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虛與委蛇
自從鶴雲初上次給老夫人捏過腿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好像是更近了一步,又好像是什麽也沒變,隻不過每次都是鶴雲初雷打不動的去給老夫人施針敷藥。
老夫人也再沒有說過拒絕之類的話。
日子就這麽過下去,鶴雲初很少在府上見到楚氏,也不知帶是不是對方刻意躲避的原因。
轉眼,到了長公主生辰,公主府的帖子下到了京城每一戶的達官顯貴家。
國公府自然也不例外,隻是公主府的帖子上說,邀請鶴家主母和嫡女一同前去。
原先都是楚氏帶鶴青鸞,鶴成軒帶鶴知禮一同去。
隻是今年……若讓楚氏單獨帶鶴雲初去參宴,先不說楚氏願不願意,就是兩人一同去了,宴席上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麽樣的事呢。
楚氏應該是不願的吧。
誰知道帖子一下來,楚氏就找上了鶴成軒:“長公主的生辰我帶雲初去參加,老爺不用擔心。”
鶴雲初多看了她幾眼,總覺得不像是楚氏能說出來的話。
自己都害的鶴青鸞進大牢到現在都沒能出來,楚氏按理來說不是應該恨她恨的入骨麽。
“雲初,你們到底是親母女,母女之間哪有什麽深仇大恨,矛盾化解開就完了。”
鶴成軒巴不得後宅能夠安寧,對於楚氏的態度他也勸說過很多次了,隻是楚氏從前並不把他的話當回事,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回換了態度。
也許是想開了吧。
楚氏淡笑著點點頭,看向鶴雲初的眼神中沒有丁點兒溫度,像是為了什麽東西隱忍似的。
不對勁,楚氏很不對勁。
但她也說不出來哪裏不對,這些天楚氏照常同她打招呼,吃飯,甚至還從她當年的嫁妝裏翻出些不少好東西送到昭華院。
如今昭華院徹底成了她的地盤,鶴青鸞再也不會回來了。
人人都以為二小姐和夫人的關係要緩和了,這其中最高興的便是瑾媽媽。
瑾媽媽見夫人對二小姐一改之前的怨懟,開始平和相處,心說夫人身邊新來的丫頭還是有些手段的,這才調到夫人身邊沒幾天,竟然就解決了夫人的一大心病。
模樣也伶伶俐俐的,往後可堪重用。
那丫頭叫沉歡,這會兒正陪著夫人一起繡花,瑾媽媽見狀滿意極了,隨後轉身想去小廚房給夫人端些糕點出來。
“夫人,一切都已經按照計劃辦理妥當了,大小姐的仇我們很快就能報!”見瑾媽媽走了,沉歡一改之前的人畜無害,臉上泛起些陰冷。
楚氏也拉下臉來,“我現在一看到鶴雲初,就能想到她把我的青鸞害成如今這副模樣,我就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關於鶴青鸞的審判已經作出,由於她犯的錯太大,鶴成軒又不準備浪費人力財力在後麵保她,於是數罪並罰,判了個流放嶺南。
楚氏知道之後差點兩眼一翻暈死過去,嶺南是什麽地方,那種窮困潦倒的破鄉下她的青鸞去了豈不是要受很多苦。
“還好有你主子暗中籌謀,才不至於讓青鸞未來受苦。”想到那個神秘人許諾的那些,楚氏心裏才稍微好受些。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是他派人與自己接觸,告訴她鶴青鸞不必受流放之苦,唯一的要求就是讓楚氏幫他做一些事。
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事情,而且大部分都是關於鶴雲初。
楚氏能感覺到此人似乎與鶴雲初有什麽矛盾和糾葛。
但是這些她都不關係,沉歡也是對方安排進自己身邊的。
沉歡告訴她瑾媽媽是楚家的人,楚家現在一心向著鶴雲初,瑾媽媽也已經不值得相信了。
現在鶴成軒幫不了她,楚家幫不了她,唯一能幫她的就隻有那個神秘人。
楚氏對這番話深信不疑,“那個人想要我做什麽?”
沉歡俯下身,幫楚氏理了理微亂的鬢角:“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畢竟我家大人也不是狠心的人,否則就不會覺得鶴大小姐可憐而救下她了。”
楚氏點點頭,她也覺得神秘人心腸不是一般的好。
“隻是這個世界上有太多讓我家大人不痛快的人和事,大人隻想要對她們略施懲戒罷了。”
夜裏,鶴雲初正進一步研究草藥,隻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便是雲岫故意拔高了聲音的,“夫人您怎麽來了,小姐正在屋裏休息呢。”
沉香跟在楚氏身後,手裏捧著一個湯蠱。
楚氏徑直走進屋,見到鶴雲初便對她笑道:“雲初,娘讓小廚房給你熬了補身的雞湯,趁熱給你端過來了,趕緊喝了吧,待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鶴雲初看著她近乎是討好的對自己,甚至還貼心的將雞湯端到自己麵前,她伸手接過。
雞湯確實燉的香濃,裏麵也沒有放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就像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純粹的關心與愛意。
“謝謝母親。”
她仰頭將雞湯飲盡,楚氏還憐愛地用手帕擦了擦她唇角留下的油漬。
任誰看上去都覺得是一派母慈子孝的場景吧。
雲岫靠在門邊感慨:“其實夫人這段時間的變化我們也看在眼裏,夫人總算意識到誰才是她真正的女兒了,一直在對小姐作補償。”
她們一直看著小姐一個人,如今身邊總算有母親的關心了。
煙嵐雲岫兩人頓覺欣慰。
“你慢慢喝,這邊還有很多,娘都給你留在這兒了。”楚氏讓沉香將雞湯放在鶴雲初麵前的桌子上。
鶴雲初仰頭眼睛亮亮的看著楚氏,“娘,您對我真好,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從前在鄉下,養母對雲初也是非打即罵,天天讓我幹重活,如今雲初也總算是感受到母親的關懷了!”
楚氏眼中劃過一抹不自在,隨即又掩飾了過去,心疼的摸摸她的頭,“好孩子你受苦了,娘以後會好好疼你。”
“嗯!”
兩人對著說了些掏心話,楚氏見天色不早了,這才在沉香的攙扶下回去。
楚氏一走,鶴雲初方才還帶笑的臉馬上就垮下來。
母慈子孝這出戲她上一世唱夠了,她才不信楚氏今晚的這一切都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