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不是還要本小姐還你錢
黑霞山離京城不遠，但也算是京郊，地處較為偏僻，鶴家在山上的莊子也沒多大，這個莊子自負盈虧，平日裏靠買賣些山上的花草藥材，因此修繕的不是特別好。
莊子裏管事的是個長著絡腮胡子的黑臉男人，姓高，莊子上的下人都叫他高管事。
鶴雲初一進山就察覺出些許不同，這座山瞧著荒涼偏僻，其實人傑地靈長了不少珍貴藥材。
“小姐，這裏地形泥濘，您小心些走。”煙嵐雲岫一人一邊死死扶著鶴雲初，生怕她半路在什麽地方滑倒。
她歎口氣，想起臨走前在國公府收拾東西。
“你們若不想跟著我去黑霞山受苦，現在就去找母親說情，她會把你們調走的。”
誰知這兩個丫頭不帶猶豫的，異口同聲道，“我們不走。”
“小姐，我們怎麽能拋下你一個人呢，黑霞山窮鄉僻壤的地方，沒有人照顧怎麽行啊。”
“是啊是啊小姐，你對我們這麽好，又是提拔我們成一等丫鬟，又是給我們銀子補貼家裏還債，我雲岫再沒良心也做不出忘恩負義之事。”
兩人非要跟著，鶴雲初拗不過，隻好遂了她們的意。
走了半晌總算到了地方，今天日頭大，即便是在山上也能看見陽光。鶴雲初她們累得滿頭大汗。
雲岫見狀抱怨道：“怎麽也沒個人出來接小姐，這莊子裏的下人沒得到消息麽，難不成都是死的！”
鶴雲初淡笑：“咱們明麵上是修養，其實人家都知道我們是被發落到這兒的，也怪不得不重視。”
“有沒有人啊！”雲岫還是氣不過，叉腰大喊，很快便從門裏走出來一位婦人，那婦人瞧了她們一眼，撇撇嘴喊道。
“高管事，咱們的貴客來了。”說話間，還加重了貴客兩個字的音。
隻見高管事從裏頭出來，見到鶴雲初後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哎呦二小姐，您大駕光臨怎麽也不同小的說一聲，小的好派人下去接您啊。”
雲岫瞧見他一臉奸猾的樣子就來氣，難道她們來之前沒同這個高管事說過嗎，那人應的好好的，說什麽一定早早安排人下山接應。
誰知她們到了山下左等右等等不來人，還是小姐當機立斷說不等了直接上山，不然這會兒她們說不定還傻傻的在山下等人呢。
而這個高管事在屋裏悠哉喝茶！
“你……”她剛想同這個不要臉的辯論，煙嵐從身後扯了她一把。
鶴雲初笑道：“高管事日理萬機，管這麽大一個莊子想來很是辛勞，這點小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高管事對鶴雲初識趣的態度很是滿意，覺得自己這個下馬威算是給對了。他挺了挺腰杆，“二小姐跟我往這邊兒走，這是給您安排住的屋子。”
緊閉的房門一打開，撲麵而來的一股灰塵氣。
“咳咳咳……”鶴雲初被嗆得咳了兩聲，忍不住用手在鼻子前扇了。
太髒了，這間屋子看起來起碼得有個五六年沒打掃過，桌上厚厚的灰塵都有一寸高。
煙嵐忍不住質問，“別的也就算了，我們二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可這就是你們給二小姐準備的房間？髒成這樣，有沒有將小姐放在眼裏！”
高管事一臉無辜，眨巴眨巴眼睛，又捋胡子裝作思考：“嘶……這個嘛，二小姐也看見了，咱們黑霞山的莊子不像國公府上其他莊子那樣富裕，條件簡陋了些，二小姐應該能體諒吧。”
“體諒，你讓我們小姐體諒你一個奴才！”
國公府名下的所有莊子裏，不管是灑掃的奴才也好，有頭銜的管事也好，都是在國公府簽了賣身契的奴才。
跟在高管事身後的婦人忍不住嗤道：“真當自己還是二小姐呢，都被發配來莊子上了，還擺什麽小姐的款。”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雲岫氣紅了眼，她們怎麽能這般欺負小姐。
別的也就罷了，可這間屋子一看就是不能住人的，連床像樣的被褥都沒有，晚上風涼了該如何是好。
鶴雲初卻不惱，她往前走兩步，突然揚起手快準狠地扇在那位婦人臉上。
“嗷嗷。”婦人嗷了一聲，被鶴雲初的突然發難打了個猝不及防，“你敢打我！”
鶴雲初像看垃圾的眼神看她，“一個下賤的奴才，仗勢欺人也不看看對麵的是誰，我再怎麽落魄也是鶴家的女兒，你們的主子，按照大梁法律，奴大欺主是要被施以墨刑，流放為軍奴。”
那婦人顯然是被她這番話給嚇到，捂著臉趴在地上連起身都忘了。
鶴雲初方才那番話的語氣太逼真，她總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押入大牢發配邊境當軍奴了。
高管事臉上的笑凝住：“她說錯了話我自會找人罰她，二小姐何必這般出言嚇唬。”
“嚇唬？怎麽，高管事沒看過我朝法典，大梁律法中有一條明明白白地寫著如何發落刁奴，高管事莫非想試試真假。”
說話笑意盈盈的，可口中吐出的話卻讓高管事渾身一震。
他以為被老爺發落到這個莊子裏的小姐，必然是遭到老爺夫人厭棄，既然來了就隨他揉圓搓扁，誰知竟然來了個硬茬兒。
“她不懂事，我在這兒替她給您道歉，大家都是國公府的人，往後還要一起住在這兒，別為了這麽些事傷了和氣。”
“我也不同你們繞彎子了，想讓我不追究，現在就馬上給我換一間幹淨寬敞能住人的房子。”
高掌事還是那套說辭，說什麽莊子地處偏僻，沒什麽收入來源，莊子上窮，這已經是他們能拿出手的最好的屋子了，就是髒了點讓鶴雲初收拾收拾湊合住。
給臉不要臉，她本想給高掌事留個活路的，哪成想對方不領情。
“高掌櫃一直說莊子上沒錢，可我記得這個莊子是以采藥買藥為生，黑霞山上漫山遍野的珍稀藥材，隨便采采都能買上一筆好價錢。”
“難不成是高掌事玩忽職守，沒有認真經營？”
這個罪過可就大了，高掌事連連擺手，“二小姐有所不知，雖然山上藥材多，但是太昂貴的藥材實在沒人買，每天賣出去的藥材有限，莊子上入不敷出，這個月都是我自掏腰包貼錢給莊子。”
鶴雲初被這人的無賴氣笑了，真當她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無知小姐，好藥材從來都是有市無價，何來賣不出去一說。
“這麽說來，是不是還要本小姐代國公府還你點錢，好感謝你的無私壯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