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為什麽要幫我?
溫苒點點頭,抬手輕輕擦了擦泛紅的眼角,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未平的顫意,緩緩講述起奶奶的事。
溫苒奶奶年事已高,爺爺十年前就去世了,多年來一直是靠奶奶在證券營業廳門口擺地攤,賣茶葉蛋和煮玉米為生。
這點微薄的收入便是祖孫二人全部的生活來源,勉強夠維持日常開銷和溫苒的學習用品費用。
前段時間,溫苒奶奶突然生了一場病,在醫院住了一個月,光是醫藥費就花光了家裏原本不多的積蓄,日子一下子變得捉襟見肘。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開學前兩天,溫苒奶奶一早去菜市場買菜,出來時腳下突然打滑,小腿狠狠的磕在了台階邊緣,當時人就站不起來了,送去醫院檢查才知道是小腿脛骨骨折。
後來打石膏、拿藥又花光了家裏最後一點湊出來的錢,實在沒辦法,溫苒奶奶隻好向隔壁張阿姨借了幾百塊錢,才勉強把醫藥費結清。
如今溫苒奶奶在家養傷,沒辦法出攤掙錢,整個家徹底斷了收入。
溫苒也是實在走投無路,才假借照顧奶奶的名義停了晚自習,偷偷去找了一份超市的兼職,想掙點錢補貼家用,不然祖孫二人基本的生活開銷都要付不起了。
溫苒說到最後下巴已經貼到了胸口上,像是怕被人看穿窘迫,連呼吸聲都放得極輕。
陸深雖然在安靜聽著,但心裏早就揪成了一團。
同時陸深心裏又很疑惑,溫苒的父母呢?怎麽從頭到尾都沒聽她提起過?
“對了,你......你家沒別的親戚了嗎?”
陸深本來想問溫苒父母去哪了,但話到嘴邊突然覺得不妥,於是緊急改了口。
既然溫苒沒提她爸媽,那肯定是有原因的,穩妥點還是先別問了。
溫苒沒說話,隻是低頭輕輕搖了搖。
“這樣啊......”陸深陷入思考。
陸深看得出來,溫苒骨子裏性格其實很倔強很要強,否則也不會請假偷偷出去打零工,獨自一個人扛起整個家了。
所以,直接給她錢,或者以“借”的名義給她錢肯定是不行的。
以她的性格,非但不會收,搞不好還會當場翻臉,傷到她的自尊。
“溫苒......”
陸深忽然抬頭看著對方。
“啊?”溫苒也跟著抬頭,兩人目光剛撞在一起,溫苒便快速低下頭。
“你真想賺錢?”陸深問。
溫苒點頭,神色無比肯定。
陸深說:“之前那個超市的兼職就別去了,又累錢又少,老板還黑心.......”
說到這,陸深突然一頓,問:“對了,你奶奶怎麽會允許你請假去打零工?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影響到學習怎麽辦?”
溫苒馬上解釋道:“一開始奶奶是堅決不答應的,後來我求了她好多次,她才勉強答應,畢竟家裏隻有我和奶奶,如果我再不賺點錢,家裏水電費都要交不起了。”
陸深無奈點了點頭,頓了頓說道:“說起來,我剛好知道一個地方在招兼職打字員,晚上10點就能下班,而且比在超市裏搬東西輕鬆多了,工錢也比你現在要高。”
“打字員?”溫苒有些意外。
陸深點頭,笑著問:“對了,你會打字吧?”
“會倒是會,不過我速度......比較慢就是了。”溫苒很沒底氣。
從小到大溫苒家裏就沒有電腦,隻在學校的計算機課上用過,所以打字速度是很慢的。
“沒事,慢沒關係,隻要你會就行了,到時候上班了慢慢跟著學,你這麽聰明,很快速度就能提上來的。”陸深笑著鼓勵。
“真的嗎?我打得這麽慢,人家能要我嗎?”溫苒覺得自己不能勝任。
“怎麽不能要?兼職打字員不光是打字,還得搞搞衛生打打雜什麽的,這個你總會吧?”陸深道。
溫苒連忙點頭,對於搞衛生做家務她從小就熟練。
“那就行了,回頭我仔細問問,明天給你答複。”陸深笑著說。
溫苒點點頭,謝道:“謝謝你,陸深。”
“沒事!”陸深笑著擺擺手,說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嗯。”溫苒點頭。
陸深轉身剛走兩步,溫苒突然叫住了他:“陸深......”
“怎麽了?”陸深回頭。
溫苒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口:“你......你為什麽要幫我?”
陸深笑了笑,爽朗道:“因為你幫過我呀!”
說罷,陸深便衝溫苒揮了揮手,大步走遠了。
溫苒靜靜的看著,直到陸深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才轉身走進樓道。
另一邊,陸深先去小超市附近取回自行車,然後一路猛蹬回了家。
家裏。
徐婉雲看了看客廳牆上的掛鍾,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半,距離下晚自習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這臭小子,肯定又去網吧打遊戲了.......”徐婉雲搖頭自語:“昨天才說要努力學習,考個好大學,這還不到一天,就又打回原形了!”
話音剛落,大門那邊就傳來了鑰匙插入鎖芯的聲音。
下一秒,門就開了。
陸深背著書包走進屋裏,一邊換鞋一邊喊道:“媽,我回來了!”
徐婉雲起身走過去,冷著臉問:“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陸深沒回答,換好鞋便拉著老媽去沙發邊坐下,一臉認真的說:“媽,有個事我想求你!”
“你又想幹嘛?”徐婉雲瞬間心生戒備。
自己兒子是什麽德性她太清楚了,這麽跟自己說話,肯定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媽,我們班有個女同學,家裏條件特別不好,她奶奶剛住完院出來,結果又不小心骨折,現在躺在家裏沒人出去掙錢,水電費都快交不起了。”
“我那個同學隻能請假停了晚自習,背著學校偷偷出去打工,結果還被一個黑心老板壓榨......”
陸深一上來就把溫苒家的處境說得格外讓人心疼。
徐婉雲聽完之後雖然也很同情,但並不妨礙她察覺出不對勁。
“兒子,你幹嘛突然跟我說這些?”徐婉雲故作好奇的問。
陸深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媽,你店裏不是剛好有人辭職了嗎?”
“我那同學成績很好的,年年考試都是班裏前三,妥妥的大學霸一枚,而且她學東西也很快,要不你讓她來店裏兼職幾天試試,就當是幫幫人家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