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退嫁斷親,我殺瘋了

第118章 若你不願說,我便一直等

成千上萬的鮮活生命,在彌紗眼中不過是維係自己性命的工具,這份狠辣與決絕,讓滄溟感到一陣寒徹骨髓的涼意。

滄溟想起之前與彌紗的對話。

彼時,她故扮可憐,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實不相瞞,我全靠秘藥續命,父王此次出征本就是為了我來尋藥引。”

……

此刻回想,滄溟隻覺毛骨悚然。

原來,她口中輕描淡寫的藥引,竟是赤烏十萬大軍的鮮活生命!

赫倫父女,一個是野心勃勃的君王,一個是被自己活下去的欲望吞噬的公主。

他們竟罔顧人倫,將人命視作草芥,為了一己私欲,肆意虐殺,這份喪心病狂,簡直令人發指。

滄溟原本正靜靜地等待薑冉的下文,見薑冉遲遲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不禁追問道:“你方才說,而且什麽?”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幾分關切。

薑冉張了張嘴,眼睫低垂,終是搖了搖頭,將那些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又咽了回去。

她心裏清楚,自己想說的事情太過沉重,一旦說出口,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

她真正想說的是,偷取了她的命格,致使自己厄運纏身,這也與這位彌紗公主有關。

回想起之前那些被厄運籠罩的日子,薑冉仍心有餘悸。

不論她如何謹小慎微,不幸卻如影隨形,禍事一樁接著一樁。

後麵她來到西域之後,與霍闌一番交談,才知曉是巫醫施展邪術,幫助彌紗公主偷走了她的命格。

可彌紗公主又怎會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連赫倫將軍為尋一味藥引,不惜出征都了如指掌。

命格這般事關重大的秘密,又豈會被蒙在鼓裏?

如此看來,這彌紗公主實在是自私自利至極,為求自己活命,全然不顧他人死活,視他人性命如草芥。

薑冉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但她又很快冷靜下來,偷取命格一事,與她的身世息息相關。

薑冉暗自思量,如今時機尚未成熟,若是貿然告知滄溟,非但於事無補,反倒可能會讓他陷入兩難之境,徒增許多麻煩。

滄溟何等敏銳,自是察覺到薑冉的欲言又止。

他見薑冉麵露猶豫之色,便也不再追問。

他想,他會等到薑冉主動告知自己一切的那天,在那天到來之前,在此之前,自己隻需靜靜地守在她身旁,護她周全。

滄溟在心底暗暗發誓,這一次,無論發生何事,都絕不會再讓薑冉離開自己。

哪怕前方刀山火海,他也定要為她開辟出一條安穩之路。

滄溟沉默地注視著薑冉,喉結動了動,最終隻是將掌心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

他的體溫透過肌膚傳來,讓薑冉微微顫抖的指尖漸漸平複。

“沒關係,若你不願說......”他的聲音低沉,似在斟酌著措辭,“我便一直等。”

滄溟目光灼灼,燙得薑冉無所適從。

她連忙垂首斂目,佯裝未曾察覺。

薑冉目光緊盯著手中捧著的吃食,腦子飛速運轉,想著如何才能擺脫這窘迫的境地。

片刻後,才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這些美味涼了便可惜了。”

話裏藏著的小心思再明顯不過,分明是在暗暗催促:國師大人,您攔我這許久,也該放我走了吧。

哪曉得,滄溟卻似渾然未覺她這言外之意,嘴角輕揚,悠悠開口:“說來,本座也略感腹中饑餓,不如與聖女一同享用?”

一聽這話,薑冉心中暗急,若是一同吃飯,勢必要摘下這麵紗,她可沒打算在此時,與滄溟坦白自己的身份。

於是,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這些不過隻夠我一人果腹罷了,國師若是餓了,吩咐灶房準備便是。”

滄溟聽聞,不惱反笑,與薑冉不過寥寥數語的交談,卻讓他莫名心情大好。

其實,薑冉這般生硬地轉移話題,以滄溟的聰慧,又怎會察覺不出?

隻是他自己也莫名,心裏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愈發喜歡逗弄眼前這個姑娘。

一番僵持後,滄溟終是輕輕應了一聲,側身讓開了路。

薑冉抬腳欲走,卻又躊躇起來,猶豫再三,還是從包裹吃食的紙中拿出一個雞腿,遞向滄溟,輕聲說道:“國師若吃完還覺得餓,記得吩咐灶房。”

言罷,也不等滄溟回應,她轉身快步離去,背影裏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望著薑冉的背影,滄溟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眼中帶著一絲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寵溺。

滄溟雖未曾前往探視彌紗公主,卻嚴令軍醫務必用盡手段吊住她的性命,至少要撐到麵聖之時。

這其中自有深意。

在拔營返程之前,陛下八百裏加急送來密詔,言辭之中盡是不容置疑的威嚴:著滄溟押解赫倫父女凱旋王都,沿途遍走州府縣道,令萬民觀瞻。

滄溟何等聰慧,豈會不知聖意背後的深意?

其一,北疆一戰,赤烏雖勝卻元氣大傷。

軍隊耗費的糧草輜重,皆從百姓賦稅中壓榨而來。

如今民間怨言四起,若不盡早將怒火引向他處,怕是要動搖國本。

赫倫父女作為挑起戰端的罪魁禍首,正是最好的靶子。

待遊街之時,讓百姓將對苛稅的怨恨、對徭役的不滿,通通發泄在這對父女身上。

如此一來,民眾便不會將怨氣遷怒於皇室,可消弭許多暴亂隱患。

皇室也便能金蟬脫殼,穩坐朝堂。

其二,則是要借此時機彰顯國威。

陛下要讓天下皆知,赤烏的疆土不容覬覦。

赫倫部本是草原霸主,如今卻落得父女淪為階下囚的下場,這般血淋淋的教訓,足以讓周邊小國膽寒。

滄溟仿佛已經看到,遊街那日旌旗招展,赫倫父女披枷帶鎖立於囚車之上。

百姓的唾罵聲、投擲的瓦礫石塊,將化作赤烏國威的具象,隨著商隊的足跡傳遍四海。

他深諳帝王心術,更明白這遊街示眾的戲碼,不過是帝王權術的冰山一角。

待此事塵埃落定,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掀起新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