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末再造華夏

第261章 虎子犬父

兩人走到一座池塘邊、樹蔭下的涼亭裏坐下,婢女送上冰鎮的歐洲葡萄酒,兩人邊吹風飲酒邊繼續聊。

“華弟,兄長我對你是佩服得死心塌地了,因為一切都跟你在去年底預言的一樣!華弟你的本事也讓兄長我心悅誠服!這場淮揚之戰讓韃子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慘敗,”鄭成功興奮起來,“韃子的損失是空前的,以前的二十多年裏加起來恐怕都沒這次的這麽大,我還聽說韃子的另一路大軍在湖廣也吃了一場大敗仗,嘖嘖,真是雪上加霜啊,韃子一下子元氣大傷,

你麾下則是愈發兵強馬壯,照這形勢,再過長者半年短者幾個月,你就可以揮師北伐了!”

夏華點點頭:“肯定的,北方山河也是我漢家領土,千萬漢人同胞望眼欲穿地盼著王師歸來,豈能不北伐?兄長,我不但要收複漢家的所有失地,還要打到關外,把韃子斬草除根!”

鄭成功猛地擊掌:“放在以前,你跟我說這話,我會半信半疑,但現在,我是深信不疑!北伐成功、收複北方、滅了韃子,華弟你就再造大明了!”

夏華搖搖頭:“兄長,沒這麽簡單的,大明的現狀...你難道不清楚麽?北方淪陷於韃子鐵蹄之下,南方雖還是大明的國土,卻已四分五裂,哦,四川還有一個張獻忠,想再造大明,不但要收複北方,還要平定南方,把天下重新整合成一個整體。”

在頓了頓後,夏華正視著鄭成功,很推心置腹地道:“兄長,你父親...有時候想得太多,你要多多加以規勸,萬萬不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鄭成功的臉上露出微妙而複雜的表情,他聽得懂夏華的話外音。

鄭芝龍可謂明末清初的海上梟雄,本是福建泉州一個小吏之子的他通過二十多年的奮鬥一路打拚成現今的東方第一大海盜,不得不說很有本事,眼下的他已被明朝招安,被弘光帝敕封為南安伯、福建總鎮,統領福建全省軍政事務,從大海盜搖身一變成了明朝的封疆大吏。

鄭芝龍的發家史還算“幹淨”,他的鄭家軍紀律較好,不但不怎麽劫掠、戕害普通百姓,有時還會救助老百姓,比如十七年前,閩南發生嚴重饑荒,當地餓殍遍野,鄭芝龍便從泉州、廈門等地招募數萬饑民前去台灣開荒定居,“一人給銀三兩,三人給牛一頭”,他此舉活人無數,可謂善莫大焉,也讓他獲得了極高的聲譽,從此,泉州、廈門等地民眾對他死心塌地。

在被招安前,鄭芝龍雖對抗明軍,但不反抗明朝,他要的隻是明政府允許他在海上稱王稱霸、壟斷海上貿易,所以,他在被招安前、被招安後都做了不少符合家國大義的事,比如二十三年前,明軍和荷蘭殖民者爆發了一場澎湖之戰,那時還沒被明朝招安的鄭芝龍就站在明政府那邊幫助明軍打荷蘭人,立了很大的功,

被招安後,鄭芝龍賣力地以明軍水師將領的身份帶著他的原是海盜賊寇、現為明軍水師官兵的部下們掃**剿滅中國東南沿海的海盜勢力,又強力對抗荷蘭殖民者,多次打敗荷蘭人,在客觀上捍衛了中國的領土領海主權。

然而,鄭芝龍做的這些符合家國大義的事並不是為了家國大義,他做的任何事都隻為了他的個人利益,他幫助明軍打荷蘭人和掃**剿滅別路海盜,目的都是為了讓他自己獨霸中國東南海域壟斷中國海上貿易,荷蘭人把他視為威脅,他才打荷蘭人的,別路海盜跟他搶生意,他才將其掃**剿滅掉的,最終實現了他一家獨大。

以鄭芝龍為首腦的鄭氏集團實力強大,特別是在海上,鄭家軍現有將兵三四萬人,大小戰船商船千餘艘,不但兵強馬壯,還富可敵國,因為鄭家幾乎壟斷了此時中國跟東洋、南洋、西洋的海上貿易,在朝鮮、倭國、東南亞等地有著相當廣厚的勢力。史料記載,“海舶不得鄭氏令旗不能往來,每舶例入三於金,歲入千萬計,芝龍以此富敵國”,

意思是:鄭芝龍的鄭氏集團不但壟斷了海上的貿易,還向所有的中外船隻收取“保護費”,每年的收入達到千萬兩銀子。不僅如此,鄭芝龍在福建、廣東境內還有大量的不動產,光是田地就有幾十萬畝,每年的田租收入也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就這樣,鄭芝龍成了明末的中國首富,財富以億兩為單位計。

通過鄭芝龍的人生履曆不難看出,他是個典型的實用主義者,打打殺殺都隻是為了獲得利益,腦子裏沒什麽國家、民族的概念,他被明政府招安隻是因為“進了體製,做事更方便”,跟愛國無關。鄭芝龍現在想要什麽呢?想要裂土稱王,成為中國大陸一塊土地的藩王土皇帝,所以,他不會為挽救明朝、漢家而使出全力,一直騎牆觀望、投機鑽營,跟吳三桂一毛一樣。

從崇禎朝覆滅到弘光朝成立,鄭芝龍一直沒什麽動靜,

高傑北伐,鄭芝龍沒動靜,左良玉造反,鄭芝龍也沒動靜;

鄭成功主張夏鄭兩家締結軍政聯盟,鄭芝龍對此含糊其辭;

鄭成功希望鄭家軍出兵馳援夏華軍對戰清軍,鄭芝龍對此推三阻四。

鄭芝龍的如意算盤是:天下大亂,明、清、順、西爭霸天下,他“趁人之危、坐地起價”,從明政府那裏索取獲得更多的利益,比如,允許他“世襲罔替永鎮福建”,等天下重新太平並且天下還是大明朝的天下,他鄭家的大業根基也生米煮成熟飯地穩固了,如果天下不再是大明朝的天下了,他手裏也有足夠的資本和籌碼“待價而沽、見風使舵”給自己尋個新主子。

夏華是“知道未來”的人,他對鄭芝龍的心思是一清二楚的,按理,他和鄭芝龍是沒法成為戰友的,搞不好還會成為敵人,但鄭芝龍有個了不起的兒子,所以他必須采用迂回手段。

“兄長,”夏華開始“引導”鄭成功,“父母不一定就是對的,子女也不一定就是錯的,你父親如果在軍國大事上態度不明、意誌不堅,我覺得,你與其苦口婆心地勸導他,還不如自己單幹呢。這就好比做生意,非要用父母的錢作為本錢嗎?自己就不能白手起家嗎?兄長你看我,我不就成功了嗎?”

鄭成功深深地看了一眼夏華,腦中思緒縹緲地歎息道:“華弟,你說得對啊,父親確實...讓我失望,特別是這次的淮揚之戰,他心裏在盤算著什麽,我已經完全看出來了,外敵當前,他卻畏縮不前,豈是男兒所為?隻是...華弟,我雖比你年長幾歲,但我自認我的本事是遠遠不如你的,白手起家恐難以像你這般成事呀!”他苦笑一聲端起手裏的酒杯。

夏華笑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兄長,你就算沒有你父親的支持,不是還有我這個義弟嗎?我支持你!幹大事,銀子是根本,我先資助你三百萬兩,夠不夠?”

“噗...”鄭成功嘴裏的葡萄酒一下子噴了出來,他兩眼瞪得滾圓地看著夏華,“華弟啊,你...你哪來這麽多的銀子?我的意思是,你幹著這麽多大事,方方麵麵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你應該錢財非常吃緊呀,怎麽還能拿出三百萬兩來?”

論有錢,誰比得過你爹?老子的銀子跟你爹的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夏華一邊心頭暗忖一邊嘴上半真半假地道:“兄長,我們現在哪裏?揚州呀!這裏的有錢人太多了!戰事期間,幾十家揚州的豪門大戶暗通韃子被我逮了個正著,然後被我抄家了,抄出了近千萬兩銀子,我的部隊還在應天府舉行著募捐活動,廣大老百姓爭相捐錢給我們,我現在銀子夠用。”

鄭成功茅塞頓開地哦了一聲:“原來如此...”他感動不已,“華弟啊,你現在就算銀子夠用,也開銷極大,手頭必須要有足夠的餘錢,一下子給我三百萬兩,太多了!一百萬兩吧!”

“一百萬兩不夠的,三百萬兩。”

“二百萬兩,行了吧?”

“說三百萬兩,就三百萬兩!”夏華真誠地道,“這筆銀子放在我這裏是用於救國救民,放在兄長你那裏還是用於救國救民,沒區別的!”

“華弟!”鄭成功感動得鼻子發酸、心頭發熱,“好兄弟!”他發自肺腑地感到,這個義薄雲天的義弟沒白認。

“兄長,你父親的兵馬是你父親拉起來的,你跟他要很多,他肯定不會給,”夏華開始幫鄭成功規劃他的獨立單飛路線,“所以,你隻跟他要一小部分,幾千人就夠了,加上船隻、武器裝備、銀兩財物、糧草物資什麽的,就說你要去福建之外單獨擴大鄭家的事業,你父親肯定支持,他給你的本錢不會多,但你的背後有我呢,我提議你可以到浙江沿海單獨發展...”

鄭成功連連點頭讚同:“是的,就是這樣的...”

夏華沒有直接把鄭成功拉進他的淮揚軍集團,因為那太大材小用了,鄭成功可是鄭家的嫡長子,擁有無與倫比的血脈優勢,一旦鄭芝龍不在,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整個鄭氏集團,所以,鄭成功不能真的脫離鄭家,夏華支持他在鄭家內部脫離鄭芝龍另起爐灶,等時機成熟,再跟鄭芝龍“爭權”,爭取把整個鄭氏集團掌控在手。

鄭氏集團太值錢了,別說那些兵馬和戰船了,光是銀子,就有好幾千萬兩甚至上億兩呢。

這三百萬兩銀子是夏華給鄭成功的投資,也是為以後獲得豐厚回報而投入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