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重逢
第二日清晨,滄溟高聲下令:“出發,直搗西域大本營!”
號令一出,大軍向著西域大本營進發,一路上,軍旗烈烈作響,馬蹄聲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赫倫回到西域大本營,本想稍作喘息,組織防禦,可聽聞滄溟大軍殺來,頓時亂了陣腳。
他隻好令一萬餘士兵先行迎敵,給自己爭取一些時間。
望著營帳外密密麻麻、氣勢洶洶的赤烏軍隊,此刻,他哪還顧得上什麽帝王尊嚴、士兵死活,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逃!
於是,赫倫不顧外麵一萬多名士兵的生死,匆匆忙忙地衝進營帳,一把拉起彌紗公主,喊道:“快走!”
隨後,帶著幾名貼身侍衛,騎上快馬,倉惶地朝著王都逃去。
那一萬多名西域士兵,見主帥臨陣脫逃,頓時軍心大亂。
有的無心戀戰,直接棄械投降;有的則四處逃竄,試圖尋找生機。
西域大本營內一片混亂,喊叫聲、哭罵聲交織在一起。
那些被拋棄的西域士兵士氣全無,很快就被赤烏軍隊擊潰。
營帳之中,下屬趨步向前,拱手問道:“將軍,此次戰役所獲俘虜與降兵,該如何處置?”
滄溟負手而立,神色冷峻,稍作思忖後,沉聲道:“先將他們關押起來,不可有絲毫懈怠。
傳令下去,讓部隊即刻回營整頓,不得延誤。”
言罷,他抬眸遠眺,目光望向遠方那片黃沙漫天之地,眉心微蹙。
再往前深入,便是西域的地界了。那赫倫狡黠多詐,若是留有後手,我軍貿然追過去,隻怕會正中其圈套。
滄溟向來行事穩重,權衡利弊之後,此次他毅然決定不再繼續追擊。
且說那赫倫,帶著自己的貼身侍衛一路朝著王都奔逃。
原本,此番出征,攜彌紗公主一同隨行,原是他自恃術法通神,萬無一失。
隻當能如三年前那般,輕而易舉地將滄溟麾下十萬雄師一舉殲滅,而後取那十萬人的鮮血,為彌紗煉製血丸。
可誰能料到,此番滄溟早有防備,精心布局之下,赫倫美夢破碎,隻能灰溜溜地朝著王都逃竄,模樣好不狼狽。
如今,眼瞧著彌紗公主的血丸所剩無幾,赫倫滿心都是焦躁。
這一路逃亡,風餐露宿,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身為西域之王,這般落魄模樣,當真是生平頭一遭。
赫倫心中恨意翻湧,暗暗發誓:此仇不報非君子,定要讓滄溟血債血償,連本帶利地討回今日所受之辱!
夜幕沉沉,四下靜謐,赫倫一行人趁著晚間本想稍作喘息,恢複些體力。
誰料突然腹痛如絞,緊接著上吐下瀉,一個個萎靡不振,癱倒在地。
赫倫也未能幸免,整個人虛弱得好似風中殘燭,昏昏沉沉間,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這混沌之際,一陣寒意裹挾著殺意襲來。
赫倫猛地驚醒,還未等他完全回過神,便見幾道黑影破帳而入。
一番掙紮抵抗後,赫倫還是被製住。
待他勉強聚焦視線,看清來人,頓時怒從心頭起,狠狠啐了一口,“霍闌?”
目光如刀般射向來人,又移向其身後那蒙著麵紗的玄衣女子,滿心皆是疑惑與不甘。
……
赤烏大本營內。
滄溟正獨自處理著肩上的傷口,紗布上滲出的血跡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可男人仿若沒有痛覺一般,他緊抿薄唇,手上動作卻未有半分遲疑。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是下屬的稟報聲:“將軍,西域使者求見。”
滄溟手中的動作一頓,眉頭微皺:“西域使者?”
他迅速將傷藥收好,披上外袍,“讓他們進來。”
帳簾掀開,先踏入的是一位身著素色長袍的男子。
他身形修長,麵容清俊,烏黑的長發隨意束在腦後,舉手投足間盡顯溫潤氣質。
隻見他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在下西域聖山大祭司霍闌,想必您便是赤烏的滄溟國師吧。”
滄溟目光微凝,雖未在對方身上感受到敵意,但仍保持警惕:“正是。不知大祭司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霍闌微微一笑,正欲開口,帳簾再度被掀開。
一道玄色身影緩步而入,衣袂翩然,上麵由銀線繡製的符文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
她麵紗遮麵,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眸,卻足以讓人窺見那傾世容顏的冰山一角。
滄溟的呼吸驟然一滯,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雙熟悉的眸子上。
是她!
一定是她!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卻被霍闌不動聲色地擋在身前。
“國師。”
霍闌依舊麵帶微笑,語氣卻帶著幾分警告,“這位是聖山聖女,與我同為西域使者。國師貿然接近,恐會驚嚇到她,還請見諒。”
滄溟的拳頭在袖中緊握,指節發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退回座位,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不知二位使者前來,所謂何事?”
霍闌上前一步,神色恭敬:“此次前來,是為求和。”
滄溟神色冷峻,“赫倫屢次進犯我赤烏,如今兵敗才來求和,本座如何能信?”
霍闌不緊不慢地開口:“赫倫及其愛女彌紗已被我們擒獲,現押在帳外,任由國師處置。同時,西域願割地賠款,承諾永不再犯。”
玄衣女子微微抬首,目光清冷如水:“赤烏若執意開戰,西域雖敗,也定讓赤烏損失慘重。和談,對雙方都好。”
她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幾分疏離。
滄溟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目光在玄色女子身上流連。
他強壓下心中的衝動,語氣平靜:“口說無憑,這降書和割地條款,可帶來了?”
霍闌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雙手呈上。
滄溟接過,隨意翻看幾眼,突然話鋒一轉:“聽聞西域聖女美貌非凡,麵紗之下,究竟是何容顏,今日一見,可否讓本座一睹真容?”
帳內氣氛陡然一凝。
玄衣女子心中一驚,麵上卻不顯。
霍闌眸光在滄溟與那玄衣女子之間來回遊移,心中不由得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