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煽情的老班
“對對對，我們都敬江老師一杯！”王振明也站起來，跟著起哄。
一時間，好幾桌的同學都站了起來，端著杯子，可樂、雪碧、橙汁、茶水，什麽都有，齊刷刷的對著江誌雲。
江誌雲站起來看著這些學生，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他站起來，端起茶杯，環顧了一圈，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同學們，老師也敬你們一杯，祝你們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幹杯！”
“幹杯！！”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可樂和橙汁濺出來幾滴，落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大家喝完之後重新坐下，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濃了。
“江老師，您說兩句吧。”董熠提議道。
“對對對，江老師，您說兩句！”王振明立刻附和：“您不說點什麽，這頓飯我們吃著都不香，是吧？”
“對對對！”趙文博笑著附和。
江誌雲站著想了想，隨即放下茶杯，目光在四張桌子之間緩緩掃過。
包廂裏馬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江誌雲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同學們，今天是咱們高三7班畢業前最後一次聚在一起。”
就這一句話，包廂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三年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我看著你們從高一剛進來時那幫毛頭小子、黃毛丫頭，一個個長成了現在的大小夥子、大姑娘。”
江誌雲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裏，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說實話，我們7班不是年級裏成績最好的班，也不是最聽話的班，這三年裏你們惹過不少事，我也罵過你們不少回。”
說到這，江誌雲停頓了一下，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有時候我被你們氣得在辦公室裏轉圈，跟別的老師說，你們這批學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但是！”江誌雲的聲音突然提高，眼眶跟著就紅了起來：“你們是令我感到最驕傲的一屆！”
“對了，我至今都記得高二文藝晚會那次，陸深這小子突然跑上台去表白，我當時氣得呀……”
江誌雲說到這，還忍不住指了指旁邊桌的陸深，搖頭苦笑道：“我當時氣得真想把他拎下來，當場打一頓！”
聽到這，同學們不由發出了一陣笑聲。
陸深坐在位子上，聽到之後臉色頓時有些小尷尬，他偷瞄了一眼身邊的溫苒。
此時溫苒正低著頭，耳根子紅得像要滴血，手指還緊緊攥著桌布，不敢抬頭看任何人，尤其是自己。
同一時間，隔壁桌的林菲菲在聽到江誌雲的話後，端著茶杯的手指不禁微微一顫，目光不由自主的朝陸深那邊看了過去。
陸深正側頭看著溫苒，眼神裏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江誌雲繼續說：“因為這事，當時學校領導明確表示要開除他，我就去找領導求情，溫苒得知後也去了。”
“後來，我和溫苒在校領導辦公室裏待了快一個小時，我們是好話說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後才把開除改成記大過。”
江誌雲的目光落在坐在陸深旁邊的溫苒身上：“別看咱們的溫苒同學平時不怎麽說話，性格比較內向，可那天她竟然敢一個人去找校領導求情，這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溫苒聽著江誌雲誇自己，臉已經從耳根紅到了脖子，腦袋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
身邊的王悅輕輕碰了碰溫苒的胳膊，湊近她耳邊，低聲道：“溫苒，你可以啊！”
溫苒被嚇了一跳，心跳驟然加快，更不敢抬頭了。
“我後來問溫苒，你為什麽敢去？她跟我說，陸深是個好人，不應該被開除。”江誌雲的聲音有點發哽：“我當時就在想，這孩子的心，比誰都善良。”
聽到這，林菲菲又看向了那邊的溫苒。
溫苒的腦袋埋得低低的，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這一刻，林菲菲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陸深對自己的態度會突然間轉變那麽大了。
包廂裏安靜極了，同學們都在看著溫苒和江誌雲。
“扯遠了，我繼續說陸深。”江誌雲的目光轉向陸深，聲音裏多了一種發自內心的讚賞。
“高三上學期期末，他考了全班倒數第十，總分隻有298分。當時我跟他爸媽溝通的時候，他爸說，這孩子能上個三本他就謝天謝地了。”
“結果現在......”江誌雲提高聲音，自豪道：“僅僅三個月時間，他就從298分提高到了635分，提高了整整337分！全省八百多名啊！”
“同學們，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意味著他每天可能隻睡五六個小時，意味著他把錯題本翻爛了好幾本，意味著他拚了命在跟自己較勁！”
“我帶過這麽多屆學生，教了十多年書，從來沒見過進步這麽大的學生！從來沒有！”
說到這，江誌雲已經語氣激動，眼眶也徹底紅了，聲音都有點發抖。
“我跟你們說這些，不是要誇誰，也不是想貶誰。我是想說，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閃光點，每個人都值得我驕傲。”
“有的同學成績好，有的同學體育好，有的同學人緣好，有的同學畫畫好，有的同學……雖然成績不太好，但心地善良，樂於助人，積極上進！”
江誌雲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住聲音：“同學們，不管你們考了多少分，去了哪個學校，以後做什麽工作，你們都是我的學生，都是我帶過的、讓我最驕傲的一屆。”
“在此，老師祝你們......”
江誌雲終於控製不住了，他微微仰頭努力想把眼淚憋回去，但最後還是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祝你們以後的路，越走越寬，越走越遠！”
包廂裏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便響了起來。
好幾個女生的眼眶都紅了，男生們雖然還在鼓掌，但臉上那副嬉笑的表情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認真。
許錦陽鼓著掌，眼眶也有點紅，他用力眨了眨眼，小聲嘟囔了一句：“老班也太煽情了。”
王悅在旁邊沒接話，她低著頭，偷偷擦了擦眼角。
掌聲漸漸落下去。
江誌雲抽了張紙巾擦了擦眼角，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不煽情了。”他笑了笑，目光在包廂裏掃了一圈：“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大家吃好喝好，別被我影響了心情。”
“江老師，您說得太好了，我們都被您感動了。”王振明大聲說，眼眶紅紅的。
“就是就是，江老師您太會說。”趙文博也跟著附和。
江誌雲擺擺手，笑著說：“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我說完了，你們繼續吃。”
大家這才拿起筷子，繼續夾菜，但氣氛明顯比剛才沉了一些，不是低落，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厚重感，像是每個人都在心裏默默咀嚼著剛才那些話。
過了一會兒，江誌雲又站了起來：“對了，我還想請兩位同學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