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錯綜複雜的西域局勢
霍闌輕歎:“驗屍房陰氣侵體,聖女何苦這般急切?”
“巳時三刻的巡防間隙,最是便宜行事。這話不是大祭司自己說的麽?”
“大祭司當知,有些真相多埋一刻,便多生三分變數。”
霍闌執起案頭未飲的冷茶,茶湯映出他眉間褶皺:“可是您方才聽聞元善聖女舊事......”
“正因如此。”
薑冉截斷他的話,“母親當年既能為蒼生舍紅塵,我豈能因為一己私情誤了大事?”
霍闌輕笑一聲,“也罷。”
……
巳時一到,薑冉隨大祭司霍闌邁出清幽小院,向著驗屍房的方向而去。
西域王都街道上,微風裹挾著遠處沙海的粗獷氣息,卷著幾縷沙塵,悠悠飄**在空氣中。
薑冉身著一襲素色羅裙,裙擺繡著淡雅花紋,幾縷碎發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臉頰邊,更襯得雙眸澄澈,恰似幽潭。
霍闌步伐稍緩,側過頭,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薑冉一番,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笑意,悠悠開口:“阿萊娜同我講,抵達王都那日,你特地叮囑她備下玄色的聖女服飾。
霍某還暗自揣度,以為聖女對白色有所不喜。
今日見您身著這素色衣裙,清雅出塵,倒也別有一番韻味,很是好看。”
他聲音低沉醇厚,在這市井喧囂中,卻讓薑冉聽得格外清晰。
薑冉嘴角微微上揚,並未出聲辯駁。
她自己對衣物顏色本就沒什麽執念。
一路走來,諸多打打殺殺間,玄色衣物耐髒的特性就顯得尤為實用,穿起來省心不少。
來到這西域不過短短兩三天,就因各種意外,衣物屢屢被汙,不得已更換了好幾次。
再者,霍闌這小院之中,瞧著似乎並沒有玄色衣衫,自己與他相識未久,她也不大好開口,勞煩人家特意為自己籌備。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著,不知不覺間,已行至停屍房門口。
果不其然,正如霍闌先前所言,此處守衛寥寥,僅有幾名士兵神色倦怠地在門口值守。
霍闌見狀,穩步上前,與守衛壓低聲音,簡短交談了幾句。
那守衛微微頷首,也不多問緣由,便爽快地放行。
薑冉見狀,不禁眨了眨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輕聲呢喃:“我還想著,得施展些功夫,偷偷溜進去呢。”
霍闌輕笑出聲,笑聲爽朗,耐心解釋道:“這些守衛皆是塞羅的手下,塞羅與聖山向來交好,關係匪淺。
所以才這般通情達理,好說話。倘若換作赫倫的部下在此,恐怕當真得依著聖女的法子,另尋他途了。”
薑冉點了點頭,心中暗暗記下塞羅的名字。
兩人走進驗屍房,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霍闌站在前麵,回頭對薑冉說道:“若是覺得無法忍受,可以在外麵稍等片刻,等房間裏的陰冷氣息散去後,我再叫您進來。”
薑冉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不必如此麻煩。我在赤烏帝都的大牢裏還聞到過更不堪的味道呢,這點味道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霍闌聞言,眉峰微蹙,眸中掠過一絲詫異之色:“聖女……怎會身陷囹圄?那牢獄之中,想必度日如年吧?”
薑冉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如水:“不過是被奸人構陷罷了。
出獄後我還未來得及找那宵小之輩清算,便隨阿萊娜來了西域。”
提及此事,她心中仍覺鬱結難平。
那赤烏皇帝分明知道她是被陷害的,卻無意追究趙言信。
看來,這仇終究還是得自己來報。
霍闌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閃:“竟有人膽敢欺辱聖山聖女,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還請聖女且寬心,此事霍某必為您討回公道,定叫那構陷之人付出代價。”
薑冉緩緩抬眸,心中暗自思忖。
霍闌身為西域聖山的大祭司,他既然許下要為自己討回公道的諾言,這是否意味著西域的勢力已然滲透至赤烏境內?
霍闌此人,行事向來沉穩,絕非信口開河之輩。
他既然這般表態,便足以說明在赤烏,他必定擁有自己的勢力與人脈。
如此看來,這西域的局勢,遠比自己先前所預想的更為錯綜複雜。
念及人家此番是為自己出氣,薑冉心中雖存疑慮,卻仍不失禮數,微微頷首道:“那就多謝大祭司了。”
霍闌唇角微揚,語氣溫和:“論及輩分,霍某該喚元善聖女一聲姑姑。
若非聖女因避那血光之災而滯留赤烏,你我或許早已相識。”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我與聖女年歲相仿,你我二人之間實在不必如此拘禮。”
薑冉聞言,眸中閃過一絲了然,莞爾一笑:“既然如此,日後我們便以名相稱吧。”
霍闌含笑點頭:“正合我意。”
兩人繼續前行,薑冉在一具屍體旁停下腳步,伸手掀開覆蓋其上的白布。
她的眉頭瞬間緊鎖,隨即又掀開附近幾具屍體的白布,發現每具屍體的身體與頭顱皆被分離,死狀慘不忍睹。
薑冉心中泛起一陣寒意,抬頭望向霍闌,聲音低沉:“這些人……都是被赫倫強征去修建宮殿的?”
霍闌神色凝重,緩緩點頭:“正是。他們都是無辜的百姓,被赫倫以修建宮殿的名義強征,最終卻遭此毒手。”
薑冉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眼中閃過一絲憤怒:“赫倫這分明是假借修建宮殿之名,實則行謀害之實!
他夜裏難道能安枕無憂?這些人,可都是他的子民啊!”
霍闌長歎一聲,語氣沉重:“赫倫的殘暴早已昭然若揭。
他為一己私利,不惜以無辜百姓的性命為代價。”
薑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看向霍闌:“你帶我來此,想必知曉些內情。赫倫為何要殘害如此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