那邊找不到李文鑫的蹤跡,似乎從他失蹤那天起,就和這個世界沒有了半點交集。
這樣一來,玩燈下黑也不是沒有可能。
李品的微表情很有趣,他先是抬起眼瞥了常明一下,又略顯放鬆地前傾身子。
以往常明是無法解讀的,但現在他知道答案,自然可以分析出此刻李品的想法。
在李品看來,這不過是試探而已,對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可常明的下一句話,瞬間讓李品繃緊了皮膚。
“就在縣裏。”
常明麵無表情,從一開始的疑問試探,變為了肯定。
李品不明白,常明是如何篤定的,甚至在想這是不是第二次試探,想要讓他露出破綻。
但常明沒有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而是接著問。
“還在家裏嗎?”
李品嚐試著避開常明的眼睛,可常明下一句話,又把他的心理防線給擊碎。
“就在家裏啊。”
“你瞎說什麽!我不知道他在哪裏,他死外邊都跟我沒關係!”
李品拽著手銬,暴怒盯著常明。
嚴國寬內心已經激動了,這都是怎麽辦到的?
不管常明是怎麽辦到的,但從李品的反應來看,常明說對了!
孟隊待他不薄啊,原本好不容易分了個大學生來,張局讓孟啟親自帶一帶來著。
結果孟隊把差事推給了他,還說一個學犯罪心理學的大學生有什麽用,他又不缺做材料的。
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而且不僅僅是有用,是有大用!
隻是,眼下常明表情凝重了許多。
之前兩個問題都是他拿著答案進行推測,現在他心中冒出了第三個問題,並且隱隱意識到了一個不妙的回答。
“李文鑫死了?”
李品的身體明顯搖晃起來,常明心中一沉。
結合之前上門調查,外加這次審訊,李品多次提到了李文鑫死。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種印證。
假設李文鑫死了,那麽會是誰殺害的呢?
答案不言自明。
常明覺得沒有問下去的必要了,和嚴國寬來到審訊室外麵,他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師傅,李文鑫根本就沒跑,現在應該還在家裏躲著,我們去查一查有沒有地下室,暗門,天花板之類的地方,應該就能找到了。”
“而且很大可能,已經死了。”
嚴國寬拿起手機給在李家的現勘打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通。
順便開車帶著常明往李家趕。
車上,嚴國寬忍不住問:“你都是怎麽判斷的?我的意思是,你哪裏來的證據?”
“一些猜測和推論,再加上對李品反應的分析,目前並沒有直接證據。”常明早就準備好了回答。
知道李文鑫位置之後,他為什麽要參與審訊李品,就是把他給出答案的過程合理化。
“這就是你大學學的,那什麽犯罪心理學是吧?”
“額,是。”
常明沒想到,這門其實派不上什麽用場的課程,當借口還挺好用。
記得大學時候,幾乎所有學這門課的同學,都得花心思去選修一門實用性更強的課程。
車開到半路,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嚴國寬接起來一聽,忍不住哈哈大笑,順便調了個頭回去。
“師傅,怎麽了?”
“你小子,可真給我長臉!”
嚴國寬又掏出一包煙來,直接丟在了常明懷裏。
“現勘那邊已經氣瘋了,咋們不是把電話打過去,說是李文鑫應該還在家裏躲著嘛,讓他們仔細勘察現場。”
“沒一會現勘那邊就發現李家臥室床底下有空間,李文鑫還真就在裏邊。”
“你猜得沒錯,人確實已經死了。”
這就體現出先來後到的好處了。
倘若嚴國寬沒有先打這個電話,那麽發現李文鑫的功勞,就得是現勘他們的了。
現在嚴國寬一個電話過去,他們勞心費力地清掃現場,發現屍體的功勞瞬間就隻剩下苦勞。
至於回頭幹什麽,當然是去把王森法醫給裝上。
車停在了院裏,嚴國寬帶著常明往解剖室走。
說起來,興滬縣局這個解剖室還比較新,以前沒有解剖室的時候,都是在殯儀館那邊借個房間就做了。
這還是常明頭一次來,明明大太陽,也覺得這邊溫度要低一些。
他學的又不是法醫,大學時候也隻是見過那麽兩次大體老師。
找屍塊那時候因為一腔熱血以及責任感,讓他忍著沒吐出來,可現在,小腿肚子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發顫。
嚴國寬擺明了是想鍛煉他,帶著常明就上去了。
“老王,走,來活了。”
“怎麽又來了?這具屍體都還沒搞完呢!你們不想讓老頭子活到退休是吧?”
王森非常不爽地走了過來,脫手套,脫口罩,解開身上的衣服。
一股味道瞬間將常明籠罩。
越過王森那略顯枯瘦的身影,朝著解剖台上好奇一瞥。
“唔!”
王森眉頭一跳,一腳把門口的垃圾桶給挪了過來。
“吐地上你自個拖啊!”
不說吐還好,王森法醫一說,常明就真忍不了了。
剛想說點什麽,胃就造反起來,他抱著垃圾桶就奔了出去。
見到小年輕這個樣子,一老一中年兩個家夥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他們當初笨拙的樣子。
看到未來希望逐漸成長,外加一點點的惡趣味。
這也算是警局生活裏,為數不多的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