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善於偽裝的赫亞爾
赫亞爾對待下人，那股子嚴苛勁兒展露無遺。
看看方才那仆人，聽到自己被赫亞爾嗬斥，嚇得渾身哆嗦，頭恨不得埋進土裏，那副驚恐萬分的模樣，一看平日裏就沒少被赫亞爾厲聲喝罵，早已被這高壓的相處模式折磨得戰戰兢兢。
可赫亞爾此番大發雷霆，僅僅是因為仆人沒盡責嗎？
恐怕靈韻草才是關鍵導火索。
畢竟，如今他靠著販賣苜蓿種子，在這鎮上可是獨一份的營生，財源滾滾。
而聽阿萊娜和赫亞爾方才的介紹，靈韻草的肆意瘋長，不僅會和苜蓿爭搶養分，還可能影響苜蓿種子的產量與品質，這不就等於動了他的“錢袋子”嘛。
回想起之前赫亞爾滿臉堆笑、和顏悅色的樣子，薑冉在心裏暗暗警醒，差一點就被他那看似平易近人的表象給蒙騙了，這人藏得可真深。
她轉頭看向赫亞爾，語氣天真地問道：“赫亞爾先生，這裏包括附近都是您的田地嗎？”
赫亞爾搖了搖頭，指著遠處的一片田地說道：“不是，我的田地隻有這裏到那兒。”
薑冉故作驚訝，追問道：“那麽大的一片區域，包括不屬於您田地的地方在內，都是您雇人清理靈韻草的嗎？”
赫亞爾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沒錯，這也是為了田裏的苜蓿可以更好地生長。”
薑冉心中一動，臉上卻依舊帶著天真的笑容：“赫亞爾先生這般慷慨清理靈韻草，鎮民定會感激您吧？”
赫亞爾笑容一僵，隨即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敷衍：“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他說完，目光轉向阿萊娜，笑容重新堆滿臉上：“阿萊娜大人，您和朋友遠道而來，不妨等一下試試我那的花茶如何？那可是用特製的苜蓿花泡製的，味道獨特。”
阿萊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那就多謝赫亞爾先生的好意了。”
赫亞爾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殷勤地說道：“兩位請隨我來，我這就讓人準備花茶。”
薑冉跟在赫亞爾身後，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片刻，心中暗自思索。
赫亞爾的田地處在上風口，這本是得天獨厚的位置。
如果僅僅是擔心靈韻草搶奪養分，他隻需清理自家田地裏的靈韻草便足夠了，為何要大費周章地把附近的靈韻草一並清除？
商人逐利，必有所圖。
赫亞爾如此反常的舉動，背後必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目的。
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天真的笑容，仿佛對一切都毫無察覺。
三人回到“神種之家”，還未坐定，赫亞爾已經掀開角落裏的銅製茶櫃。
櫃中整齊碼放著各色陶罐，他取出一隻青釉小罐，罐身繪著幾枝含苞待放的苜蓿花。
“這茶啊，是用去年最後一茬苜蓿花精心製成的，原本我打算好好珍藏起來，閑暇時獨自享用。嘿嘿！
但我轉念一想，阿萊娜大人見多識廣，什麽樣的好茶沒喝過呀。要是我藏著掖著這好茶，卻拿普通的茶來招待二位，以阿萊娜大人的見識，肯定一眼就能瞧出端倪，那可就太失禮了。
思來想去，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把這壓箱底的好茶拿出來，也能讓二位貴客感受到我的誠意，贏個熱情好客的好名聲！”
赫亞爾邊說邊將茶葉倒入白瓷壺中，滾水注入的瞬間，一股清冽的香氣在室內漫開，像是晨露滴落在新綻的花瓣上。
薑冉捧著茶杯，杯壁溫熱透過指尖傳來。
茶湯澄澈，浮著幾片淡紫色的花瓣。她輕啜一口，先是嚐到一絲清甜，隨即舌尖泛起若有似無的苦澀，仿佛含著一片沾了露水的花瓣。
“這茶……”
她放下茶杯，目光在赫亞爾臉上停留片刻，“倒讓我想起小時候阿娘常泡的茉莉花茶。隻是這茶的回甘更特別些。”
赫亞爾捋了捋胡須，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姑娘好品味。這茶裏除了苜蓿花，還加了點別的東西。”
“難怪……”
薑冉若有所思地轉動茶杯，“這苦澀過後，倒有幾分清涼。沒想到您不僅擅長種植苜蓿，在品茶方麵也是高手呢！”
“既然姑娘喜歡，不如帶些回去。”
赫亞爾起身從櫃中取出一個青花小罐，“這罐茶葉就當是見麵禮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薑冉一眼，“您是阿萊娜大人的朋友，對我來說，自然便是最尊貴的客人。”
薑冉接過茶罐，指尖觸到罐身上凹凸的紋路：“那就多謝赫亞爾先生了。改日若有機會，定要請您品鑒我家鄉的茶。”
阿萊娜坐在一旁，目光淡淡地掃過赫亞爾的臉，似乎對他的熱情並不在意。
她輕聲對薑冉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對赫亞爾說道：“多謝赫亞爾先生的招待，今日真是受益匪淺。”
赫亞爾連忙起身，笑容滿麵：“兩位慢走，若是還有什麽需要，盡管來找我！”
走出“神種之家”，薑冉回頭看了一眼那燙金的牌匾，心中暗自思索。
這麽大一個鎮子，唯獨赫亞爾可以培育出可以正常開花結果的苜蓿，這其中必定有鬼。
可赫亞爾今日對她們的到來頗為熱情，麵對她們提出要到苜蓿田裏參觀也完全沒有反對，反而很積極主動帶她們過去參觀。
樣子特別坦**。
難道她調查的方向出錯了，赫亞爾是無辜的嗎？
阿萊娜走在薑冉身旁，目光淡淡地掃過她的臉，語氣平靜：“聖女今日可有什麽發現？”
薑冉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發現倒是談不上，隻是覺得阿萊娜你……真的很受大家歡迎呢。”
阿萊娜聞言，唇角微微勾起，無奈笑道：“聖女大人說笑了，赫亞爾不過是有求於我罷了。
您不必勉強自己，若無法查明真相，我們也會有其他契機，其他的事件用以壯大聖山聲勢。”
薑冉沒有接話，隻是抬頭望向遠處的苜蓿田，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既然她誇下了海口，無論如何，她都要揭開赫亞爾的秘密，找到苜蓿不開花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