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去山頂看星星（現世人格）
就在此刻，窗外的夜幕中忽然出現了煙花，絢爛，美好，將周圍的景物都染出絢爛的色彩。
煙火，很漂亮，也很浪漫，一束接著一束，短暫卻不停歇，好像這一場繽紛奪目的視覺盛宴沒有盡頭。
這是慕寒琛準備的。
楚影熙的眼睛看向窗外，有一瞬間的失神，沒有人會不喜歡美好的事物，當這些光彩落進眼眸的時候，仍然能勾起人的悸動。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的畫麵照進現實，即使已經斑駁，褪色，卻依然被觸動。
可惜，太晚了，已經，太晚了。
慕寒琛看著她的側臉，低聲問，“喜歡嗎？”
本以為楚影熙會否認，但是她沒有，她的目光依舊落在那夜幕的煙火中，沒有看慕寒琛，回答得坦然又落寞。
“喜歡。”
慕寒琛心下一動，眼睛裏難得看出幾分緊張。
楚影熙接著道，“可惜，太遲了。”
原本亮了幾分的眸光黯淡下來，慕寒琛看著楚影熙，想說些什麽，但是又好像嗓子被堵住，什麽也說不出來。
回去的時候，楚影熙任由慕寒琛摟著，沒有說一句話，隻是那雙眼睛裏，看不到半點光亮。
這個她自己都忘記的生日，如今終於被慕寒琛記起，卻沒有欣喜若狂，隻有諷刺和無奈。
今天確實累了，楚影熙洗了個澡就睡下，慕寒琛在她身後躺下的時候，楚影熙又問了一句，“我能去客房睡嗎？”
想要將她擁進懷裏的人動作一頓，慕寒琛看著楚影熙白皙纖細的後脖頸以及後脖頸上的那顆痣，眼眸中的痛苦一閃而過，凝聚成偏執和占有。
“不能。”
接下來的幾天，楚影熙很少說話，時而看電視，時而看看書，或者到前麵的花園裏走走，就像沒了生氣。
她再次主動跟慕寒琛說話，是在一次吃晚飯的時候。
“我能去看看小鳶嗎？她知道我在A市，這麽多天不見，她肯定擔心了。”
慕寒琛抬頭看著楚影熙，眼睛裏沒有情緒讓楚影熙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良久，慕寒琛緩緩開口。
“可以，但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楚影熙眉頭微皺，警覺起來，“什麽事？”
“今晚，陪我去山頂看星星。”
楚影熙愣了一下，看著慕寒琛的眼神迷茫又驚訝，他怎麽會突然提起要去看星星？
這個條件是楚影熙從未預料到的，楚影熙也不記得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好好看一次星星了。
最懷念的時候，是父親還在時，自己暑假到姥姥家玩，姥姥家就在農村，背靠山坡，一爬上去就能看到很多很亮的星星，恍若白天。
那時候的日子真的很快樂，每天睡到自然醒，跟小夥伴去抓知了，摘野果，下河摸魚，去地裏翻蚯蚓喂鴨子。晚上跟著年紀大一些的孩子去山坡上看星星，玩遊戲，回來姥姥幫著洗個澡，然後窩在姥姥懷裏邊聽故事邊睡著。
可惜，姥姥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楚影熙以前也想著什麽時候能和好朋友，最奢望的是跟慕寒琛一起去山坡上看星星。
可是，在繁忙的都市生活裏，這些從未實現過。
楚影熙同意了，她不想去探究慕寒琛為什麽會突然提議這個，但是她確實想去山頂看星星。
更何況，一眼望去，窗外的星星真的很多。
別辜負了這場星光。
楚影熙吃完晚飯後就坐在沙發上等慕寒琛，對方換了一身灰色的運動服，不再是那身嚴肅的西裝，倒是讓人有些不適應。
慕寒琛的身材沒有缺點，天生的衣架子，就像此刻，穿上運動裝，走進大學校園，也隻會被人誤認為是哪個學院的校草。
他手裏還有一件衣服，是橙色的，走過來時，動作溫柔地披在楚影熙身上。
“晚上山頂有點冷，加件衣服吧。”
楚影熙愣了一下，對方已經自然地要幫她穿上，扣扣子。
楚影熙倉促後退一步，慕寒琛的手落了空，僵在原地。
楚影熙沒有去看慕寒琛的表情，隻是低頭自己穿了衣服。
“我自己來。”
慕寒琛收回手，聲音有幾分沉悶，“嗯。”
別墅建在半山腰，通往山頂的路上有一條新修的柏油路，倒也不難走。
忽而，楚影熙的右手被握住，楚影熙不用側頭看也知道是誰。
楚影熙想掙脫，但是慕寒琛的力氣很大，她出了汗都沒有抽離。
罷了。
楚影熙放棄掙紮，任由對方牽著。
相對無言，通往山頂的路上。
好在頭頂有星星，耳邊有蟲鳴，倒也不算孤寂。
終於到了山頂，視野豁然開朗，地上是綠油油的草，楚影熙驚喜地發現這個山頂和自己在外婆家山後看過的山坡有些像。
最大的不同，是楚影熙在這座山頂發現了幾顆櫻桃樹。
可惜，現在已經夏末，櫻桃早落了。
她看著那幾棵櫻桃樹，眼底有些遺憾。
慕寒琛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耳邊輕聲說，“沒關係，明年春天又有了。”
楚影熙沒說話，隻是默默收回了目光，然後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慕寒琛也緊挨著她坐下，兩個人都微微仰著頭，看同一片星空。
今晚的星星真的很多，很亮，很想自己兒時看到的。
楚影熙看著，失神了，思緒好像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回望前半生，她好像一直在失去，又很少得到什麽。
楚影熙雙手抱膝，是一種類似自我保護的動作，去抵擋風的涼，去抵擋夜的黑。
星星落進眼睛的時候，她的眼眸中閃爍著淚光。
忽而，慕寒琛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肩膀，將體溫傳達給她一些。
楚影熙沒有動，也沒有掙紮，隔了好久，終於開口，“怎麽總是在失去呢……”
到現在，已經連自由都沒有了。
摟著她的人愣了一下，慕寒琛側頭，看著她的臉，也看到了她眼中閃爍的淚光。
“以後會有很多的。”
這個很多，到底是指什麽，無從探究，楚影熙那晚看了很久的星星，吹了很久的風，慕寒琛一直在旁邊，沒有說一句話，隻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