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她殺弟證道,扶弟魔她不當了!

第105章 你這個薄情寡義的負心人

回到青玄宗,山門依舊,卻因眾人外出而顯出幾分往日少見的空曠寂寥。

蘇無葉去修仙聯盟,匯報賀家變故及牽涉蘇家的鐵證,此事必將在東域掀起巨浪,後續博弈方興未艾。

杉鵲長老與玉竹長老也各有要務,溫如玉仍在棲霞山廢寢忘食地鑽研為賀淩雲拔毒的最後一環,江逐風則不知貓在哪個角落試驗他那些“驚世駭俗”的新符籙。

吳晗意……如今是賀晗意,大部分時間留在母親身邊,一邊陪伴,一邊開始艱難地學習如何執掌一個龐大的世家,回宗的次數寥寥。

偌大的宗門,一時間竟隻剩下秦昭雪一人。

一種久違卻又與以往全然不同的孤寂感,悄然漫上心頭。

不是無人相伴的空曠,而是經曆諸多生死變故、窺見複雜人心、斬斷舊日糾葛後,那種站在喧囂褪去的廢墟上,四顧茫然的空茫。

斷崖的血色、蘇希冉冰涼的手、賀家深不見底的陰謀、還有方才軒榭中賀熙淵那令人心悸的沉默……

種種畫麵光影般掠過,最後沉澱下來,化作一片亟待梳理的紛亂與疲憊。

她需要絕對的安靜,也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心念微動,秦昭雪回到自己小院,布下禁製,身形一閃,便遁入了獨屬於她的本源空間。

甫一進入,充盈平和的靈氣便溫柔地包裹上來,空間拓展後更顯開闊,新生的寧神花與清心草搖曳生姿,散發出令人心神安寧的淡淡馨香。

中央的混沌光團如同亙古存在的心髒,緩緩脈動,吞吐著精純浩渺的混沌之氣。

這裏是她唯一能徹底卸下防備、回歸本真的地方。

然而,這靜謐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一股強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注視”,如同無形卻滾燙的絲線,倏地纏繞上來,緊緊鎖定了她。

秦昭雪背脊微微一僵,幾乎能感覺到那“視線”在自己身上逡巡的軌跡。

她無奈地轉過身,果然看到野鶴那道半透明的虛影,正抱臂懸在不遠處。

——那姿態,活脫脫像個被冷落許久、終於等到主人歸來、準備好好“算賬”的……嗯,某種大型靈寵?

虛影的麵容依舊模糊,但秦昭雪硬是從那搖曳的光暈中,讀出了“我很不高興”、“你快來哄我”、“你這個薄情寡義的負心人”等等清晰無比的情緒。

秦昭雪:“……”

額角隱隱作痛。

“……你又怎麽了?”

她歎了口氣,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近乎縱容的無奈。

“我怎麽了?”

野鶴的聲音直接在她識海深處響起,清冽如昔,卻裹著濃得化不開的委屈與指控,尾音甚至微微上挑,帶著點勾人的嗔意,

“秦昭雪,你倒是說說,我怎麽了?”

那聲音仿佛不是響在腦中,而是貼著耳廓,帶著溫熱的氣息低語,讓她耳根莫名有點發熱。

“我予你混沌靈根,助你重塑道基;我傳你《太初混沌經》,引你窺見大道本源;你多少次命懸一線,是我耗盡魂力護你周全……”

他細數著,虛影仿佛更湊近了些,那無形的“注視”也更加灼人,

“如今,我連自己的命魂都與你識海相係,同生共死,休戚與共。結果呢?”

他頓了頓,那意念的波動竟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我隻是想要一具能暫居的、不那麽寒磣的軀體,不過分吧?你倒好,一句‘煉不了’、‘沒材料’、‘沒時間’,冷冰冰地就把我打發了!秦昭雪,你這不是負心薄情、過河拆橋,是什麽?”

秦昭雪被他這一連串聲情並茂、邏輯感人又蠻不講理的控訴砸得有點懵,心跳卻因那過於貼近的“耳語”,而漏跳了半拍。

她想反駁,張了張嘴,卻發現被他這麽一攪和,原本清晰的道理都變得有些站不住腳。

“……我當時說的,是事實。”

她定了定神,努力維持聲音的平靜,卻感覺自己的防線正在對方這種近乎耍賴的攻勢下悄然軟化,

“半神器,絕非我現在能力所及。強行許諾,毫無意義。”

“我不管。”

野鶴的意念更近了,幾乎纏繞上她的神識,帶著一種慵懶又霸道的親昵,

“你心裏根本就沒把我的事當真。隻顧著你的金丹,你的賀家恩怨,你的……”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虛影晃了晃,“……你的前、未、婚、夫。”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一字一頓,那酸溜溜的意味幾乎要漫出識海,變成實質的醋壇子打翻在她麵前。

秦昭雪臉上終於有些繃不住,一抹極淡的緋色悄然爬上耳尖。

“……你胡說什麽!”她低聲斥道,卻沒什麽威懾力,反而更像某種心虛的掩飾。

野鶴的虛影仿佛輕笑了一下,那笑聲直接撩撥在她的心弦上。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

他不再糾纏這個話題,但那縈繞不散,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幽怨氣息卻更濃了,

“總之,你就是沒把我放在心上。”

秦昭雪被他這胡攪蠻纏又偏偏直擊要害的架勢弄得徹底沒脾氣,心頭那點因孤寂而生的空茫,不知不覺被這鮮活又惱人的話填滿。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妥協般歎了口氣,語氣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軟化:

“……行了,別鬧了。半神器之事,我並未說永不幫你。隻是需要時間、機緣,和我自身足夠強大。若真有那一日,我自會盡力。但……”

她抬眸,看向那團似乎因為她語氣放軟而得意地搖曳了一下的虛影,眼神認真,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鄭重承諾意味:

“若最終也無法達成,你不可強求,更不可因此……傷及自身。”

識海中的意念波動忽然安靜了一瞬。

野鶴的虛影凝滯在那裏,朦朧的光暈似乎變得柔和了許多,那股強烈的幽怨氣息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過了好一會兒,一道平靜了些、卻依舊纏繞著某種執拗與更深邃情緒的意念,輕輕傳來,如同羽毛搔刮過最柔軟的心尖:

“……好。記住你說的話。”

虛影緩緩向她飄近,在幾乎要觸碰到她身體的瞬間,化為點點細碎的光塵,溫柔地沒入她的眉心,回歸識海深處。

最後殘留的意念,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歎息的滿足:

“我等你……無論多久。”

秦昭雪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撫上眉心那仿佛還殘留著細微暖意的位置,怔忪了片刻。

她甩甩頭,試圖將心頭那團越發理不清的亂麻甩開,走到空間中央的混沌光團旁,盤膝坐下,準備入定。

然而,剛剛閉上眼睛,識海中便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點慵懶笑意的哼聲,隨即,一股溫和卻不容拒絕的混沌本源之力,自光團中溢出,比以往更加精純,也更加貼合她的經脈,緩緩引導著她的靈力運轉。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溫柔地撫平她心頭的躁動,引領她進入更深沉的修煉之境。

秦昭雪心中微動,最終沒有抗拒,順應著那股力量,沉入了修煉的玄妙狀態中。

山風穿過寂靜的青玄宗主峰,卷起簷角銅鈴,發出清脆悠遠的聲響,久久回**在空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