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次擴展空間
殿內長久的沉默，仿佛被賀熙淵那句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問話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從跪地的吳晗意，移到了門口那道搖搖欲墜的白色身影上。
蘇無葉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眼簾，目光如深潭寒水，先落在吳晗意滿是淚痕、寫滿懇求的臉上，又轉向門口麵色慘白、眼神空洞的賀熙淵。
最終，她的視線似乎穿越了殿宇的牆壁，投向了遙遠而模糊的過往恩怨與生離死別。
良久，她極輕地，幾不可聞地歎出了一口氣。
那歎息太輕，卻仿佛卸下了某種背負百年的沉重枷鎖的一角。
“起來吧。”她對吳晗意說道，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冰封的銳利。
吳晗意渾身一顫，不敢置信地抬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師尊。
蘇無葉沒有再看她，而是轉向杉鵲和玉竹兩位長老：
“賀家主……當年托孤之舉，無論出於何種緣由，晗意終究是我青玄宗門下，由我等教養成人。此番她生母危殆，為人子女，求懇至此，宗門……不便置身事外。”
她話語間避開了直接的承諾，但意思已然明了。
不會因為舊怨，就對賀淩雲見死不救，也不會阻攔晗意去盡孝。
杉鵲長老撫須點頭，溫聲道：
“宗主所言甚是。賀家主當年所為，雖有憾處，然其一片護犢之心，亦是可憫。晗意既是宗門弟子，她的事，便是宗門之事。”
玉竹長老亦淡淡頷首，算是讚同。
吳晗意喜極而泣，再次叩首：“多謝師尊！多謝長老！”
溫如玉上前，輕輕將她扶起，遞過一方幹淨的帕子。
江逐風撓撓頭，想說什麽安慰的話，又覺得氣氛太過沉重，憋了半天隻嘟囔一句：
“二師姐，你別太難過了，咱們一起想辦法。”
秦昭雪靜靜看著這一切，心中明了，蘇無葉態度的鬆動，不僅僅是因為晗意的哀求，或許也因賀熙淵的存在。
看到這個被賀淩雲當作“工具”養大、如今卻同樣為“母親”的生死而失魂落魄的青年，再硬的鐵石心腸，恐怕也會被撬開一絲縫隙。
賀熙淵依舊倚著門框，得到蘇無葉默許般的回應後，他眼中那片空洞的茫然似乎被注入了些許微光，卻又迅速被更深的憂慮覆蓋。
他站直身體，對著殿內眾人，深深揖了一禮，聲音沙啞：
“多謝……蘇宗主，諸位。”
這一禮，是為賀淩雲，也是為他此刻複雜難言的心緒。
救人非兒戲，何況是救一個被奇毒折磨多年、修為根基近乎崩潰的元嬰修士。
蘇無葉很快冷靜下來，開始籌劃：“賀家主所中之毒，綿延數十載，恐已深入骨髓神魂，非尋常丹藥可解。杉鵲長老，你精研丹道，對此有何見解？”
杉鵲沉吟道：“需先探明毒性根本，方能對症。晗意，你可有帶來你母親近期的脈案或殘留毒物樣本？”
吳晗意連忙點頭：“有的，我離開前偷偷留了一些母親咳出的毒血，用寒玉封存著。”
“好。玉竹長老，可能需要你協助布置淨化與穩固神魂的符陣，屆時若需拔毒，過程必定凶險。”
玉竹簡潔應道：“可。”
蘇無葉看向溫如玉和江逐風：“如玉，逐風，你們協助杉鵲、玉竹二位長老準備所需物資，隨時待命。”
“是，師尊。”兩人齊聲應下。
最後，蘇無葉的目光落在秦昭雪身上，略一停頓：“昭雪，你即將結丹，不必參與具體事務，靜心準備即可。”
這是對她的保護，結丹在即，不宜分心，更不宜卷入這等凶險之事。
秦昭雪點頭：“弟子明白。”
“至於你們二人，”
蘇無葉看向吳晗意和賀熙淵，“暫且留在宗內，待我等商議出初步方案，再一同前往賀家。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魯莽。”
吳晗意與賀熙淵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急切，卻也明白蘇無葉的安排是最穩妥的，隻能按捺住心焦，躬身應諾。
塵埃暫定。
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如何救治賀淩雲的具體細節上，低聲商議起來。
秦昭雪悄然退出大殿。
接下來的日子，宗門注定要為賀家之事忙碌，而她也終於有了難得的、不受打擾的清靜時光，可以專心處理自己的事情。
結丹，以及，那十塊早已準備好的上品靈晶。
回到自己的小院，秦昭雪開啟簡單的防護禁製，盤膝坐在靜室中央。
心念微動，身形已從原地消失，進入了獨屬於她的本源空間。
空間依舊是上次擴展後的模樣，約百丈方圓，天空澄澈，有薄雲飄**，地麵有矮丘溪流，靈氣濃鬱而平和。
中央那團混沌光團緩緩旋轉，如同心髒般律動，維係著這片小天地的穩定與生機。
秦昭雪取出那十塊上品靈晶。
拳頭大小的晶體溫潤剔透，內裏仿佛封印著流動的星雲，磅礴精純的靈氣被完美鎖在其中，僅有一絲外溢，便讓空間內的靈氣濃度隱隱又提升了一線。
她沒有絲毫猶豫，雙手虛按，十塊靈晶懸浮而起，環繞在她身周。
混沌靈力自她掌心湧出，如同最靈巧的刻刀，又如最貪婪的巨口，輕柔又堅定地刺入靈晶內部。
“哢嚓……”
細微的、悅耳的碎裂聲接連響起，並非物理的破碎，而是靈晶內部那穩固完美的結構被混沌靈力從最本質的層麵瓦解、轉化。
轟——！
十道精純浩瀚到難以想象的靈氣洪流，如同被壓抑了千萬年的星河決堤，轟然爆發！
整個本源空間瞬間被渲染成一片璀璨的靈氣海洋，光芒刺目，能量激**！
中央的混沌光團驟然膨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吸力，如同宇宙初開時的奇點，貪婪地吞噬著這海量的能量。
空間邊緣的灰色霧障劇烈翻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麵八方退散、拓展！
一百二十丈、一百五十丈、兩百丈……
地麵在延伸，隆起更多的山丘，形成更深的穀地。
天空在拔高，雲層變得更厚，隱隱有風雷之聲在其中醞釀。
那條小小的溪流拓寬成了潺潺小河，岸邊開始自動生長出更為茂盛的、蘊含靈氣的茵茵綠草與低矮灌木。
空間的穩固性也在飛速提升，壁障變得更加堅韌、厚實，與外界的聯係感愈發微弱而隱秘。
當最後一絲靈晶能量被徹底吸收轉化後，本源空間已然拓展到了近三百丈方圓！
靈氣濃度比之前又提升了數倍，幾乎凝成淡淡的靈霧，呼吸間都覺神清氣爽，周身毛孔自發開合。
空間的規則也更加完善，她能感覺到自己對這片天地的掌控力進一步增強，甚至隱約能調動一絲空間本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