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兵荒馬亂
箭被孟清姣丟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僵硬的弧度,直接掠過壺口飛遠。
沒中。
她雖然沒往旁邊看,卻已經能感受到那落在身上灼人的視線。
餘光掃過五皇子,見他眉梢似乎攏了一瞬,她心底一慌,心中更是如被熱火炙烤的肉一般難耐。
她心中劃過無數的念頭,皆是她沒投進後五皇子傳來的失望目光,還有那越來越遠的後位。
孟清姣咬牙,將第二支箭給丟了出去。
“倚竿,有些可惜。”有人道。
孟亭月從頭到尾都注視著孟清姣的狀態,看見那未完全投入的箭,微不可及地搖頭。
還有兩箭,孟清姣今兒要麽將先前投壺魁首的名聲給敗了,要麽當眾出糗。
哪怕是剩下兩箭都中了,她先前得來的好名聲也會被說成是運氣好,而非實力如此。
見孟清姣的身子微不可及一晃,離得最近的孟亭月上前不經意扶了她一把。
“妹妹今兒的投壺的狀態似乎不太好,可是身子不舒服?若是如此可以請五皇子隨行的太醫診治一番。”
孟亭月微微側目,對上孟清姣幾乎要噴濺目光的憤怒目光,聽後者咬牙的回應,“我,沒,事。”
孟亭月這才收起擔憂的目光,“我瞧妹妹狀態似乎不太好,不如我先投吧,正好讓妹妹休息一會。”
孟清姣感動地看著孟亭月,被侍女扶到一旁休息。
孟亭月接過侍女遞來的箭,在指尖翻轉一圈後開始瞄壺口。
隻是這一下便引得周圍人側目,似乎沒想到她真的會。
“太子殿下,五皇子他們就在前麵。”侍從恭敬指路。
沈允珩拐過遊廊望見一群人聚在荷花湖旁,人群中空曠地立著的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太子殿下?”侍從輕聲喊。
淩肖對著人使了個眼色,“你先下去。”
侍從離開,沈允珩立於遊廊中看著那姑娘將手中的箭投出。
第一箭擦邊而過沒中。
孟亭月還沒有找到手感。
第二箭射杆。
第三箭中了。
第四箭也中了。
“瞧孟大姑娘的手法似乎學過?”有人問。
孟亭月揚唇淺笑,“兒時曾玩過,許久沒玩生疏了。”
眾人微訝,數年未玩,上來還能投中兩次,可謂是天賦異稟,若換做是他們,四箭都不一定能投入一箭。
“嫂子就是厲害,跟我大哥一樣厲害。”喬世子馬屁拍得是一個利落,不過也帶上了幾分真心。
投壺看似簡單,其實難著,孟大姑娘久居閨中養病,定不會專程練習,也沒必要為此事撒謊。
孟亭月淡笑不語,而是來到孟清姣麵前,笑得和煦燦爛,“我沒給妹妹丟人吧。”
孟清姣此時恨不得將孟亭月生吞活剝了,也恨不得將原先誇讚孟亭月愚善的話收回。
孟亭月中了兩箭,她要是比孟亭月差,明兒京城中還不知道如何編排她呢。
“姐姐可真厲害啊。”孟清姣咬牙切齒還要笑著回複。
孟亭月謙虛道:“沒有沒有,不足妹妹的萬分之一,妹妹如今休息好了一定能投中的。”
她確實是故意的。
控製著投中的次數,就是逼孟清姣不得不上場,哪怕是打了個平,她的才女名聲才不會受損。
她就是要孟清姣在五皇子麵前出糗。
五皇子不是覺得孟清姣是天邊的皎皎明月,出淤泥而不染的才女嗎?不是恨她當初設計了換嫁一事害兩人不能終成眷屬嗎?
她要一點點撕破孟清姣的立出來的才女形象,她倒要看看五皇子的真心有幾分。
孟清姣控製著氣息,生怕氣急了一個大呼吸就崩了衣裳。
握著箭的手心微微沁汗,她的目光不由看向五皇子,誰料卻發現五皇子沒有看她。
她回首望去,發現五皇子看向的是孟亭月,手頭用力,指尖陷入肉中,隱隱泛疼,憤怒如狂風一般席卷心髒,壓過手上的疼痛。
她眸光發沉,望著壺口,用力一拋。
咚——
撕——
兩個聲音先後響起。
大家的注意更多的是落在投入壺的箭上。
隻有孟清姣驚慌失措地捂著左側腰。
她動作一大,導致右側腰部的衣裳也崩開。
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傳來,五皇子的視線才從遠處立著的墨色身影收回,望見那抹嬌粉中隱隱露出的緋紅和白皙,瞳色距離震動。
“姣,姣——”
五皇子沒有多少血色的麵容更是煞白,眼底滿是孟清姣的驚慌失措。
他一口氣突然喘不上來,手緊緊抓著胸口,耳邊是孟清姣崩潰失措的驚呼,眼前是陣陣的發黑發昏。
最後,五皇子捂著胸口噴出一口血,身子重重朝後倒去。
場上一陣慌亂。
孟清姣是未來的五皇子妃,場上男眷皆是外人,無法將外袍脫給孟清姣穿,隻能驚恐地移開視線。
正逢五皇子昏迷,兩邊都是手忙腳亂。
最後還是鶴風軒的人取了一件幹淨的毯子給她披上,孟清姣羞愧不已直接昏了過去。
而五皇子也被侍從抬著下去看太醫。
原先熱鬧融洽的場麵頓時破碎。
孟亭月沒想到孟清姣居然會選擇保護那可笑的才女之名,反倒是將自己的清譽拋諸腦後。
五皇子會被氣昏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內,畢竟五皇子就跟那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碎一點粘一點。
她心底極為矛盾,恨不得讓五皇子死,好為上輩子的她償命,卻不想他死得那般輕易。
思及此,她幽幽歎氣。
身側傳出一道沉穩平緩的腳步聲。
腳步聲漸停緊隨而來的是壓低發沉的聲音,“鬧成這樣,你可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