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後悔又有什麽用?
四個人沒再去湊熱鬧,商量了一下便一起回了教室。
進去一看,教室裏也有不少同學在拍照,有人站在講台上假裝講課,有人在黑板上寫字留念,還有人趴在課桌上裝睡被偷拍。
陸深和許錦陽在走廊上拍了幾張,有靠在欄杆上聊天的,有勾肩搭背笑得沒心沒肺的,還有一張是許錦陽在後麵勾住陸深的脖子,同時壓在陸深身上比耶,差點沒把陸深壓垮。
王悅拉著溫苒在教室裏拍了幾張,又讓陸深給她們倆在窗戶邊拍了幾張。
溫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側臉對著窗戶,陽光把她耳邊的碎發照得毛茸茸的,王悅從後麵摟著她的肩膀,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後來陸深也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許錦陽坐在他旁邊,兩個人像平時上課那樣,一個低頭假裝做題,一個趴在桌上假裝睡覺,王悅拿著相機給他們拍了一張。
拍完之後,王悅看了一遍,說這張最好,因為最像平時真實的他們。
溫苒站在旁邊看著,嘴角一直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沒有說太多的話,但每一張照片裏,她的眼睛都是亮的。
“溫苒,我們也拍幾張吧。”陸深看著溫苒,微笑道。
溫苒有些害羞,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嗯。”
隨後,陸深和溫苒站到了教室後麵的黑板前,距離很近,胳膊已經挨住了胳膊。
溫苒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側頭看向鏡頭,陸深則是雙手插兜,脊背挺直,嘴角掛著他標誌性的淡淡笑容,眼神幹淨明亮。
王悅舉著相機站在前麵,一邊調整角度一邊指揮:“溫苒,你頭往陸深那邊再稍微靠一點,對對對,就是這樣……陸深,你別站那麽直,稍微自然一點,別太板正了……”
“哢嚓。”
快門響起。
“別動別動,再來一張!”王悅意猶未盡。
“哢嚓。”
又一張。
“好了,你們看看。”王悅把相機遞過去。
陸深和溫苒湊到一起看屏幕,兩顆腦袋挨得很近。
溫苒低頭看著屏幕裏的自己和陸深,不知怎的,耳根竟然有點微微發燙。
“老許,這張拍得挺好的。”陸深說。
許錦陽得意道:“那是!”
就在這時,教室前門走進來三個人,最前麵的正是林菲菲。
李梓瑜和劉靈萱一左一右跟在後麵,三人的校服都穿得整整齊齊,她們是剛從操場上拍完照回來的。
林菲菲剛邁進教室門,腳步就頓住了。
她一眼就看見了教室後麵的陸深和溫苒。
此刻兩人正並肩站在一起,兩顆腦袋湊得很近,低著頭開心的看著相機屏幕。
溫苒嘴角帶著笑,眉眼彎彎,黑框眼鏡後的眼睛裏全是光。
陸深也在笑,臉部線條幹淨利落,目光落在相機屏幕上,嘴角的弧度溫柔又自然。
兩個人挨得很近,近到林菲菲能清楚的看見,溫苒的幾縷發絲都已經蹭到了陸深的肩膀。
這一瞬間,林菲菲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不通暢了。
疼。
酸。
澀。
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從她的胸腔裏猛的竄上來,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林菲菲雖然站在原地不動,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變化,依舊是那副清冷驕傲的模樣,但內心深處已經在激烈波動了。
林菲菲偷偷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微微的刺痛感讓她勉強維持住了表麵的平靜。
李梓瑜和劉靈萱也看見了這一幕。
李梓瑜眉頭一皺,嘴角瞬間撇了下來,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劉靈萱說:“你看看這兩個人,又黏在一起了,也不嫌膩歪。”
劉靈萱瞥了一眼林菲菲的臉色,見她沒什麽反應,便也跟著小聲附和:“就是,教室裏這麽多人看著呢,也不注意一下影響。”
兩人聲音不大,但足夠林菲菲聽得清清楚楚。
林菲菲沒說話,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教室後麵那兩個人身上,像是被什麽力量給吸住了,怎麽都移不開。
看著看著,林菲菲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些往日的鏡頭。
那時的他,眼裏隻有自己,
那時的他,隻會對自己笑成這個樣子。
本來他應該是自己的,可現在,都變成了別人的。
林菲菲忽然覺得胸口疼得厲害,想被人用力打了一拳。
她又想起了高二那年的文藝晚會,陸深當著全校師生和電視台記者的麵,跑上舞台,拿著麥克風,大聲喊出喜歡自己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眼睛裏有光,即便全校一千多雙眼睛都看著他,記者的鏡頭對著他,學校領導的臉都綠了,可他一點都不在乎。
他的眼裏隻有自己。
那時候林菲菲雖然麵上不悅,甚至還覺得他讓自己丟了麵子,但心裏卻是極為得意的。
被一個人這樣明目張膽的喜歡和表白,任誰都會覺得滿足。
不過現在......
那個曾經眼裏隻有自己的人,現在眼裏已經全是別人了。
林菲菲莫名有些恍惚,她想起這學期以來,陸深看自己的眼神。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刻意的回避。
就隻是一種什麽都沒有的眼神。
可這種“什麽都沒有”,比任何情緒都讓人難受。
因為林菲菲心裏很清楚,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不是賭氣,不是欲擒故縱,不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是真的真的,不在乎了!
想到這,仿佛有一盆冰水從林菲菲頭頂澆下來,把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她忽然很後悔。
後悔當初他追自己的時候,自己為什麽從來不給好臉色。
後悔他約自己出去的時候,自己為什麽總是帶著李梓瑜和劉靈萱當電燈泡。
後悔他送自己禮物的時候,自己為什麽從來不當麵說一聲喜歡,反而還要故意嫌棄貶低兩句。
後悔他對自己好的時候,自己為什麽總覺得理所當然,連一句感謝的話都吝嗇說出口。
後悔……太多太多了。
可後悔又有什麽用?
他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不,他從來就不是自己的。
是自己,沒錯,就是自己,親手把他從身邊推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