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唯一的正路
從辦公室出來，陸深徑直朝7班教室走去。
剛到教室門口，就看見滿頭是汗的許錦陽和兩名高個男生從走廊另一頭走來。
許錦陽把外套胡亂夾在腋下，指尖還在虛空比著運球的動作，臉上掛著打球後的興奮，嘴裏跟同伴嘮著剛才的賽場細節，嗓門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很快，許錦陽也看見了陸深，立馬朝同伴擺了擺手，揚聲喊：“陸深！”
陸深沒應聲，側挪兩步靠在走廊的欄杆上，目光定定地等著他過來。
等許錦陽走到跟前，那兩個隔壁班的男生便識趣地先走了，隻剩他倆立在欄杆邊。
“陸深，你剛才沒去打球真虧了！”許錦陽湊過來，眉飛色舞地比畫著：“老子剛才在場上超神了，又是突破又是三分，光我一個就拿了快二十分，那叫一個帥爆！”
說著還原地蹦了一下，做了個自以為帥的跳投姿勢。
陸深沒接他的話，隻是淡淡開口：“老許，知道開學這次的數學收心考試，我們倆考了多少分嗎？”
許錦陽愣了愣，搖著頭擺手：“不知道，你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了？平時你不是比我還不在意成績嗎？”
“這次數學，你34分，我58分。”陸深的聲音平靜，字字清晰。
剛才從辦公室出來前，他特意多問了兩個人的分數。
另外一個是溫苒的，那姑娘考了135，跟他倆形成了天壤之別。
“那又怎麽了？”許錦陽一臉無所謂：“我們的成績不一直都是這樣嗎，有什麽稀奇的？”
陸深眉頭驟然皺起，身子微微側轉，盯著許錦陽的眼睛，神色無比鄭重。
“老許，我跟你說件正事，從現在開始，我沒法陪你打球，也沒法跟你去網吧開黑了。”
“我要努力學習，我要考大學，考上一所好大學！”
“哈？”許錦陽瞬間聽愣了，看陸深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突然抽風的異類。
“哈什麽哈，我跟你說真的！”陸深加重語氣，追問道：“中午吃飯你不是說想讀大學嗎？那從現在開始，我們一起拚，一起把成績提上來，怎麽樣？”
“不是……陸深，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許錦陽伸手就往陸深額頭探，滿臉的懷疑：“要不去醫務室看看？”
陸深這次沒躲，任由他的手掌貼上自己的額頭。
下一秒，許錦陽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皺著眉嘀咕：“奇怪，也沒發燒啊，怎麽淨說胡話呢？”
陸深撥開他的手，再次追問，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老許，我現在就問你一句，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努力學習？”
許錦陽盯著陸深的眼睛看了半晌，終於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下一刻，許錦陽突然板起臉，雙手抱在胸前，故意唱反調：“陸深，我要是說，我不願意呢？”
“那我現在就去跟老班申請換位子！”陸深的表情依舊嚴肅，沒有半分退讓：“我就跟他說，我要認真學習，不希望被其他同學打擾，影響學習狀態。”
“行，那你去唄！”許錦陽壓根不信他真敢這麽做，挑了挑眉，一臉的有恃無恐。
陸深也不廢話，轉身就朝教師辦公室的方向走，步子邁得飛快，絲毫不帶猶豫。
許錦陽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立馬就慌了，趕緊追上去一把拉住陸深：“喂喂喂，你來真的呀？”
陸深擰著眉看著他，字字句句戳在實處：“老許，你不是一直想談女朋友嗎？那就聽我的，從現在開始好好學習，考上大學，這才是唯一的正路。”
“考大學跟找女朋友有什麽關係？”許錦陽非但不理解，還莫名自信的說：“老子長得又不醜，要不是高中不讓談戀愛，我想找個女朋友還不是分分鍾的事？”
“嗬！”陸深冷笑一聲，反問道：“怎麽沒關係？”
“你想過沒，考不上大學，你以後就隻能去廠裏擰螺絲，每天加班到半夜，渾身上下都是機油味，哪個姑娘願意跟你處對象？”
“還有一條路，那就是去工地搬磚，每天烈日當頭曬著，曬得黢黑，工資也就剛夠糊口，住的是板房，吃的是大鍋菜，會有姑娘願意跟你吃苦嗎？”
“等過個三五年，到了該相親的年紀，人家姑娘一見麵，第一句就問你什麽學曆、做什麽工作，到時候你該怎麽回答？”
“說你高中畢業，在廠裏擰螺絲，還是說在工地搬磚？你猜人家姑娘會不會扭頭就走，連招呼都懶得跟你打一聲？”
“遠的先不說，就說畢業以後這兩年，以前的同學全都在朋友圈裏曬大學情侶照、曬校園生活照......你呢？隻能自己一個人抱著泡麵桶刷手機，看著別人的光鮮，心裏羨慕嫉妒恨，你能甘心？”
許錦陽聽著這些話，後脖頸的汗毛“唰”的一下全豎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鄰居家那個沒考上大學的哥哥，二十七八了還在到處打零工，過年回家相親，女方一聽他的學曆和工作，連杯茶都沒喝就走了，他媽媽背地裏跟鄰居們聊天時，還偷偷哭過好幾次。
陸深一直盯著許錦陽的表情，見他眼神飄忽，明顯是被說動了，立馬趁熱打鐵，不過語氣卻軟了幾分，滿是**：“老許，上大學好啊，大學得上啊！”
“等考上了大學，籃球場邊上全是穿白裙子的漂亮學姐，笑起來甜甜的，說話溫溫柔柔的；食堂裏到處能碰到抱著書的文靜學妹，安安靜靜的，看著就招人喜歡......”
“還有圖書館，隨手抓個戴眼鏡的姑娘，都能跟你從亞裏士多德聊到黑魂的敘事手法......”
“再不行你就去動漫社，那裏全是穿洛麗塔裙的軟萌妹子、穿禦姐裝的颯爽學姐......”
“對了，還有跟你一樣愛攢手辦、打遊戲的同好，隨便怎麽聊都有共同話題......”
“總而言之，談個大學裏的妹子，手牽手逛校園、去食堂、泡圖書館，怎麽都比你躲在網吧的小角落裏，對著屏幕喊網線對麵那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老婆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