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饑荒年代:我要養活九個妹妹!

第34章 感謝指引

黃俊伸手往密林中的霧氣中探了探,空氣中沒有毒瘴那種熟悉的黏膩感。

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沒有聞到毒瘴之中常見的那種泥土腥味與臭雞蛋味混合的刺激味道,沒有酸敗黴味。

於是他笑了笑,跟黃雲、小刀疤和爛臉老張擺擺手:

“走咯,拜~”

說完轉身!消失在密林與霧氣之中,爛臉老張三人很快看不見了他的人影。

黃雲十分肯定黃俊不能活著走出牢山區域!於是高興笑了笑:“他還真的進去了!”

小刀疤哼了一聲說:“找死,牢山整個區域都是毒瘴,進去必死!”

這是他師父爛臉老張說的,而且裏麵有人熊,獨腳獸、山魈等“山精水怪”!一般人進去鐵定出不來!

除非必要爛臉老張都不進去,即便進去也隻敢在外圍活動,不敢深入腹地。

爛臉老張眯起來眼睛,看著黃俊消失的地方,搖頭一下,冷淡無情地說:“他算是走進獵人大墓了”。

他所說的獵人大墓並非單指一座墓,而是指牢山山脈整個區域都是墓地,埋葬了從古至今的獵人與采藥人!

據說裏麵一步一白骨,十步一墳坑,野墳包成百上千……

聽到剛拜的老師父這麽說,黃雲自然反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原來,爛臉老張不是沒進去過。

在二、三十幾歲年輕氣盛的時候他進去過兩次,第一次運氣好滿載而歸,第二次不小心半張被毒蟲咬爛了!過了瘴氣地帶之後更是腐爛。

他唯一的最可怕的爛臉特征,就是這麽來的!

現在他六十一歲了,覺得自己不再年輕,腦子身體都不如當年那樣好用。

因為黃雲剛入行,經驗尚淺,當爛臉老張提到山中的詭異嚎叫和“山精水怪”時,他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靠近了師父一些,也對小刀疤師兄說:

“大師兄,以後你上山帶我。”

小刀疤點頭,師父在這裏不得不答應。

不知道黃雲這小子,怎麽征服了師父內心,用錢還是用糧食或其他?

怎麽就收了他為徒弟?

還是說,他比較有這方麵的各種天賦?

實際上,這些原因都有,否則爛臉老張不會輕易收徒,老張家裏太需要錢,太需要各種糧食還有其他物資了!

——

真正的進入了牢山山脈之後,黃俊就往一座叫做黑天山的大山上走,盡量的走通風開闊的地方,走男兒胸膛般寬闊的高高山脊,避免窪地,大坑,死水塘子,這些都是毒瘴最容易大量聚集的地方!

在路上他憑借前世的記憶和經驗,采摘了差不多3斤的佩蘭、5斤的藿香、7斤的艾葉、8斤的薄荷葉。

這些都是可以預防毒瘴的草藥,可以辟穢化濁,增強身體正氣的好東西。

佩蘭中含有“對-聚傘花素”,具有抑菌抗炎的作用,可抑製瘴氣中的部分致病微生物。

藿香揮發油可以抑製真菌、細菌,比如說抑製大腸杆菌最有效果!

艾葉揮發油之中的桉葉素具有較強的抗菌抗病毒活性,對瘧疾媒介蚊蟲之類極有驅避作用!

薄荷能發散風熱、提神醒腦,緩解瘴氣引起的頭目昏沉,且含有大量薄荷醇,可以刺激呼吸道黏膜,緩解鼻塞頭疼,同時具有一定的抑菌作用……

想要在牢山山脈活下去,走出去,有這些預防瘴氣的草藥還不夠,還需要治療瘴氣中毒的一些草藥,比如說金銀花、黃連、半邊蓮、茯苓、薏苡仁、甘草,等等。

因牢山山脈區域神秘危險、充滿未知,曆史上進入者大多有去無回,全都喂給了山神爺、山鬼還有一些傳說中的“山精水怪”,所以這裏山貨遍地都是!

年歲悠久的野生藥材也一樣到處長著,說實在的,對於有豐富經驗和知識的他來說,極為容易找到!

這裏!

毫無疑問,就是他一個人的寶藏之地,藥材山貨的倉庫!

是他一個人的獵場!

別人害怕,畏懼不前?

為了家庭為了妹妹們,他就敢闖進來!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他采集到了應該足夠了的治療瘴氣中毒的草藥。

然後看向西北的方向,日頭光芒正盛,刺眼無比,好在“一山四季”,越往高處走,溫度就越低,現在他伸手在空氣來回輕撫,就知道溫度大概十二度左右,黑灰色對襟布衫和大襠褲比較單薄,就不能再往上了,否則會凍死。

暴雨過後,山岩濕滑,他還看到之前的小型泥石流痕跡,所以他不急不躁十分謹慎的行進,必須要經過這黑天山,才能見到大渡河,那裏有好多寬寬鳥!

一路上鬼哭狼嚎的聲音在林間飄忽。

若是常人或其他獵人,早被嚇破膽,聯想到種種山林傳說,比如說成精的人熊,“濕皮人”,獨腳獸,山魈……

但是所謂的人精,其實就是黑娃子,亞洲黑熊,前世出師的時候師父就送給了他一隻,讓他自己一個人去獵殺,證明自己的能力超強,達到了出師的水平!

如今仙人洞中是否有黑熊尚不確定,但師父曾提過它們在此棲息,仙人洞不在牢山區域的黑天山,而是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貢山山脈區域之中!

至於濕皮人,獨腳獸、山魈他倒是沒見過,這些東西傳得神乎其神的,老實說能嚇死一些山民的孩子。

據說濕皮人常出沒於水域,如河邊、湖中或深潭,出水的時候沒有皮,肉色嬌嫩,見到人的時候會擺手打招呼,裂開可怕的大嘴,微微笑,卻滿口血液,緊接著會發出婦女的那種悲戚哭聲!傳說這東西是古代被浸豬籠、或者因為各種原因被淹死的女人冤魂化成……

穿過了一小片高原草甸子,黃俊嘴角上揚了,因為兩百米之外看到了一隻黑灰色的野兔,正在吃野草。

他立即躲到一棵巨大的水青樹後,謹慎觀察,緩緩靠近,因為自製雙管獵槍射程不超過五十米,別說五十米,三十米之後就威力減弱了好多,殺傷力驟減,精準程度自然也是大幅降低!

一步兩步。

他躲在楊木後麵。

三步四步。

他躲在巨大鬼柏的後麵。

忽地想起來小九那個饞嘴吃貨也非常喜歡吃兔肉!就沒覺得兔兔好可憐,怎麽能吃兔兔呢……

這時候,從草甸子之中又出來了一隻黑灰色的野兔子,差不多大小,應該有六斤左右?大渡河那邊的寬寬鳥體重一般隻有野兔的一半。

想到小九喜歡吃的烤兔肉紅燒兔肉麻辣兔頭……黃俊抓緊了端起來的雙管獵槍!

考慮到這是小型的哺乳動物,隻用威力較小的單管獵槍就好,不要打爛了好不容易見到的野兔子!

於是他單手從背後幹脆地摘過來單管獵槍,往後背好了雙管獵槍備用。

如果野兔子不是兩隻一起出現的,其實最好用弓箭或者弩箭獵殺它們,這年代的獵槍打過之後回去還要用鑷子挑出來血肉內髒之中的鐵砂,有時候沒幾個人有這種耐心!

距離它們還有五十米左右了,黃俊眯起來眼睛,端的單管獵槍穩穩的!

還有四十米……

還有三十米……

還有二十五米!

這時候水青樹後麵隱藏起來無聲無息一樣的黃俊,扣下扳機,砰的一聲!驚飛起了林間許多烏鴉空中撲騰!

兩隻野兔子被打中了被子彈推力撞到了前方,壓到了一小塊草甸子,血液染紅了一些枯黃草葉子,以及沙黃色地麵……

黃俊謹慎地四周看,沒有凶猛野獸出現,也沒有發現它們的蹤跡,才端著獵槍一步步走近,陰冷的山風呼嘯而來,吹起他額前的短短發絲,吹起他黑灰色對襟布衫的領口和下擺衣角!日頭的光曬得他接近古銅色的皮膚紅彤彤。

站在草甸之中,他就是背脊寬闊的大雪峰,是天上嘯叫尖銳的雄鷹!是無邊草甸子上揚蹄奔馳的駿馬,是在大山裏在家裏都頂住天地的硬漢子!

當他捏著柔軟兔耳朵提起來其中一隻野兔子的時候,想到的是家裏的小九,是所有的妹妹,是巫獵傳承中的山神爺、山鬼,是一座座山一條條河一條條大江。

前世他一直都忘不了這一切,還好,重生回來了,回到這一片生養自己的好山好水好地方!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他再撿起來另一隻兔子,看了看,都不是母兔子,重量都有了六七斤的樣子,不是幼兔,幼兔就要放走了,殺死了不符合巫獵傳承的規矩。

獵獸不獵幼,獵雄不獵雌,這規矩便是取之於山,亦養之於山。

竭澤而漁的事,自古以來的巫獵從沒幹過!

不過其他獵人就沒有這麽講究了,他管不了別人啥樣字管好自個兒就行。

得到了兩隻野兔子,黃俊就想得到十隻,一百隻,打獵隻求滿載而歸,於是把兔子收入了空間之中後,環視一周,動動鼻子學一學師父的“狗鼻子”,看看附近還有沒有野兔子,但是還不經過專門的訓練,沒聞到它們的味道,目前實在無法做到。

這時候,他走了幾步,發現草甸子之中出現了一個人……一個人的白骨,攆山人還是采藥人?

走近了之後,看到這位兄弟身上的破爛衣服,衣服藍黑相間被風化了不少,條紋應該是火把果和鬼眼睛果,原來是安尼族的?

這是他們的植物圖騰,鬼眼睛果是他們對須元果的叫法,火把果被他們叫做是山血珠或者麻黑。

在黃俊的村子,這種鬼眼睛果被稱為救兵果,相傳諸葛亮南征時,士兵誤食野果中毒,夷族的一個老人用其根皮和果實熬湯解毒,所以才有了救兵果這個民間稱呼。

“安尼族的兄弟,是你吸引我過來的吧,您——安息!安息吧!”黃俊按照巫獵規矩,抽出來腰間的尖刀割破了野兔子的大動脈,用一口碗裝著。

因為沒有青稞酒在身上隻好以水代酒倒進了碗中,他用手指攪拌均勻,形成了安尼族死去的兄弟們、最喜歡喝的“血酒”,然後把沾了野兔血的尖刀猛地一甩,插在草甸子下的沙黃地麵嗡嗡作響,血液一點點滲入其中。

山風呼嘯如泣如訴,黃俊如鬆柏般挺立,高山那般臉色肅穆,眼中天生自帶一絲悲涼之意,他將這一碗安尼族的好兄弟們往生極樂世界後最喜歡喝的血酒,猛地一下子潑在屍骨的前麵,染紅了枯草葉子染紅了大地之母的身軀!

然後眺望遠方的草甸子,白雲般漂浮的雪山頂,清澈湛藍的天空,光芒耀眼的大日頭……他忍住了日光在眼中造成的刺痛火辣感,嘴唇蠕動吟誦《狩歸祀幽》中一段專門給安尼族人寫的悼亡詞:

“山風嗚咽水潺湲,白骨嶙峋草木間。

獵刃為香弓作燭,送君魂歸白雲天。

魂歸渺渺魄茫茫,何處是家鄉?

願借燭火搖曳處,照君往生極樂鄉……

安息吧!

雄偉高山裏的你,我的好兄弟,莫怕歲月腐朽了你,你的靈魂將回歸高天之父,你的血肉將會回歸大地之母!

我們的,

親愛的安尼族兄弟,包括我、所有人也都將永遠記得你……”

吟誦結束,黃俊埋葬了這一位意外死亡的安尼族兄弟,連帶著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的獵槍獵刀一起……他們喜歡土葬,一直都是土葬!

祭祀山鬼結束之後,黃俊在安尼族埋葬之地的十幾米外,竟然發現了可能是野豬王的足跡!

因為足跡不是一般的大不是一般的明顯,而且是暴雨之後留下來的新鮮的!

黃俊心中狂喜之後,合掌拜了拜這位安尼族好兄弟微微鼓起來的野墳包。

墳包上的雜草被山風卷起,一開始猛地撲過來,卻又輕輕掠過他的發梢、肩頭和腳邊,像是撫摸這個大山裏開始頂天立地的十七歲的少年獵人……

“謝謝安尼族的好兄弟,我會永遠記住你。”

他未感驚懼,反覺心頭湧起暖意,點點頭之後,單手從背後摘下來雙管獵槍,另一手幹脆利落地甩動一下,將單管獵槍掛在了背後,抓起來有著尖銳鋒芒的長矛,朝著可能是野豬王的新鮮足跡一步步走去……走去……

腰間的鋒利砍刀、尖刀,像是大山裏的精靈一樣有了主人給予的生命力,微微搖動,一滴血此時從刀尖滑落在這片大山土地之上,滋潤了其中一個微弱的歪斜的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