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見祖母
這邊兒吵吵嚷嚷了半晌,老夫人鶴成軒幾人才姍姍來遲,意外的是,扶在老夫人身邊的正是今日被罰去祠堂的大少爺鶴知禮!
鶴知禮一進門,看到鶴雲初後狠狠皺眉,恨不得將目光化作利刃在她身上剜出幾個大窟窿。
而麵對鶴青鸞卻又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神色,看著還隱約有幾分邀功。
莫非,鶴青鸞讓鶴知禮去老夫人眼前上眼藥抹黑自己?
鶴青鸞她再了解不過了,這個女人向來擅長將自己營造成受害者,慫恿別人替她去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尤其是鶴知禮,是她身邊最為忠誠好用的,幾乎是鶴青鸞指哪他打哪,以鶴知禮的腦子,估計也就隻能想出抹黑告狀這種法子。
“雲初,快來見過你祖母。”楚氏招呼她到老夫人跟前拜見,老夫人卻依舊神情淡漠,見到失散多年的孫女神情上也沒有什麽大的起伏。
隻微微點了點頭,便讓鶴雲初起身。
楚氏臉色變了變,半疑心道,難不成老夫人不喜歡這個孫女?
不喜歡才好,鶴知禮有些得意,他將祖母的神色瞧了個清楚,分明就是對這個鄉巴佬沒有半分在乎,雖說祖母平日裏也沒有對小輩們表露出過多關懷,但大姐姐畢竟是她看著長大的,怎麽也不能任由她被一個外人欺負。
父親母親最為尊敬老夫人,若鶴雲初失了老夫人歡心,她往後在府裏的日子可就艱難了。
像是受到了鼓舞,鶴青鸞這會兒急於表現,主動提議給老夫人添茶,茶壺都已經半拎起來,卻慘遭老夫人拒絕。
“別忙活了,老身手腳沒斷,身邊兒也有媽媽伺候,你且好生坐下。”
這話拒絕的就毫不留情麵,甚至比方才對鶴雲初的點頭還要冷漠,鶴青鸞麵上無光,羞愧地坐回自己位置。
奇怪,太奇怪了,老夫人方才對自己態度冷淡也就算了,畢竟她剛回府,同老夫人也沒什麽感情基礎,但鶴青鸞一向愛在長輩麵前偽裝,怎麽這些年也沒將老夫人的態度哄化了。
“祖母,大姐姐也是好心,您別生氣。”
“你也下去坐吧。”
老夫人一來,席麵上的氣氛瞬間凝重了不少。
幸虧楚氏和鶴成軒在,還不至於無人主持局麵。鶴成軒一聲令下,一直在門外吼著的丫鬟們魚貫而入,將廚房做出的各色膳食佳肴捧到桌上。
“今兒的家宴是為了給雲初接風,從今往後她就是鶴家的女兒,同青鸞一樣是鶴家嫡女!”這番話為的不是向鶴家人介紹她,為的是警告在座眾人,哪怕她鶴雲初回來了,鶴青鸞也一樣是嫡女,不允許任何人看低忽視。
“是。”
“二姐姐你別在意,其實祖母不是討厭你,隻是性格使然,她對家裏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用膳的空檔,鶴靜姝鼓起勇氣,悄悄在她耳邊說道。
鶴雲初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是膽小的四妹妹竟然會主動找她說話。
“祖母……一直都是這個性子?”
鶴靜姝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人注意到她們,於是繼續說道:“對啊,自打我記事起,祖母一直都是這樣,就是對父親也是冷冷淡淡的,祖母不喜熱鬧,所以長居偏遠的繡安閣。祖母喜禮佛,父親便在府上修建了一處佛堂供祖母禮拜,一年之內祖母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禮佛。”
鶴靜姝這話倒是不假,老夫人生性淡泊,進佛堂後就不理人是常事,前世鶴雲初也常常被鶴青鸞派去給老夫人送餐食。
可這世上禮佛之人大多都是心中有所求,抑或是冤孽未消,總歸不是無緣無故就喜歡禮佛的,她猜測這與老夫人對鶴家這般冷淡的態度有關。
“母親這些時日靜心禮佛,也是今日得知雲初回府才從佛堂出來,雲初還不快來給你祖母敬茶!”
鶴雲初聞言,乖順地走到老夫人身邊,俯身行禮敬茶……每一個動作都精細得如同早就練習過千萬遍般,饒是鶴成軒也挑不出一點錯。
這一回老夫人倒是接了鶴雲初的茶,意料之外的,她竟然對鶴雲初開口。
“老身聽說你在鄉下待了十幾年,可我瞧著你這身規矩不輸京城大戶人家的女兒,可是受人指點?”
要說她的這身規矩,那是在上一世在鶴青鸞成為皇後後,按照皇宮中最嚴苛的規矩來學的,當時在教習嬤嬤手底下不知道挨過多少戒尺,被抽過多少鞭子,隻為坐穩大宮女的位置好幫鶴青鸞在後宮生存……
當時宮裏若論誰的規矩最好,她鶴雲初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就是登基後的榮王也成誇讚過她,在宮中尚且如此,更別說是在這小小國公府後宅了。
從前世回憶中抽離,鶴雲初淡淡笑道:“回祖母,說來也是雲初幸運,在平康縣遇見了一位高人,雲初一身規矩本事皆受師父指點。”
聽到這兒,鶴成軒來了興致,“高人?平康縣這種小地方還存在這樣的高人?”
楚氏提出:“許是那個從宮裏退休的嬤嬤,老家在平康縣。”
這個說法鶴成軒和老夫人頗為認同,鶴雲初但笑不語,她可沒有撒謊,她在平康縣可真的是有位師父,隻是他老人家雲遊天下,這會兒說不準到哪個國家去了。
“泡茶的手藝也是她教你的?”老夫人罕見地再次開口,鶴雲初確實泡得一手好茶,畢竟她曾經可是宮裏皇後身邊的大宮女。
“是。”鶴雲初毫不違心地答道。
老夫人遞到嘴邊,又細細地嚐了一口:“先將滾水燙一遍茶葉,再加入一小撮新茶泡煮,這樣煮茶實在大膽。”
嘴上說著大膽,手裏卻動作不停,很快茶水就見了底。
老夫人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她這般,想來是頗為認可了鶴雲初的手藝了。
鶴青鸞氣的鼻子都歪了,小賤人也是幸運,誤打誤撞的盡然碰上老夫人的喜好,誰能想到她竟然平白無故地冒出一個高人,還泡的一手好茶,那她之前的謀算豈不是全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