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嫉惡如仇還是傻?
“隻要有價值,為什麽不能拉攏?”
秦政語氣篤定,眼神中帶著幾分狡黠,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黎國平聞言,眉頭緊緊蹙起,滿臉疑惑:“我不過區區一個副科級幹部,對他一個進了常委的副廳來說,又能有什麽價值?”
秦政目光深邃,緩緩開口:“首先,他作為投資者,雖說不會因金正強放高利貸一事被直接問責。”
“但你有沒有想過...”
說到這裏,他停頓片刻,似在給黎國平思考的時間。
而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提醒道,“一個分管經濟的副市長,想要謀取利益實在太過容易。”
“隨便敲定一個區的項目開發,就能輕輕鬆鬆入賬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那麽問題來了,究竟是怎樣一筆巨額財富,才值得他投進四海基金會吃利息?”
...
經秦政這麽一提醒,黎國平的目光瞬間凝重起來。
他不難想象,像楊俊康這種級別的政界人物。
投入基金會的資金,少說也有幾千萬,上億都極有可能。
此時,窗外烏雲密布,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秦政望著陰沉的天色,嘴角浮現出若有所思的弧度:“他剛才特意強調,那是家族裏的錢。”
“可真要徹查起來,你覺得他楊俊康的這筆錢能經得起推敲嗎?”
“所以,你親自督辦這個案件,利用手中的職權,在涉及他的情報上稍作調整,就能將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的問題掩蓋過去。”
“說到這,秦政語氣一轉,帶著幾分笑意提醒道,“依我看,那份記載官員投資金額的名單,就是他想要你交給他的‘投名狀’。”
“投名狀...”
黎國平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心中暗自懊惱。
沒想到在臨近高升的最後半個月,竟還是被卷入了這場複雜的權力漩渦之中。
他抬起頭,試探性地看向秦政:“那你覺得,我到底要不要交這張投名狀?”
“黎叔,您不妨從結果出發進行分析,自己做決定。”
秦政聳了聳肩,一副輕鬆的模樣。
“什麽結果分析?”黎國平滿臉不解。
“自然是交與不交的不同結果。”
秦政理所當然地回應。
他看了看時間,估算著警察們應該很快就會來開會。
於是耐下心來解釋道:“你即將前往羊城任職,正所謂人走茶涼。”
“若是交了這投名狀,你在汕州市的親友同事都能得到照應,甚至日子會比你在汕州任職時過得更加舒坦。”
“就隻有這些好處?”黎國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秦政神情嚴肅起來:“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可以為未來下注。”
“誰的未來?我的?”黎國平指了指自己,滿臉狐疑。
秦政鄭重地點了點頭。
見狀,黎國平苦笑著搖了搖頭:“小秦啊,我承認你很聰明。”
“但官場之事錯綜複雜,你還需多些曆練。”
“要知道,他不過是市政府的領導,而且還是汕州市的,根本無法插手羊城的警務工作。”
“所以,我的未來,和他又有什麽關聯?”
若是沒有重生的經曆,秦政或許也會和黎國平有同樣的想法。
一個地級市的副市長,憑什麽能夠影響省會城市警察的仕途?
然而現實卻是,楊俊康不僅有這個能力,而且實現起來易如反掌。
前世,秦政出獄幾年後。
四海集團轟然倒塌,數千人直接或間接失去生計。
與四海集團相關的各行各業收入也急劇下降。
汕州市上半年的各項經濟數據,險些首次出現負增長。
關鍵時刻,正是這位副市長憑借非凡的手段,從省城引入眾多知名企業入駐。
短短半年時間,便將四海集團留下的爛攤子收拾得井井有條。
他卓越的能力成功引起了省裏的關注,直接越過汕州,進入省政府擔任實權正廳級職務。
雖說不在警務係統,但想要在仕途上助力黎國平,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楊俊康還很年輕,不到四十五歲吧?”秦政突然發問。
“沒錯。”黎國平點點頭:“我代表警隊去區政府開會時見過他幾次,聽說今年剛好四十五歲。”
“大家都知道他前途無量,都猜測他會是下一任市長。”
秦政微微一笑:“但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他會直接調到省政府任職呢?”
“簡直是天方夜譚!”
黎國平擺了擺手,滿臉不以為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我看就別考慮了,你還是直接跟我說說拒絕招攬會有什麽後果吧。”
“後果就是,你和你的兄弟們,會錯失一個天大的功勞。”秦政目光灼灼。
“天大的功勞?”黎國平滿臉疑惑。
“你仔細想想,如果他知道你不願替他遮掩。”
秦政微微一笑,提醒道:“他會不會動用自己的人脈關係,讓你的上級把這個案子轉交給市刑警隊?”
“畢竟,涉案資金上億甚至數十億的經濟大案,以你區區一個區刑警隊長的級別,確實有些難以駕馭。”
“一旦這個案子在你手上結案,那其中的功勞...”
“嘖嘖嘖,別說是作為案件主辦人的你。”
“就連你手下的弟兄們,政治履曆上都會增添濃墨重彩的一筆。”
“往後論升職,比資曆、比功勞,誰能比得上你們?”
...
聽著秦政的講述。
黎國平的目光蠢蠢欲動。
這次的案件因為還沒有事發。
所以社會影響遠不如賀雲彪的那樁案子。
但要是論破案後結案的功勞。
絕不可能比賀雲彪的連環殺人案低。
他要是去羊城任職。
要是光是靠抓住一個殺人犯這種功勞。
估計很難讓手下的刑警心甘情願的信服。
可要是以區刑警隊的級別,辦下這樁巨額大案...
別說羊城市局領導了。
就算是省廳白襯衫都要高看自己幾眼。
“很心動,真的很心動。”
黎國平沒把秦政當外人,老實交代道:“我初到羊城根子薄,的確需要一份大功勞傍身,擊碎有可能到來的流言蜚語。”
“但...”
黎國平低頭,歎氣道:“我從警察十年,嫉惡如仇。”
“楊俊康的這筆錢,大概率沾染罪惡。”
“要我為他隱瞞,我可能做不到...”
...
秦政歪了歪腦袋,一臉無語道:“黎叔,你腦子壞掉了吧?”
“臭小子,說什麽呢!”
黎國平一臉正色道:“這是我的底線,就算小秦你對我和露露有恩,我也不可能越過底線。”
“誰讓你越過底線了?”
秦政皺眉苦笑道:“市領導要是貪汙腐敗,那也是人家市紀委甚至省紀委管的,跟你區刑警隊有什麽關係?”
“你要是實在嫉惡如仇,大可先把這件事辦完。”
“等把功勞領到手後,找幾個人去到省紀委,舉報他巨額財產來源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