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劉備:這屆三國我帶飛

第38章 穀滿倉廩

建安六年七月十五,遼東的第一鐮麥子開割了。

襄平城南的千畝示範田裏,我親自挽起袖子,接過老農遞來的鐮刀。刀刃磨得雪亮,在晨光下泛著寒光。田埂上站滿了人——官吏、士人、百姓,甚至書院的學生都被鄭玄帶來看這“開鐮禮”。

“主公,使不得!”田豫急忙攔著,“您萬金之軀...”

“什麽萬金之軀。”我擺擺手,“三十年前,我也是下過地的。”

彎腰,握緊麥稈,鐮刀貼著地皮一劃——嚓,一束沉甸甸的麥子倒在臂彎裏。麥穗飽滿,搓開一看,麥粒幾乎要爆出來。

“好麥!”老農激動得聲音發顫,“畝產...怕是不止一石半!”

我把麥束遞給身後的諸葛亮:“記下,示範田第一鐮,畝產預估兩石。”

少年鄭重接過,在隨身的本子上記錄。周圍爆發出歡呼聲,百姓們紛紛湧向自家田地——開鐮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整個遼東沉浸在豐收的喜悅裏。田間地頭,男女老少齊上陣,割麥、捆紮、運到場院打碾。官府組織了“互助隊”,軍士、官吏、書院學生都下田幫工,管飯,還按天發工錢。

我每日騎馬巡視各縣。所到之處,盡是金黃的麥浪和黝黑的笑臉。偶爾停下來,幫年老的農戶扛幾捆麥子,或是接過孩童遞來的水碗一飲而盡——這些細節被隨行的文書悄悄記下,我知道,他們會寫成故事,在民間流傳。

但暗處總有陰影。

七月廿二,右北平郡傳來急報:新昌縣發生“搶割”事件,三戶流民和兩戶本地農戶為地界爭執,動了鐮刀,傷五人。

我立即派司馬懿去查。三日後,他帶回的調查結果令人心驚。

“不是簡單的爭執。”少年在地下室的燭光下匯報,“傷人的流民叫王二,青州人,來遼東三個月。但學生查了他的底細——他在青州時,是當地豪強李家的佃戶。而李家...和徐州糜氏有姻親。”

“糜芳?”我皺眉。

“不是糜芳本人,是他的堂兄糜威。”司馬懿攤開一張關係圖,“糜威在青州有田產三千畝,去年咱們推行‘攤丁入畝’,他損失最大。這王二,很可能是他派來搗亂的。”

“證據呢?”

“王二的家眷還在青州,由李家‘照看’。”司馬懿冷聲道,“這是挾持人質,逼他做事。另外,學生在新昌縣發現了這個——”

他推過來一包麥種。我抓起一把細看,麥粒發黑,摻雜著褐色的小顆粒。

“這是...”

“黴變的麥種,混了雜草籽。”司馬懿道,“若是種下去,輕則減產,重則絕收。這批種子,是在官倉領取的——而官倉的倉曹,是糜威舉薦的人。”

我閉上眼睛。

豪強的反撲,終於來了。不是明刀明槍,而是這種陰損的手段——破壞生產,製造民亂,動搖根基。

“抓人了嗎?”

“抓了倉曹,但王二...跑了。”司馬懿頓了頓,“學生懷疑,縣衙裏有人報信。”

“查。”我睜開眼,“一查到底。但記住,不要動糜威——現在還不是時候。”

“學生明白。”

處理完這事,我去了醫學院。

華佗正在給孔劭和伏壽講解《神農本草經》,見我來了,兩個孩子起身行禮。

“使君,您來得正好。”華佗指著案上幾味藥材,“這兩個孩子發現,遼東產的黃芩,藥效比中原的強三成。老夫想讓他們寫篇《遼東藥誌》,把本地特有的藥材都記下來。”

“好事。”我讚道,“需要什麽支持?”

“需要人手進山采藥,還需要懂繪畫的,把藥材形狀畫下來。”華佗看向我,“書院裏...有會畫畫的學生嗎?”

我想了想:“有。明天我派幾個過來。”

孔劭忽然開口:“使君,學生...想請教一件事。”

“說。”

“若是有人故意在糧食裏下毒,害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村人...該當何罪?”

我心裏一動:“為何問這個?”

“前日有個病人,吃了新麥後上吐下瀉。”孔劭認真道,“學生和華先生去看了,不是疫病,是麥子裏摻了黴變的種子。村裏還有十幾戶也吃了,好在不嚴重。學生想...若是有人故意為之,那就是謀害人命。”

我看著這個七歲的孩子。他眼裏有種超越年齡的認真。

“按律,投毒害人者,斬。”我緩緩道,“害多人者,族誅。”

“那...如果下毒的人,是被逼的呢?”伏壽輕聲問,“比如家人在別人手裏...”

我沉默了。

華佗歎道:“這兩個孩子,心思太重了。”

“不是心思重,是見得多了。”我摸摸伏壽的頭,“你們記住:害人就是害人,被迫也好,自願也罷,造成的傷害都一樣。但處置時,要分主從——主犯嚴懲,從犯...酌情。”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

離開醫學院時,我對華佗說:“把他們寫的《遼東藥誌》印成冊,發給各縣醫官。還有...讓他們多出去走走,別總悶在藥房裏。”

“老夫明白。”

八月初,秋收進入**。

各地糧倉開始爆滿。田豫每日忙著調度車輛、船隻,把糧食運往新建的倉儲中心。諸葛亮則帶著書院的學生,在各縣設“公平秤”,防止胥吏在稱量時克扣百姓——這是少年想出的主意,讓學子們實踐所學,也監督官吏。

效果顯著。百姓交糧時,看見穿書院青衫的年輕人在旁記錄,腰杆都挺直了。有個老農拉著諸葛亮的手說:“小先生,有你們在,咱這糧交得踏實!”

但麻煩接踵而至。

八月初七,樂浪郡急報:郡治朝鮮城發生大火,燒毀糧倉三座,損失糧食五萬石。縱火者當場被抓,竟是郡守府的差役。

我立即動身,三日急馳趕到朝鮮城。

火場還冒著青煙,焦黑的木梁東倒西歪,空氣裏彌漫著焦糊味。郡守跪在廢墟前,麵如死灰。

“怎麽回事?”我下馬,聲音冷得像冰。

“主公...是下官失察...”郡守哆嗦著,“那差役叫劉七,在府裏幹了五年,一向老實...昨夜他值夜,突然潑油點火...”

“動機呢?”

“還、還沒審出來...”

我走進廢墟。燒塌的糧囤下,麥粒已炭化,和灰燼混在一起。五萬石糧食,夠一萬人吃一年。

“司馬懿。”我喚道。

少年從身後走出:“學生在。”

“你審。給你一天時間。”

“半天足矣。”

司馬懿帶著人走了。我讓郡守召集所有官吏、差役,在府衙前集合。三百多人黑壓壓站了一片,個個低頭不敢言語。

“糧倉被燒,五萬石糧食化為灰燼。”我緩緩開口,“這些糧食,是從百姓嘴裏省出來的。現在沒了,今冬就有人要餓死。”

人群中有人開始發抖。

“我知道,你們中有人收了錢,有人被脅迫,有人隻是睜隻眼閉隻眼。”我掃視眾人,“現在自首,我保你家人平安;等查出來...滿門連坐。”

死一般的寂靜。

半個時辰後,有三個人癱倒在地,哭著招認。他們都是倉曹的屬下,收了“外地商人”的錢,在糧倉周圍少設崗哨,還給劉七行了方便。

“商人長什麽樣?”我問。

“蒙著麵,說話帶青州口音...給了每人十金...”

又是青州。

我讓人把他們押下去,繼續等。

申時,司馬懿回來了,手裏拿著一份供詞。

“劉七全招了。”少年平靜道,“指使他的是個姓李的商人,青州北海人。許諾事成後給他一百金,送他全家去冀州。另外...劉七的兒子三個月前失蹤,李家說‘幫忙照看’。”

“李家...”我眯起眼,“和糜威什麽關係?”

“糜威的夫人姓李,是北海李家之女。”司馬懿遞上另一份文書,“這是學生查到的,糜威和李家近三年的賬目往來。其中有一筆,今年三月,李家從糜威處借糧五千石——說是借,但沒見還。”

我接過細看。賬目做得很隱蔽,通過三四個中間人周轉,但脈絡清晰:糜威出錢出糧,李家出麵辦事,目標就是破壞遼東的秋收。

“證據夠嗎?”

“夠抓李家,但動糜威...還差一點。”司馬懿道,“糜威很謹慎,所有往來都是口信,不留文字。而且他在青州勢力盤根錯節,硬抓的話,恐生變亂。”

我想了想:“那就先抓李家。至於糜威...讓他自己跳出來。”

八月初十,樂浪郡貼出告示:縱火案破獲,主犯劉七斬首示眾,從犯三人流放礦山。同時,北海李家被指控“勾結匪類、破壞農事”,家主李通下獄,家產抄沒。

消息傳到青州,糜威果然坐不住了。

八月十五,中秋夜,糜芳突然求見。

“主公...”他進門就跪下了,臉色蒼白,“家兄糜威...托人帶話,說想見您一麵。”

“哦?”我端起茶碗,“見我做什麽?”

“他說...有些誤會,想當麵解釋。”糜芳額頭冒汗,“他還說...願意捐糧十萬石,助遼東賑濟流民。”

十萬石。好大的手筆。

我放下茶碗:“子仲,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糜芳一愣:“自徐州起,八年了。”

“八年。”我緩緩道,“我待你們糜家如何?”

“恩重如山...”

“那你兄長,為何要跟我作對?”我盯著他,“清丈田畝,觸動了你們的利益,這我理解。但縱火燒糧、禍害百姓...這是人做的事嗎?”

糜芳渾身顫抖:“主公...家兄他糊塗!但、但他畢竟是我兄長...求主公饒他一命!”

我沉默了許久。

“讓他來遼東。”我終於開口,“當麵說清楚。若真有苦衷,我可以從輕發落。但若執迷不悟...”

“謝主公!謝主公!”糜芳連連磕頭。

八月二十,糜威到了襄平。

這個五十多歲的老者,一身綢衫,麵容富態,但眼神閃爍。我讓他在偏廳等候,故意晾了他一個時辰。

進來時,他急忙起身行禮:“罪民糜威,拜見使君。”

“坐。”我淡淡道,“聽說你要捐糧十萬石?”

“是、是。”糜威擦著汗,“罪民聽聞遼東收留流民,仁德感天,願盡綿薄之力...”

“不必兜圈子。”我打斷他,“李家的事,你可知情?”

糜威臉色一變:“李、李家...罪民隻是和他家有姻親,生意往來...”

“是嗎?”我把司馬懿查到的賬目副本推過去,“這五千石糧食,怎麽解釋?”

他拿起賬目看了幾眼,手開始抖:“這...這是李家借的,說是周轉...”

“借了不還,還幫你縱火燒糧?”我冷笑,“糜威,你真當我劉備是傻子?”

撲通一聲,糜威跪下了。

“使君饒命!罪民...罪民也是一時糊塗!”他涕淚橫流,“清丈田畝,罪民損失了三千畝地...心裏不忿,才、才...”

“才想毀了遼東的秋收,讓我劉備也嚐嚐苦頭?”我俯視著他,“你可知,那五萬石糧食,能救多少條命?”

糜威隻是磕頭。

我看了他許久,忽然問:“你在青州,還有多少田產?”

“還、還有五千畝...”

“全部捐出來,分給佃戶。”我道,“然後,你和你家人,遷來遼東。我給你們五十畝地,一棟宅子,安生過日子——如何?”

糜威愣住了。

他大概以為,我會殺他。

“使君...不殺罪民?”

“殺你容易。”我搖頭,“但殺了你,青州的豪強會怎麽想?‘看,劉備要卸磨殺驢了’。我要的是天下,不是幾個人頭。”

老者呆坐良久,忽然老淚縱橫:“罪民...愧對使君!”

“去吧。”我擺擺手,“十日內辦妥交接。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糜威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諸葛亮從屏風後走出,輕聲道:“老師,這樣處置...是否太寬?”

“寬嗎?”我笑了笑,“他捐出五千畝地,十萬石糧,還自願遷來遼東當個普通富戶——這懲罰,比殺頭還難受。而且,其他豪強看到,會想:‘糜威都能活命,咱們還鬧什麽?’”

少年恍然:“以儆效尤,又給台階...”

“對。”我起身走到窗前,“治國如治水,堵不如疏。豪強是禍患,但也是資源——用得好,就是助力。”

八月廿五,糜威的捐地文書送到了。

五千畝田契,十萬石糧票,還有一份“自願遷居遼東”的保證書。我讓諸葛亮督辦,把田地全部分給原來的佃戶,每戶十畝,免三年賦稅。

消息傳開,青徐兩州的豪強震動。有人罵糜威軟骨頭,有人開始暗中打聽遷居遼東的條件——畢竟,命比地重要。

秋收終於在九月初全麵結束。

最終統計出來時,連田豫都激動得聲音發顫:“主公...總計收糧二百一十萬石!超出預估二十萬石!”

書院裏,諸葛亮帶著學生連夜核算。最後確認:遼東本地產糧一百五十萬石,青徐兩州上繳六十萬石,總計二百一十萬石。扣除軍糧、官俸、儲備,還剩八十萬石盈餘。

“夠了。”我看著賬冊,“今年冬天,沒人會餓肚子了。”

九月十五,我下令:全境免賦一年。同時開倉放糧,每人可領三鬥“過冬糧”,孤寡老人、傷殘軍士加倍。

領糧的隊伍排了十裏。百姓們背著口袋,臉上是久違的笑容。有個老翁領到糧後,拉著孫子朝都督府方向磕頭,被守軍趕緊扶起。

同一天,水軍傳來消息:周倉帶十艘新船出海訓練,遭遇風暴,損毀三艘,但人員無一傷亡。更重要的是——他們發現了一條從遼東直通青州的近海航線,比陸路快五天。

“好事。”我對周倉道,“船壞了可以再造,經驗最寶貴。加緊訓練,明年我要看到能運兵一萬的水軍。”

“諾!”

九月三十,第一場雪落下前,我召集核心文武,開了個總結會。

“今年三件大事:春耕、秋收、整軍。”我環視眾人,“都完成了,而且完成得不錯。但這隻是開始。”

眾人肅然。

“明年,咱們要辦四件事。”我豎起手指,“第一,擴軍至五萬;第二,水軍要能控製渤海;第三,在各郡縣全麵推行學堂;第四...準備接收冀州流民——我估計,曹操明年還會加稅。”

田豫問:“主公,錢糧從何而來?”

“鹽鐵專營,海外貿易,還有...”我看向諸葛亮,“商稅。孔明,你擬個《商稅法》,要細,要公平,要讓商人有利可圖,但也要為國出力。”

“學生領命。”

“仲達。”

“學生在。”

“繼續深挖細作。曹操不會罷休,肯定還有後手。”

“諾。”

散會後,我獨坐書房。

窗外,雪花紛飛。

今年死了五十三人——疫病、縱火、意外。救活了四十七萬人。

這買賣...值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做,死的人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