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年世蘭:娘娘嬌豔,寵冠後宮

第84章 沈眉莊的恨意

薑忠敏將自個兒摘了個幹淨。

王公公麽,倒是認得爽快。

就是眼下,這王公公估摸著是難逃一死了,就是關於要怎麽處置薑忠敏,是否要繼續用刑追問,還是就此定論,是個問題。

年世蘭歪著頭想了想。

不宜再追查了。

上回,她想養溫宜,皇上和皇後那兒,可是連太後都給搬出來了呢。

可見,哪怕這次薑忠敏嘴裏真吐出些什麽關於皇後的不利的話,皇上那兒,也必定不會嚴懲皇後。

事關後宮顏麵呢。

這種事,可不一定會讓皇後傷筋動骨。

還不如就此打住,讓皇上曉得自己“賢惠”的同時,再狠狠地給皇後記上一筆賬,以後一並發作了才好。

不過……

年世蘭又想了想。

能直擊皇後性命,能動搖她的根基,讓她從那個位置上下來的事情,到底是什麽呢?

與皇後鬥了這麽久,她可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思索良久。

年世蘭看著恭恭敬敬站著等待她回複的小夏子,終究是歎了口氣,說道:“本宮知道了。”

“王公公,以及他的內應,杖斃!”

“至於薑忠敏麽,你回去讓你師傅將供詞整理一番,呈送到皇上那兒吧,問問皇上想要如何處置。”

小夏子頷首,恭恭敬敬離開了。

他一走,頌芝關上門,就有些不樂意了,回到年世蘭身邊,撇撇嘴,道:“這次的事情,擺明了就是皇後在背後搗鬼。”

“也真是可憐了惠嬪,好端端的摔了一跤早產。娘娘,這麽好的機會,咱們真的不再審問一下薑忠敏,要他咬出皇後來麽?”

年世蘭聞言,笑著偏頭看了一眼頌芝。

這丫頭,脾氣急起來,倒是和從前的自己一模一樣。

若換做從前的她,她還真的可能不顧一切鬧起來,再仗著年家的勢力,給皇後施壓。

現在她不會了。

帝後一體。

她看出來了。

給皇後施壓,相當於給皇上施壓,將年家的勢力這樣暴露出來,把一國之君架在爐子上烤,著實不是明智的選擇。

她得讓皇上自己想要廢後。

“沒這個必要了。”

年世蘭忍住心中的無奈,道:“僅僅憑借這件事,是扳不倒皇後的,還是就先這樣吧。”

“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待會兒也拾掇拾掇,挑些好的補品,明日一早,咱們再去鹹福宮看看惠嬪。”

“是。”

頌芝恭恭敬敬應了,就扶著年世蘭上了床榻。

忙碌一整日,這夜年世蘭睡得倒是還不錯,翌日一早,她還在洗漱時,就已經收到消息,說是皇上下旨,打了薑忠敏五十大板,趕出宮去了。

“也真是便宜他了。”

頌芝與年世蘭說起此事,不由的撇撇嘴,道:“到底是沒丟了性命,還能苟延殘喘著呢。”

苟延殘喘著麽?

年世蘭眯了眯眼。

雖說,俗話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

可薑忠敏一個閹人,到底是身子不健全的,出了宮,日子過得怎麽樣,都還說不準呢。

年世蘭想著,心中生出一個計策來。

“回頭叫年家的人好好盯著薑忠敏,看他要去那兒。若是能找到機會,將他收買成咱們自己的人,就再好不過了。”

頌芝聽得有些驚訝。

“薑忠敏嘴巴那樣嚴,對皇後更是忠心不二,真的能收買麽?”

“自然。”

年世蘭頷首,笑道:“他如今出宮,皇後指不定給他一筆養老的銀子。可若是這些銀子用完了,又或是……”

“皇後根本沒打算要他活著,反而是想要殺了他呢?”

“到那時,他自然有可能投靠咱們。”

就像月秀一樣。

叫她以為,有人要殺她,為了活命,當然什麽都肯說了。

“原來如此。”

頌芝恍然,讚歎道:“娘娘真是聰明,奴婢笨笨的,就想不到這個呢,回頭奴婢就告訴大老爺,讓他來辦。”

“你呀。”

年世蘭粲然一笑。

頌芝自然不笨的。

這種事,選擇交給年希堯來做,便是最好的,她不曾因為自己和年羹堯關係更好就選年羹堯,可見她還是知道,在這種陰謀算計的事情上麵,年希堯更好。

主仆二人商量完事情,早膳也用得差不多了,頌芝叫人帶上給沈眉莊準備的補品,二人就去了鹹福宮。

鹹福宮裏倒是熱鬧。

不僅僅是她。

端妃、齊妃、莞貴人等人都來了,而敬妃跟個東道主似的,正迎來送往呢,忙活得很。

“華妃娘娘到——”

伴隨著小太監的一聲喊,原先殿內還熱鬧的動靜,霎時間戛然而止,眾人紛紛停下話頭,看向年世蘭。

嘖。

這熟悉的感覺。

年世蘭心知,她每回來,這些人一個個的都跟啞巴似的,不敢再開口了。

她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人的。

想著,年世蘭撇撇嘴,正欲轉道直接去看沈眉莊算了,就聽端妃先開口了,她的語氣雖平淡,但卻不是不歡迎年世蘭的樣子。

“華妃妹妹來了。溫宜,還記得你華娘娘嗎?”

端妃抱著懷裏的溫宜逗了逗,又問年世蘭道:“華妃妹妹可要過來抱抱溫宜麽?多虧了你,送來溫宜平日裏喜歡的那些東西。”

“如今,她在我這兒,住得還不錯。這孩子,這幾日應該也怪想你的呢,偶爾會喊兩聲‘華娘娘’呢。”

端妃這話並非想宣誓自己的主權。

年世蘭看著她溫和的神色,便知道了,她是真的希望自己過去抱抱溫宜的。

看著繈褓中正朝著自個兒方向張望著的溫宜,年世蘭的心,也跟著變得柔軟了許多。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好。”

她答應著,上前抱住了溫宜。

如此一來,在場沉默的氣氛一下子被打破,敬妃那兒也含笑,對年世蘭道:“說起來,昨兒個多虧了華妃娘娘在這兒幫襯著呢。”

“惠嬪她事後知道,直說要謝謝娘娘。”

年世蘭聞言挑眉。

抬眸,瞧一眼敬妃,便見敬妃雖是向她示好的模樣,可這表情怎麽看怎麽奇怪,可見敬妃心裏,也是古怪的。

得。

她就知道,這些人呀,對她的意見,必然不可能一時半會兒就改變的了。

還好,她也沒想過改變什麽。

“我待會兒就去看看她。”

年世蘭說著,又在外頭抱了會兒溫宜,就去看沈眉莊了。

她的屋子那頭,倒是安靜,屋內隻有采月幾個在伺候,屏風外,是小阿哥的搖籃床,乳母正陪在床榻邊上,守著小阿哥睡覺。

“華妃娘娘。”

見年世蘭來,乳母低聲請安喚了一聲。

年世蘭頷首,看著熟睡的小嬰兒,並不曾出言打擾,隻走到沈眉莊的床榻邊上,問道:“你如何了?”

“臣妾一切都好。”

沈眉莊的麵色,還是有些蒼白的。

她突然生產,又是摔了一跤,昨兒個是出了些血的,好在並不厲害,隻是這月子得好好坐,休養休養。

“你沒事就好,本宮給你帶了些東西。”

年世蘭說著,命頌芝拿來。

有些小孩子能用得上的繈褓、毯子小衣服和布料什麽的,以及沈眉莊自己能用的補品。

“多謝華妃娘娘。”

沈眉莊略掃了一眼那些東西,像是有些心不在焉似的,忽然抬頭,對采月道:“先出去吧。”

“叫乳母帶著孩子去隔間睡覺,我與華妃娘娘有話說。”

采月應了,立即離去。

屋內,一下隻剩下了年世蘭、沈眉莊和頌芝三個人。

眼看著再無外人,沈眉莊這回是等不及了,她問道:“娘娘,求您給臣妾一句準話。”

“臣妾之所以早產,是有人害的,是不是?”

她自己本來就覺得,她跌了一跤的事情不對勁了,可她問敬妃,敬妃卻是閃爍其詞,隻說是個意外。

沈眉莊自是不信的。

她看出來了。

敬妃隱瞞她的模樣,與上回,甄嬛隱瞞章太醫給她用了過量開胃健脾導致她吃得太多,孩子長得太大那一次的模樣是一般無二的。

無奈,敬妃不說,甄嬛也是叫她好好養著,先別想這麽多。

如何能不多想呢?

她幾次三番被人害,這回若是不夠“好運”,說不準就落得一個母子俱亡的下場了,想想都覺得背脊發涼!

年世蘭打量著沈眉莊。

沈眉莊眼神堅定,表情亦是肅穆無比的,看著她這個樣子,年世蘭便知道,隱瞞也是沒意義的。

她不說,沈眉莊總會從別的地方去問,鬧不好,還會出什麽事兒。

“是這樣。”

年世蘭理了理思路。

她從有人故意想要請走溫實初開始,到月秀、花房總管王公公,還有薑忠敏,以及皇上的處置,都和盤托出了。

“皇上接受了王公公的說辭,打了薑忠敏五十大板,將他趕出了宮去。事情到這兒,便結束了。”

“惠嬪,你能明白本宮的意思嗎?”

就連皇上都下定論了。

哪怕沈眉莊再有異議,那也是不成的了。

“什麽?”

沈眉莊喃喃的不肯相信,她抓住年世蘭的衣袖,怔怔道:“那個王公公,我對他都沒什麽印象了。”

“他說我責罰過他!難不成僅僅因為這點子事情,他就要冒著生命危險,來讓我‘吃一個苦頭’麽?”

“還有皇上!這事兒擺明了與皇後脫不了幹係,他竟就這樣包庇皇後,連一個公道都不肯給我麽!?”

說到這兒,沈眉莊明顯是情緒太過於激動了,有些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她咳得厲害,臉都發紅了,外頭守著的采月聽見動靜,忙不迭跑了過來查看情況。

年世蘭回眸見是沈眉莊的心腹,倒也沒攔著,便讓采月過來,撫著沈眉莊的心口,叫她順順氣。

“頌芝,去倒杯熱水來吧。”

年世蘭吩咐著,又耐心地喂沈眉莊喝下水去。

慢慢的。

溫水入喉,沈眉莊那兒的情況終於好了許多,她一口氣緩了過來,臉和一雙眼睛都是紅的。

“惠嬪。”

看著她這副樣子,年世蘭深知,在她心裏,必然是恨極了,便道:“事已至此,隻能先忍著了。”

“皇上他無法為你做主,不過是因為這件事傳出去了,有損皇家聲譽。但無論如何,他是會補償你的。”

“你有功夫去置氣,去埋怨,倒不如好好想想,究竟能用什麽法子,真正讓皇後付出代價。”

……

沈眉莊沉默了。

她垂眸,看著地上許久,終於是抬頭,問年世蘭道:“華妃娘娘對皇上,便是這般大度的麽?”

她大度?

年世蘭搖搖頭。

不。

經過了這麽多,當年世蘭得知全部的真相以後,除了一開始仍有幾分對皇上割舍不掉的感情以後。

剩下的,慢慢沉澱著的,都是她的不甘心與恨。

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

年家的興衰榮辱,都在皇上一個人的身上,她為了保全年家,少不得是要虛與委蛇的。

“惠嬪。”

年世蘭想著,說道:“身在宮中,我們都是身不由己的罷了。不光隻是一個人,更是家族滿門。”

“你氣惱皇上不肯為你做主,不願再與他接觸也很簡單,那也不過是失寵罷了。可是,在這後宮之中,失寵的女人下場有多慘,你不會想不到。”

“沒有恩寵,別說是你剛剛出生的孩子,你連你自己都保不住。”

“而到那時,就更沒有人能夠保全你的家人了,你明白嗎?”

沈眉莊呆住了。

她眼裏的恨意和不滿在此刻漸漸消散,隻剩下了不甘與嘲諷。

“原來如此。”

沈眉莊輕輕一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很快想通了,喃喃道:“未進宮前,人人都說,娘娘專寵於皇上,飛揚跋扈。”

“臣妾卻見,並非如此。原來,不是因為娘娘脾性多麽多麽好,而是娘娘,活得實在是太通透了。”

“到這時,都還願意和臣妾說這些。”

“華妃娘娘,你放心,臣妾明白了。臣妾會記住的,害了臣妾和孩子的人是誰,臣妾絕不會放過!”

她說得堅決。

年世蘭點點頭,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道:“你想好了,更要冷靜。當務之急是養好身子,有些事情,是要慢慢來的。”

“臣妾明白。”

沈眉莊說著,慢慢靠回到了軟塌上,半閉著眼睛,歎息道:“臣妾乏了,想休息會兒。”

“娘娘若想瞧瞧孩子,就讓采月帶您去吧。”

沈眉莊這是懶得見人,想安靜一會兒了。

年世蘭心領神會,起身來,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