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末再造華夏

第122章 快速成型的淮揚軍水師

三月七日這天,南京的太子案終於有了官方定論:假的。

那自稱是朱慈烺的少年被送到南京後,弘光帝召集群臣商議,派遣原崇禎朝時監軍太監、京營提督、不止一次見過朱慈烺的盧九德以及都曾給朱慈烺當過老師的大學士王鐸、劉正宗、李景廉等人前去辨識真假,盧九德、王鐸等人異口同聲地斷定該少年是冒牌貨,無一人說真。

經反複審問,假太子招供他真名王之明,保定高陽人,“受人指使冒充太子”,但究竟受誰指使,他卻不肯交代,應是其父母親人在幕後主謀手中,他若說出,其父母親人必慘死。

由於案情尚未完全查清,所以弘光帝沒下令處死王之明,而是一方麵對外宣布此案結果,一方麵命人把王之明關押起來繼續審問以查出幕後主謀。

王之明是個贗品,這一點是沒什麽問題的,盧九德、王鐸等曾在北京見過真正的皇太子朱慈烺的人都能證明,他們不可能集體撒謊作偽證,但正如夏華說的,“假的,但我需要它是真的,我就會一口咬定它是真的,真的,但我需要它是假的,我就會一口咬定它是假的”,

弘光朝的定案結果出來後,不少人表示懷疑或強烈反對,其中之一正是左良玉,他一口咬定“太子是真的,但弘光帝和南京的那幫人為了繼續坐龍椅,為了自己的私利,卑鄙無恥、喪盡天良地睜著眼睛說瞎話故意把真太子說成假的,他們馬上還會殺了真太子以滅口,斷絕崇禎皇帝的血脈,我身為大明真正的忠臣,必須‘清君側’,救出真太子,擁立真太子登基”。

左良玉的這番宣言等於跟“朝中奸黨”即馬士英、阮大铖一夥正式撕破臉皮宣布開戰了,甚至捎帶連弘光帝都被他否認了正統合法性,消息傳到南京,弘光帝、馬士英、阮大铖等人驚恐不已,急忙一方麵派人安撫左良玉試圖打消他的反叛意圖,一方麵商議對策、準備迎戰。

弘光朝的軍事力量除江北四鎮、左良玉部等地方軍閥外,朝廷中央在南京等地也有大量兵力,數量高達二十餘萬,但絕大部分是臨時拚湊起來的烏合之眾,不堪一擊,所以弘光帝、馬士英、阮大铖等人才會感到心慌意亂,急急調令江北四鎮駐軍回師南京迎戰左良玉部叛軍。

朝堂上有不少大臣反對這麽做,因為清軍已在北方大破順軍,且露出了越來越明顯想要全麵南侵、攻打南明的跡象,抽調江北四鎮駐軍回師南京必會導致江淮防線兵力不足、軍力空虛,對此,馬士英大罵:

“你們這些東林黨人個個用心險惡,借口防守江淮反對抽調江北四鎮駐軍,好讓跟你們是一夥的左良玉部叛軍打進應天府!如果滿洲人到來,朝廷還可以跟他們談判議和,但如果叛軍到來,皇上和我們都死定了!”

弘光帝支持馬士英的主張,隨即給史可法的督師幕府發去了勤王救駕聖旨。

江北四鎮裏,高傑的徐泗鎮主力正在河南作戰和駐防,難以抽調主力回師南京,抽調了,就等於放棄在河南的收複區,鳳陽鎮的劉良佐跟左良玉一樣,認為被弘光朝判定為假太子的王之明實為真太子——他也許是以此為借口從而故意避戰、保存實力——所以陽奉陰違不願與左良玉交戰,黃得功的滁和鎮可全力迎戰左良玉部。

看到徐泗、鳳陽、滁和三鎮隻有一鎮能出兵,弘光帝當然深感不放心,加上史可法親自統領的淮揚鎮在四鎮裏實力最強,所以他連連下旨敦促淮揚軍出兵迎戰左良玉部、保衛南京。

督師幕府的高層會議上,史可法在領完聖旨後看向眾人,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夏華的臉上,問道:“明心,隻靠黃總兵一鎮兵馬,真能擋住左部叛軍嗎?”

夏華道:“閣部放心吧,完全能!黃總兵能征善戰,又被我們大力支援加強,沒問題的,況且,左部叛軍隻是一群土雞瓦狗,看似聲勢浩大,實則色厲內荏。”

史可法眉頭緊蹙:“話雖如此,但...皇上不放心啊,我看這聖旨中的意思,如果淮揚鎮駐軍不出兵,朝廷就要調動高傑的兵馬了,那麽一來,河南收複之地又要淪喪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史德威道:“閣部,山東境內的韃虜正越來越多,追擊闖賊的韃虜主力阿濟格、多鐸部也已基本上打敗了流寇,按照這個趨勢預判,此二部或其中一部過不了多久就要殺到江淮了,當此關頭,淮揚軍不宜大舉出動轉戰別地呀!”

黃蜚道:“可我們不出兵的話,朝廷就要調動高傑的兵馬了,反之,高傑部的主力仍在河南的話,能成為我們的西部屏障,可為我們抵擋韃虜主力,所以,我們是可以適當出兵的。”

夏華道:“高傑部之所以能在河南攻城略地、如入無人之境,是因為流寇被韃虜打跑了,韃虜又故意不打他,他才那麽順,一旦韃虜對我朝圖窮匕見、跟高傑動起真格,就高傑部的戰力,根本撐不住,所以,他根本成為不了我們的西部屏障。”

劉肇基道:“可皇上畢竟已經下了聖旨,我們總不能抗旨吧?”

雙方都言之有理,讓史可法感到踟躕不決,在反複權衡利弊後,他終究是個傳統的忠臣,而且他“既要也要”,不想河南再次淪陷,又覺得高傑部的戰鬥力沒夏華說的那麽低,為讓高傑部繼續待在河南、駐防收複區和保護淮揚的西麵,他決定淮揚軍出兵參加阻擊左良玉部叛軍、保衛南京的戰事。

對史可法的這個決定,夏華有些無奈,但能理解史可法,事已至此,他幹脆順水推舟地毛遂自薦:“閣部,由我部出動部分吧!正好,新建的水師可參加實戰磨煉磨煉。”

史可法從善如流:“好,那就辛苦明心你了。”他對夏華的軍事能力和夏華部的戰鬥力是完全放心的。

濟寧之戰前,夏華的團練已有三萬多兵力,其中的六千多人接受過邳州之戰的實戰磨煉,濟寧之戰中,又有上萬人接受了實戰磨煉,雖死、殘了三千五百人,但很快就補充滿了新兵,扣除兩場戰役都參加的軍士,算上新招募的兵丁,夏華團練現仍有一半以上的軍士未參加過實戰,對付左良玉部叛軍不是什麽惡仗,正好用來實戰練兵。

陸師要實戰磨煉,水師更要。淮揚軍水師是在去年十二月中旬開始組建的,到眼下為止,成軍還不到三個月,滿清主力大軍就要殺來了,在這之前讓水師參加幾場實戰是很有必要的。

淮揚軍水師是淮揚軍新建的部隊,該部隊在名義上與淮揚衛、督標營、鎮團練平起平坐,都直接聽命於督師幕府,但,出於無需多言的原因,這支水師跟鎮團練一樣都是夏華的部隊。

淮揚軍水師的總部基地在坐落於揚州城北約二十裏處的邵伯湖畔的邵伯鎮,該鎮也位於大運河畔,往北是高郵湖,該鎮雖不大,卻是大運河、淮河、長江的交匯點,是揚州城後勤補給水路運輸線的核心樞紐所在,水師總部設在這裏無疑是非常合適的,既有利於水師出擊作戰,也加強了邵伯鎮的防禦。

離開揚州城後,夏華策馬趕到了邵伯鎮。

邵伯鎮跟揚州城、淮安城、宿遷城、邳州城一樣,大興土木,數以萬計的民工軍士熱火朝天、揮汗如雨地構建著鎮子的防禦工程,將這座隻有兩萬多人的小鎮修建成一座堡壘式的軍鎮要塞,同時被修建和不斷擴建的還有水師港口基地。夏華看到,港口邊的陸地上,兵營星羅棋布、連結成片,數以千計的水師官兵正在口號聲如雷地操練著;

港口內和大運河、邵伯湖上,浪花飛揚、濤聲轟鳴,旗杆如林、檣桅毗連,數以百計的舟船井然有序地航行著,成百上千的黑底日月旗迎風飄揚,場景堪稱壯觀。

“好家夥!”夏華看得欣喜不已。

“總鎮!”“總鎮你來了?”興高采烈的呼喊聲中,歐陽四海、盧欣榮等水師主要骨幹喜笑顏開地奔來迎接夏華。

“你們還真有本事啊!”夏華笑著上前給歐陽四海和盧欣榮一人捶了一拳,“也就兩三個月而已,居然把水師搞得這麽盛大!”

盧欣榮咧嘴一笑:“有錢好辦事嘛,我們需要啥,總鎮你就給我們啥,光是銀子就前前後後給了上百萬兩,我們要是不拿出結結實實的成績來,怎麽對得起總鎮你?另外,船也是現成的,大運河上的船實在太多了,很多屬於北方或原本要去北方的船都滯留在揚州這裏的河段,我們低價抄底收購,一個月內就有了幾百艘舟船,基本上不需要新造。”

歐陽四海向夏華介紹他身後一人:“除此之外,鄭家提供的支持和幫助也是不可或缺的,讓我們如虎添翼啊!”

那人上前一步,畢恭畢敬地向夏華行了一禮:“施琅見過夏總鎮!”

夏華看向那人,心裏暗道:“你就是施琅啊!”

出於複雜的“曆史原因”,夏華對施琅看法幽微,姑且不論其它的,施琅確實是個人才。

施琅眼下還很年輕,今年隻有二十四歲,他少年時學詩書不成,便去學劍術武功和兵法韜略,在這方麵展現出了超群出眾的天賦,十七歲從軍加入鄭芝龍的部隊,作戰勇猛、屢立戰功,深得鄭芝龍賞識繼而在鄭家軍裏步步高升。

由於年齡相近,所以鄭成功和施琅目前關係很好。

鄭成功上次在結識夏華後隨即回南京退出了國子監,又馬不停蹄地返回了福建,實施“夏鄭強強聯手、扶明抗清”大計,他父親鄭芝龍應該隻被他“部分說服了”,對夏鄭在經濟和商貿上的合作,鄭芝龍欣然接受,但對夏鄭在軍事和政治上的合作,鄭芝龍似乎還在考慮中,施琅就是證據,夏華這邊需要水戰人才,鄭芝龍派來的隻是職務不高的施琅,而非高級將領。

在歐陽四海、盧欣榮、施琅等人的陪同下,夏華興致勃勃地巡視著他的水師。

“我們的水師現有多少兵力?多少舟船?”夏華問道。

盧欣榮回答道:“一萬多兵力,但把冠著船夫名號的預備軍士也算進去的話,兩萬五千多人,船三百多艘,舟一百多條,請總鎮放心,不管是人員還是舟船,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絕無濫竽充數,正規軍士約四分之一是從鎮團練調來的懂水性的老兵,約四分之三是在淮揚各地招募的年輕力壯的漁民水手新兵,每艘船都大而堅固,舟是輔助的。”

“但船的數量不等於戰船的數量,”歐陽四海補充道,“我們的三百多艘船裏隻有兩成不到是戰船,另外的八成多其實是運輸船。”

“唔...這樣啊,”夏華點點頭,“沒事,兵不在於多而在於精,我們的戰船就算數量少,戰力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