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敢不敢發誓?
在路上,趙平川盤算好一件事。
待會得爭取到離開陶瓷廠,上山幾天的機會。
到祠堂的時候,裏麵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祠堂的供桌上,放著一把皮鞭。
皮鞭的旁邊是一碗涼水。
族長麵向祠堂門,端坐在供桌前一把臨時搬過來的椅子上。
郭金根和郭土根分立在族長兩側。
其他人分列在兩側。
就好像知縣老爺升堂審犯人一樣。
所不同的是,古代審犯人,堂下什麽都不會放,好留給原告和被告下跪。
而現在,所有人中間圍起來的那塊區域,擺放著許多金櫻子。
金櫻子上麵長滿了尖刺……
趙平川一眼掃到了人群裏麵的葉二兵和葉小兵兄弟倆。
葉二兵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因為下體被趙平川的石子砸中,有些使不上力氣。
不過,他並不知道是趙平川的石子砸中的。
李季田開了藥給他調理,但是目前還沒能見效。
他今年才二十六歲,血氣方剛的年紀,如果廢了……
葉二兵想都不敢想。
葉小兵的情況更糟。
右眼球爆裂,耳朵被砍掉一邊……
他張著左眼,怒視著趙平川。
趙平川朝他看去,看到他身後一人,正玩味地看著自己。
那人正是李雲天。
李雲天身後不遠處,放著一個醃鹹菜的缸子,裏麵裝滿了醃製過鹹菜的鹽水。
趙平川心頭微顫。
皮鞭蘸涼水、**蹚金櫻子、泡鹹菜水。
懲罰三件套。
上一世,他都嚐過。
不會重傷也不會死,但是,生不如死。
“跪下——”
族長看著趙平川,充滿威壓的道。
舌頭消腫之後,他說話倒是利索了。
趙平川眼神一眯。
第一關來了。
如果跪下來,那麽便是第二關,**蹚金櫻子,然後皮鞭蘸涼水抽……
“聽到沒有,還不在金櫻子上跪下!”
見趙平川遲遲沒有跪下,郭金根厲聲喝道。
“跪下!”
緊接著,全村所有人跟著應和,聲如雷鳴。
然後,所有人都瞪著他,那樣子,好像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祠堂靜下來,落針可聞。
“為什麽跪下?”趙平川道。
“哄——”
祠堂一下炸了鍋。
青崖村的人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這個販賣進來的人口,是越來越猖狂了,上次頂撞了他師父。
這次竟然敢頂撞全村人!
今天必須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為什麽跪下?”郭土根上前一步,盯著他道:“你背叛村裏,與王虎勾搭,害得村裏出了這麽多事。”
“還害得老子的錢被搶,手指被剁,你就是青崖村的罪人,必須得下跪!”
“惹惱王虎的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
“是李雲天!”趙平川道:“李雲天根本不會木葉天目燒製技藝,但卻接下王虎燒製木葉紋盞的單子,結果燒製失敗,才會引來這一係列的事。”
李雲天心中一窒,罵道:“你他媽放屁!木葉紋盞沒燒好,是你沒把窯燒好,關我屁事!”
“嗬嗬……”趙平川一聲冷嘲,盯著李雲天道:“三師兄,我問你,你製作那套木葉紋盞的時候,榨泥完成之後,陳腐了多長時間?”
“我陳腐……”李雲天說到這,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再說下去,就會把自己製作過程中的問題暴露出來。
見李雲天不說話,大家都看著他。
李雲天心中一陣不爽。
自己堂堂一個本村血脈,竟然被趙平川這麽一個賣進來的懟住了,心中十分惱怒。
“我陳腐多久,關你屁事!”
“哼!”趙平川一聲冷哼,道:“你答應過年期間給王虎燒出木葉紋盞。”
“但是直到大年十幾,都還在跟外麵打工回來那夥人玩牌,根本就沒花心思製作。”
“後來,時間來不及了,你隻對泥料陳腐了不到半個晚上。”
說到這,趙平川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然後接著道:
“大家都知道,陳腐需要三到七天,如果時間不足,泥料的可塑性就不行,而這——”
他盯著李雲天道:“就是你製作的木葉紋盞,胎體開裂的原因!”
“你他媽放屁!”李雲天回道:“胎體開裂,就是你燒窯的時候,沒把握好火候!”
“不是!”趙平川看著郭土根道:“元宵那一窯瓷器,從點火升溫,到保溫,再到冷卻,關鍵節點,師父都有盯著。”
說到這,他眼神轉回李雲天,道:“你的意思是師父沒把握好火候?”
“你!……”李雲天沒想到趙平川竟然這麽巧言善辯,心中那個氣啊!
這時候,郭土根盯著趙平川,咬牙切齒道:“燒窯的是你,你還想把責任往我身上推?”
郭土根這是明擺著要幫李雲天。
“對啊!”李雲天打蛇隨棍上,借著打擊趙平川舔師父,道:
“趙平川,明明是你自己燒窯的水平不行,你還想把責任推到師父身上不成?”
“嗬嗬——”
趙平川看著郭土根和李雲天一唱一和的,心中好笑。
青崖村的人就是這樣,表麵上跟你講道理,實際上就是要想盡辦法逼著你屈服。
就算沒錯,也得屈服!
“嗯——”
族長清一下嗓子,看著趙平川道:
“既然是你的責任,那你就得勇於承擔,跪下接受懲罰吧!”
到底是不是他趙平川的責任,其實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一樣。
但是,不可能有人幫趙平川說話。
所以,再爭辯也是沒用的。
郭土根一副狠厲的表情盯著趙平川,暗道:
賤貨,好好受著吧!
這還隻是開始,等你在這裏受夠了折磨,老子就會把最終弄死你的方案說出來!
“跪下?”
趙平川臉上厲芒一閃,掃了族長一眼,然後看著他身後的神台。
神台上,之前被他用石子砸斷的牌位,重新做了新的擺上去。
趙平川心中一動,想到一個主意。
他盯著族長問道:“我如果就這麽跪下,是跪你還是跪你身後的祖宗?”
“當然是跪祖宗!”
“要跪祖宗可以啊!”趙平川道:“但既然是跪祖宗,那到底是誰的責任,我們就讓祖宗來分辨吧!”
“祖宗怎麽分辨?”
“很簡單!”趙平川道:“三師兄說他沒有責任,那就對著祖宗牌位發誓。”
“說木葉紋盞胎體開裂跟他沒有關係,如果說假話就不得好死,祖宗在九泉之下,永世不得安寧!”
“操你媽的!”聽到趙平川說出這種誓詞,青崖村所有人瞪著他脫口大罵。
“你他媽竟敢侮辱我們青崖村的祖宗!”
“嗬嗬……”趙平川露出一臉嘲諷,道:“怎麽?你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