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把夫君當孩子養?
有了魏家兄妹的莽撞在前,接下來的宴席虞長儀萬般小心。
謝衛琢本想留在虞長儀身邊,以防魏淵兄妹再來翹牆角,奈何京中那群貴公子哥們兒硬是要拉著他喝酒,試著從他口中套話。
他們表麵關心他的身體,眼底卻帶著對他的嘲諷。
從小,他就因為體弱被他們排擠。
尤其是進了書塾以後,他們針對他的手段越來越低劣。
故意刁難他的書童,弄亂他的桌麵,將汙水撒在他的作業上。
哪怕他從沒跟這群人紅過臉,他們仍把他當成眼中釘。
眼下他們一個個倒是對他熱絡得很,打著同窗的名義前來噓寒問暖,恨不得淚灑現場。
但當初他的死傳入京,他們有幾個是真心為他難過的?
因為怕他被蒙蔽,虞長儀特意湊到他的耳邊交代,“我讓謝堂跟著你,省得那群人刁難你。”
她生怕謝衛琢吃虧。
哪怕他也在軍營裏曆練過半年,但一瞧見他細皮嫩肉,眉清目秀的樣子,就會自動把他劃分進嬌花行列。
她打小就聽說過金屋藏嬌的典故,沒成想造進屋藏嬌人的想法會突然鑽進她腦子裏。
自古昏君愛美色,她不是昏君,也愛美色。
就像讓她挑花,她也隻會挑開得最好的那一支。
謝衛琢哪怕是素衣素麵不攢花,隻往那裏一站,就勝過那些精心打扮盛裝出席的公子哥。
尤其是他那雙會調情的眉眼,微微一垂,就足讓人憐憫半天。
所以她恨不得把人揣在袖裏,舍不得讓人欺負。
隻是男人間的寒暄她不便參與,隻能交代謝堂護好他。
謝堂挺著胸脯保證,“母親,您放心,有孩兒在,誰也別想動父親一根手指頭。”
謝衛琢淡淡皺眉,“原來我在你們眼裏這麽柔弱?”
謝堂像是突然被點醒,想要張口卻又憋了回去。
虞長儀並沒察覺到謝堂有哪裏不對,笑盈盈地看向謝衛琢,“夫君才剛回家,要是磕了碰了,母親肯定心疼。”
“那你呢?”
沒等謝衛琢把話問完,就被人截走。
謝堂連忙跟了過去,卻惹得一眾貴公子哥嘲弄,“衛琢弟弟,這小毛頭不會就是你那個過繼的兒吧?”
“衛琢弟弟明明是我們當中年紀最小的,卻是最早當爹的。”
“不知道衛琢弟弟這個爹當得怎麽樣,不然當著我們的麵抱一下你這便宜得來的大兒子如何?”
就算謝堂不及他們心眼子多,也能聽出他們所言並非玩笑,而是**裸的欺負。
正當他揮著拳頭想要上前跟這幫人幹一架,讓他們知道他們常遠侯府也不是吃素的時,謝衛琢突然擋在他的身前,用眼神警告他退下。
謝堂被他盯得有些發慌,鼓起的底氣瞬間消失殆盡。
謝衛琢主動開口:“各位既然我家中有美妻乖兒,何不盡早成婚生一個?”
眾人還以為他沒聽出話裏的諷刺意思,七嘴八舌道:“我們還要讀書備考,哪有閑心思生孩子?”
“夫子說過,唯女人與小人難養,我一個人逍遙自在慣了,才不想找個女人再生個小兒束縛我。”
謝衛琢聞聲隻是淡淡一笑。
明明是他們挑起的話題,他將話茬拋回給他們後,他們反倒理直氣壯地反駁起他們自己引出的話題。
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他再次出聲,“但這京中好女郎也是不等人,隻怕諸位哥哥再挑下去,隻能再等一旬了。”
謝衛琢用最綿軟的語氣說最狠的話。
他們恨娶,但京中好姑娘不愁嫁啊!
他們算什麽東西,才不值得那些好姑娘等!
這話要是傳出去,這幫人孤傲自大的形象也立穩了,但凡家中有女兒待嫁的好人家都會將他們剔除待選名單,他們真就等著一旬後再娶妻吧!
興許是他麵帶笑意傳達得太過委婉,竟有多人尚未聽出他話裏的嘲諷。
少數人聽懂他的意思後,皆麵紅耳赤。
就算生氣,他們也不敢當場發作。
更何況謝衛琢這才回京,昨日又進宮拜見了皇帝,他們要是在此時跟他作對,不就等同於跟常遠侯府作對。
就算常遠侯府已經沒落,但皇帝要是抬舉,想起來也是很快的事。
清兒這會兒正跪在虞長儀身後用團扇替她煽風。
雖然宴席設在外麵,但長公主府的炭火實在太足,每一席榻旁邊都放了一個火盆,裏麵加添的炭火足足有一座小山高,沒一會兒就烤得她渾身發燙。
但外麵畢竟霜重,又不能輕易脫衣,否則這短時間內一冷一熱,容易生病。
清兒見到被攆回來的謝堂,忍不住在她耳邊笑了一聲,“夫人,奴婢就說您多慮了,世子爺從小生活在侯府,怎麽可能什麽人情世故都不懂?您也太緊張世子爺了。”
虞長儀有些不好意思地捏起盤中一個滾圓的提子,趁著其他人談笑時,抬起袖子故意塞進清兒嘴裏,“這提子甜得很,比侯府的好吃,你也嚐嚐。”
清兒嚼了一口,被榨出的汁水甜到舌尖,卻還是沒堵住嘴,“夫人,您不讓奴婢說,奴婢偏說。自從世子爺被找回後,您每次同他一起就跟哄孩子一樣,奴婢都要替謝堂少爺不平了。”
虞長儀頓了一下,“你剛說你替誰不平?我待堂兒很差?”
清兒搖頭,“奴婢不是這意思,奴婢隻是覺得您待世子爺有些太好了,好得像是養兒子。”
虞長儀一時沒忍住脫口而出,“我都已經有兒子了,為何還要再養?”
“那您更不能這般慣著世子爺啊,萬一真把世子爺養成兒子怎麽辦?”
虞長儀思忖片刻,突然豁朗起來。
她原本也沒指望著謝衛琢回來替他分擔事務啊,她隻是需要一個花瓶在家裏擺著。
既然是花瓶,自然要樣式好看的。
樣式好看的,更是要配她挑選最好看的那支花。
有了花相稱,也要選適配的架子。
這番操作下來,她又該想該把它們擺在怎樣的屋子裏才合適。
虞長儀越想越覺得清兒說的不對,她哪裏是在養孩子,分明是在滿足自己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