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這就是命
躲在屋裏的鍾玉也被找出來，張翠蘭毫不客氣地往鍾玉兜裏摸。
“錢呢？上次你媽就把錢藏你兜裏了，給我拿出來！”
鍾念這才想起屋裏的女兒，倉皇這往屋裏跑，鍾玉嚇得大哭，對著張翠蘭的手一口咬下去，臉上都是淚。
張翠蘭吃痛，推開了鍾玉，大罵，“你個小兔崽子，敢咬我，是不是你娘教你的？”
說著，就要動手，鍾念快她一步，把女兒抱進懷裏，惡狠狠道，“你敢碰我女兒一下，我就跟你們拚了！”
張翠蘭被嚇了一跳，她也知道鍾念的底線是女兒，罵罵咧咧地鬆了手。
另外兩人還在翻找著，屋裏的衣服還有被褥，連被單都拆了下來查看一遍。
“娘，她們絕對有錢，還有錢吃菜餅呢！”徐美鳳拿起那袋孟瑤帶來的餅子，那香味直往鼻孔裏鑽，她忍不住咬了一口，“真好吃，估計不便宜，娘，她絕對把錢藏起來了！”
張翠蘭瞪了母女一眼，對著兒子兒媳婦道，“找，接著找！”
鍾玉看著徐美鳳手裏幾口吃完的餅子，氣得哇哇大哭，“嗚嗚，這不是我們買的，是孟瑤姐姐送的，我們家沒錢了！”
“沒錢啦！嗚嗚——”
鍾念看著徐美鳳手裏的餅子，聽著女兒的哭聲，忍不住也紅了眼眶，張翠蘭像一個魔鬼一樣，在屋裏亂竄。
鍾念心疼的不是餅子，是孟瑤的心意。
她忍不住像張翠蘭吼道，“你到底要折磨我們到什麽時候，你死了不怕下地獄嗎？”
“我是欠了你們鍾家的，但我也嫁給了鍾望，給你們鍾家生了一個孩子，從小到大幹了一家人的活，還不夠嗎！”
“兩個都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麽要這麽偏心？”
張翠蘭忽然停下了手裏的翻找的動作，陰沉著一張臉看向鍾念，惡狠狠地道，“這就是命，這就是你的命鍾念，也是鍾望的命！”
鍾念忽然全身卸了力氣，抱著女兒癱坐在地上，眼淚忍不住流。
是的，這是她的命。
小時候意外落水，她忘記了自己全部的記憶，大家都說她是鍾家的童養媳，張翠蘭見她失去記憶，索性連名字也給她改了，就為了讓她緊緊捆綁在鍾家。
她在鍾家沒上過一天學，起早貪黑地幹活，做一家人的飯菜，洗一家人的衣服，就這樣張翠蘭平常也對她非打即罵，好像她做了鍾家的童養媳，就是他們家的奴隸。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鍾望，因為鍾望是這一大家子裏對她最好的一個人，她希望鍾望有一天能幫她找到親生父母，她不相信自己是被拋棄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如此篤定。
鍾望本來答應得好好地會幫她，但在她十三歲的時候，鍾望和父親一起去上工，鍾父遇到了意外，從此以後，鍾望就變了，雖然也對她好，但再也沒提過要幫她找家人了。
她知道，自己沒離開的希望了，整個村的人都知道她是鍾望的童養媳，長大就要嫁給他，那時候她隱隱約約知道了怎麽一回事，也知道了鍾望為什麽會對她好。
她想死，想結束這勞累的十幾年，但她沒勇氣，走到井口看著裏麵黑漆漆的洞，又嚇得回去了。
那是她第一次認命，想著鍾望對她不錯，以後真嫁給他，再和張翠蘭分家，日子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她甚至開始期待快點嫁給鍾望擺脫這一切。
可事實上，她想錯了，張翠蘭像個幽靈一樣陰魂不散，他們走到哪裏，她就跟到哪裏，恨不得吸幹他們身上的血。
即使他們不在家住了，也要每個月按時交家用，後來知道鍾念擺攤，更是三天兩頭來要錢，要不到就撒潑打滾，來找事。
再加上鍾念生的是女兒，張翠蘭就更看不上她了，鍾望在家的時候，張翠蘭多少會收斂一些，不在家了，就跟個土匪一樣來家裏翻找。
三人氣喘籲籲找了半天，終於在臥室翻找出來十幾塊錢。
“娘，找到了，不過就才十幾塊……”徐美鳳不滿道。
張翠蘭雖然也不滿意，但有總比沒有好，拿上錢，準備走人。
徐美鳳尤嫌不夠，挺著大肚子拿上了沒吃完的菜餅，又翻進菜園子裏，把成熟的南瓜，各種蔬菜薅了一遍，這才跟著張翠蘭離開。
院子裏終於恢複平靜，但所到之處被糟蹋的狼藉慘不忍睹，鍾念看著懷裏哭睡著的女兒，心裏一陣苦……
她把女兒放到**，開始麻木地收拾爛攤子。
不過幸運的是，她是故意把那十幾塊錢藏到臥室裏去的，張翠蘭找到了錢，就會離開，剩下的錢，她藏在了門口的柿子樹下，那是她做生意的本錢，不能再被張翠蘭拿走，否則她的日子真是沒指望了。
她這一收拾，就到了晚上。
遠處的天剛剛黑下去，還帶著太陽下山前的最後一絲光亮，空氣中是淡淡的飯菜香味，隔壁家開始吃飯了。
鍾念麻木地把菜園子裏踩得零碎的秧苗扶起，剛直起腰，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耳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老婆，我回來了，看我帶了——”鍾望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菜園子裏的狼藉，心裏瞬間明了，上前扶著鍾念沒吭聲，隻是腮幫子咬得緊緊的。
“老婆，這裏我來收拾，我買了鹵肉，你先和小玉兩人先吃。”鍾望啞著聲音道。
鍾念麵無表情地點頭。
剛從菜園子裏出來，鍾玉就從客廳光著腳丫子跑了出來。
“爸爸——”
她高興地撲到鍾望身上，鍾念去打開院子裏的燈。
昏黃的燈光照在鍾玉的小臉上，鍾望清晰地看到鍾玉額頭上磕的紅腫的包。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對著鍾念問道，“娘她這次跟你們動手了？”
鍾念也掃到了鍾玉額頭上的包，沉默幾秒道，“她推了鍾玉，不過被我攔住了……”
剩下的，不用多說什麽，鍾望全部明白了。
“錢也全部拿走了嗎？我這裏還有點，一會兒給你。”鍾望眼裏都是抱歉。
“不用，我自己還藏了點。”鍾念說完，扭頭回了客廳，繼續收拾屋裏的狼藉。
鍾玉抱著鍾望的脖子小聲道，“爸爸，我好想你，奶奶和大伯還有伯娘好嚇人，她們像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