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要你的命
燭火在神龕前搖曳,陸氏跪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指尖微微發顫。
她望著供桌上那尊觀音像,低聲呢喃:“求菩薩保佑冉兒平安歸來……”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陸氏蹙眉起身,素白的裙裾掃過青磚地麵。
她透過門縫望去,隻見夏小花一襲絳紅織金褙子立在門外,神情很是從容。
“你來做什麽?”
陸氏下意識要關門,卻被夏小花塗著丹蔻的指尖抵住門板。
“姐姐何必如此見外?”
夏小花輕笑,眼尾細紋隨著笑意漾開,“我今日來,可是為了薑冉的事。”
她刻意加重了“薑冉”二字,滿意地看著陸氏的手指微微蜷縮。
陸氏母女早在薑府便和夏小花撕破臉皮,她不認為夏小花此時前來會安什麽好心。
她加大力度,勢要將門關上。
見狀,夏小花不由得擰眉:“怎麽,姐姐不管自己女兒死活了嗎?”
陸氏抿緊唇線:“不勞費心,已有貴人相助。”
“哦?”
夏小花歪頭,金步搖叮當作響,“姐姐說的貴人,莫不是那位今日已率軍出征的國師大人?”
她湊近門縫,壓低聲音,“可惜啊,國師大人現在怕是已經出了帝都城門,哪裏還顧得上一個階下囚的死活?”
“不可能……國師大人分明答應過我……”
夏小花打斷陸氏,從容不迫地欣賞著自己的蔻丹甲:“你若不信,到街上隨便尋一人問問不就好了?
國師率軍出征這麽大的事情,我有必要騙你麽?”
陸氏抿了抿唇,準備上街打探一下虛實。
還沒有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夏小花不加掩飾的嘲笑。
“噗,我說姐姐,你還真打算去問呀。看來這兩天你光顧著給自己女兒求神拜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外麵的局勢呢。”
夏小花臉上帶著些嘲弄的表情,盯著陸氏道:“不過呢,在我國與西域打得不可開交的這種時候,如果薑冉是西域人的身世被國人知曉,你覺得國師大人還會願意救她嗎?
就算國師願意搭救,朝廷會輕易放過薑冉嗎?現在正是人心渙散的時候,如果殺一個薑冉能夠安撫百姓,穩定軍心的話,你覺得到時候還有誰能救得了薑冉呢?”
陸氏瞳孔驟縮:“你……你怎麽會知道?”
“這你就別管了。”
夏小花不耐煩道:“你隻要知道,我現在還沒有揭發薑冉身世的打算,可你如果不乖乖配合,我可不敢保證接下去自己會做什麽。”
陸氏的手指扣緊門框,指節泛白。
她望著夏小花眼中閃爍的惡意,終於緩緩拉開了門。
夏小花款款而入,絳紅裙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香風。
她環視著簡陋的廳堂,目光落在供桌上那盞快要燃盡的蠟燭上:“姐姐這日子過得倒是清苦。”
“你到底想說什麽?”
陸氏站在門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夏小花轉身,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忘了告訴姐姐,如今我已是薑府的正室夫人了。”
她抬手撫過鬢邊金步搖,“姐姐怎麽也不道聲恭喜?
從前還是妾室的我,壓根不配穿正紅色的衣服,可如今,我想什麽時候穿就什麽穿。”
“恭喜。”
陸氏聲音幹澀。
“嗬,這還得多虧了姐姐主動提出和離呢,要不然,妹妹我的好日子也不會來的這麽快。”
夏小花輕笑一聲,忽然逼近陸氏,“我也不繞彎子了。你想救薑冉,的確很難。可我便不同了。
隻要我在老爺耳邊吹吹風,讓他動用朝中關係疏通一二,你的冉兒很快就能出獄。”
陸氏猛地抬頭:“你想要什麽?”
“我要……”
夏小花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陸氏耳畔,“你的命。”
陸氏踉蹌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為什麽?如果你是為了薑月,可薑月的死與我們無關……”
“無關?”
夏小花突然拔高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的月兒死了,你的冉兒卻還活著,這公平嗎?”
她伸手掐住陸氏的下巴,“一命換一命,用你的命換薑冉一條活路,很公平不是嗎?”
陸氏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想不明白,國師大人既然與冉兒交好,又答應了自己會還冉兒清白,為什麽要突然一走了之,任憑薑冉蒙受不白之冤呢?
還有她的父親,她寄出去無數封信,為何她遲遲沒有收到父親的回信?難不成父親不願出手相助?
她頓感無力,作為一個母親,如果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死去,那她豈不是罔為人母?
如果自己此刻不答應夏小花,她擔心夏小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揭發冉兒身世。
到那時,她再想救自己女兒,恐怕也回天乏術了吧……
“好……我答應你。”
陸氏轉身走向梳妝台,顫抖的手伸向那把銅剪。
就在她即將握住剪刀的瞬間,夏小花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慢著。”
陸氏睜開淚眼,隻見夏姨娘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瓶身上繪著詭異的符文。
“這是?”陸氏瞳孔微縮。
“蠱蟲。”
夏小花拔開瓶塞,一股腥甜的氣息彌漫開來,“放心,吃下去不會立刻要你的命,這蝕心蠱發作要七日。”
她將瓷瓶遞到陸氏麵前,“怎麽?不敢?”
陸氏望著瓶中蠕動的黑色蟲體,喉頭滾動。
她伸手接過瓷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瓷壁時,仿佛被燙到般瑟縮了一下。
“放心。”
夏小花輕撫她的發髻,“這蠱蟲發作時不會太痛苦,最多...像被千萬隻螞蟻啃噬骨髓罷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畢竟,我還要讓你們母女有團聚的時間。”
陸氏深吸一口氣,將瓷瓶舉到唇邊。
青瓷小瓶滾落在地,陸氏喉嚨滾動,隻覺得那隻蠱蟲進入了自己身體後,渾身都特別難受。
她弓著身子,雙手緊緊抱住肚子,仿佛有無數隻小蟲在五髒六腑間瘋狂咬噬,每一下蠕動都帶來鑽心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