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哪還有心思去按摩?
此時。
江曉蘭與江立業望向窗外。
光潔的玻璃正好能映出他們緊繃的側臉。
而不遠處的奧迪車內,秦政和宋衛軍正談笑風生。
眉眼間流轉的笑意,像刺進江家父女心裏的針,讓兩人無端生出一絲忐忑不安。
“爸...”
江曉蘭絞著手指,打破沉默:“等明天把房子抵押出去,拿到錢,你打算去哪個城市發展?”
“西南邊境的那個省吧。”
江立業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我有個發小在那邊做些‘灰色生意’,我帶著這筆錢入夥,要是運氣好的話...”
話尾消散在歎息裏。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鏡片後的眼神渾濁又迷茫。
江江曉蘭低下頭,美眸中滿是即將麵對離別的不舍。
在她很小的時候,媽媽就去世了。
從小是江立業一個人將她拉扯長大。
她也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
考上了父親希望她去的大學。
可沒想到,父親卻要在這本應該是喜悅的時刻遠走他鄉。
這時,車門開合聲傳來。
隻見秦政和宋衛軍有說有笑地走向餐廳。
江立業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在心底反複默念:
“按計劃來,按計劃來,事情千萬別出岔子。”
...
包間裏,四人圍坐餐桌。
一頓飯。
包間裏的四人隻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
江立業時不時低頭看表。
江曉蘭機械地攪動著麵前的肉餅。
秦政和宋衛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
四人的話語像被抽走靈魂的空殼。
看得出來,這頓飯句上的每個人都帶著心事。
...
草草結束午餐。
時針剛指向三點。
四人步行來到了房管局。
大廳裏空****的。
叫號屏上滾動著零星幾個號碼。
十幾個辦事窗口僅開了兩扇,卻不見工作人員身影。
江立業眉頭緊皺,快步走到導覽台前,用力敲響台麵:“同誌,下午這房屋解押業務到底還能不能辦?”
回應他的隻有值班保安含糊的嘟囔。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突然抬高音量:
“李局啊!我是江立業!”
“您看今天這解押手續...對對,我就在大廳,一個辦事員都沒見著!”
“您能不能幫忙協調下?”
他邊說邊來回踱步,皮鞋重重砸在地麵。
“行!那就等您消息!”
掛了電話,他轉頭對秦政擠出苦笑:“領導說半小時內安排人過來。”
“嘖,江老板人脈還挺廣的嘛。”
秦政看著他這假模假樣的演戲,心底隻覺得一陣想笑。
還好宋衛軍提前給自己提過醒。
估計真要被他這熱情陳懇的模樣給騙住了。
...
果然,三點半剛過。
一個滿臉不耐煩的辦事員從側門走出,慢吞吞地打開三號窗口。
江立業立刻堆起笑臉迎上去。
宋衛軍則是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後。
秦政倚在大廳立柱上。
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們交涉。
既然知道了江立業想要坑自己的計劃。
那他秦政今天就是出個錢給房子解押的局外人罷了。
沒到打款這一步。
根本不需要他出麵。
現在江立業的計劃正在順利進行。
那他也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趁著幾人在窗口前假模假樣的辦事時。
秦政悄悄離開了辦事大廳。
拿出翻蓋手機。
猶豫片刻後。
按下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喂,小秦啊!你上午的事忙完了嗎?”
黎國平的聲音像炸開的爆竹,帶著不加掩飾的熱絡。
聽筒裏,還混著健身房器械碰撞的哐當聲。
“我今天請假一天,帶露露來健身房練練器械出出汗!”
他頓了頓,語調突然上揚:“我打算晚上帶她去金平區新開的洗浴中心,蒸個桑拿再出一輪汗!”
“你待會要是沒事,晚上一起吃個飯唄,黎叔帶你去蒸個桑拿按個摩。”
話尾拖著歡快的尾音,仿佛已經聞到了蒸騰的水汽。
秦政苦笑,煙灰簌簌落在鞋尖:“黎叔,別提了...”
他壓低聲音,嗓音裏裹著無奈與煩躁:“我上午來辦的事,遇到了一些麻煩,哪還有心思去按摩啊?”
“遇到了麻煩?”
黎國平的聲音瞬間沉下來,背景音裏器械聲驟停。
“什麽麻煩?哪方麵的麻煩,有什麽是黎叔幫得上你的麽?”
聽筒裏傳來布料摩擦聲,想必是對方已經站直了身子。
“嗯...怎麽說呢。”
秦政佯裝猶豫道:“我可能遇到一起涉案金額二十萬的詐騙案。”
“二十萬?數額可不小!是有人想坑你?”
黎國平的聲音裏滿是嚴厲。
“我懷疑遇到詐騙了。”
秦政斟酌著措辭,繼續說道:“我準備買江曉蘭她爸手裏的一套抵押房,可是買房的手續和過程處處透著古怪...”
“小秦你慢慢說。”
黎國平突然打斷。
語氣嚴肅得像刑偵會議上拍桌的瞬間。
“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
聽筒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混著他壓低的咒罵:“老子刑警隊辦過多少經濟詐騙案!隻要還沒調去羊城,就沒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坑你!”
...
短短幾分鍾,他將江家父女抵押房屋的蹊蹺之處挑重點說完。
末了,還特意強調了那套老房子離譜的低價。
“你這不是已經知道是詐騙了嗎?”
黎國平聲音裏裹著恨鐵不成鋼的焦躁:“既然嗅出味兒不對,還跟著去房管局蹚渾水幹嘛?趁著錢還在自己手上,趕緊找個由頭撤出來吧。”
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
想來這位老刑警已經急得來回踱步。
秦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黎叔,萬一是我真心想買那套房子呢?”
尾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聽筒陷入死寂。
唯有電流的滋滋聲在寂靜中蔓延。
黎國平腦海裏瘋狂運轉——這小子一向精明,明知是陷阱還往裏跳?
突然,他猛地拍了下額頭,恍然大悟的笑聲從電話裏炸開:“嗬,好你個小秦!說吧,想讓我怎麽給你當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