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我哪裏做錯了
慕心瑤一看這架勢，心裏立刻“咯噔”一下。
這下可壞了！
她想也沒想，站起來就想去追。
可她剛一動，就覺得一陣頭暈。
她隻能扶住桌子，扭過頭，氣得指著還杵在那裏的霍雲深，劈頭蓋臉就罵了過去。
“你這臭小子！”
“你怎麽說話的呢！”
霍雲深看著那扇被用力甩上的門，其實話一出口，他就有點後悔了。
可他覺得自己沒錯。
家裏什麽條件，他心裏清楚得很。
一滴油，一粒米，那都是要精打細算著來的。
哪裏經得起林佩如這樣的用法？
隻是……
隻是他的語氣，好像是重了一點。
這會兒被母親指著鼻子罵，他心裏也憋著一股勁兒。
他緊緊地抿著嘴，梗著脖子，一句話也不說。
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倔強。
慕心瑤一看他這死不認錯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就算覺得佩如油放多了，你就不能好好說？”
“你就不能委婉一點？”
“人家一個城裏來的姑娘，辛辛苦苦在家給你做了一下午的飯，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結果呢？飯還沒吃上一口，就先換來你一頓臭罵！”
慕心瑤越說越氣，胸口起伏著：“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問問！”
“這事要是換作你，你心裏能受得了？”
她撐著桌子，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她指著霍雲深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給佩如道歉！”
霍雲深梗著脖子，像一頭強牛，眼神倔強地看向別處。
“我沒錯。”
“我憑什麽道歉？”
慕心瑤氣得眼前一黑，胸口那熟悉的悶痛感又湧了上來：“你！你要氣死我啊！”
霍雲巧一邊給慕心瑤順著氣，一邊飛快地說：“我去！我去跟佩如姐姐道歉！”
她扶著慕心瑤在凳子上坐好，這才轉身朝林佩如的房間跑去：“哥，你先照顧好媽！”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堂屋裏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林佩如的房間裏，黑漆漆的一片，沒有點燈。
霍雲巧站在門口，心裏七上八下的。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佩如姐姐，你在裏麵嗎？”
裏麵沒有聲音。
霍雲巧咬了咬唇，把聲音放得更軟了些。
“佩如姐姐，你別生我哥的氣了。”
“我哥他就是個混蛋，嘴巴臭，腦子也笨，你別搭理他。”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好像聽見了裏麵有輕微的抽泣聲。
霍雲巧心裏更急了：“我媽也把他罵了一頓，他現在正挨訓呢。”
“佩如姐姐，你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總不能一口都不吃吧？”
“你出來吃點東西，不然肚子要餓壞的。”
“明天……明天還要上工呢，不吃飯哪有力氣啊。”
門裏沉默了很久。
久到霍雲巧以為林佩如不會再理她了。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濃濃鼻音，卻努力克製著情緒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沒事。”
“你們吃吧，我不餓。”
“還有，我明天不上工。”
霍雲巧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慌了。
不上工了？
這是什麽意思？
她……她不會是被我哥氣得要回城裏去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霍雲巧嚇得臉都白了。
她也顧不上再勸，轉身就著急忙慌地跑回了廚房。
“媽！哥！”她衝進廚房，上氣不接下氣，“糟了，糟了！”
慕心瑤剛緩過來一點，被她這麽一咋呼，心又提了起來：“怎麽了？”
霍雲巧急得快哭了：“佩如姐姐說，她明天不上工了！”
她看向霍雲深，帶著哭腔質問道：“她是不是要被你氣得回城了？！”
“哥，這下你滿意了？！”
霍雲深握著拳頭的手猛地一緊。
心，也跟著“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回城？她要走？
這個念頭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煩躁，可話一出口，卻又是那副冷冰冰的德性。
“走就走，”他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就她那種嬌氣的大小姐，回城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她根本就不適合待在鄉下。”
霍雲巧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覺得哥哥說得好像……也沒錯。
是啊，佩如姐姐那麽白淨，那麽好看，就像畫裏走出來的人一樣。
她就應該在城裏過好日子，而不是在他們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跟著他們一起下地，每天累得半死。
一時間，霍雲巧也說不出話來了。
廚房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壓抑。
倒是慕心瑤，聽完之後，想了想，那緊鎖的眉頭反而舒展開了。
她甚至還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明天，的確是不用上工。”
霍雲巧愣住了：“啊？”
慕心瑤慢悠悠地解釋道：“我差點忘了，明天是他們那些知青輪休的日子。”
“……”
霍雲巧眨了眨眼，這才恍然大悟，高高懸起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
可隨即，她又重新皺起了眉，一臉擔憂地看向林佩如的房間方向：“那……那就算這樣，也不能不吃飯呀？”
她猛地一扭頭，一雙又急又氣的眼睛，死死地瞪向了霍雲深。
灶膛裏的火光跳動著，映得她臉上一片通紅。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都怪你！
霍雲深被她這麽一看，心裏頭那股子煩躁勁兒又冒了上來。
他脖子一梗，眉毛擰成了疙瘩。
“看什麽看？”他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帶著一股子不耐煩，“我是你親哥！”
“親哥怎麽了？”霍雲巧眼圈都紅了，聲音裏帶上了哭腔，“親哥做錯了事，就不用道歉了嗎？！”
這話像是一根刺，紮進了霍雲深的心裏。
他憋著一口氣，胸膛都起伏了一下：“那你倒是說說，我哪裏做錯了？”
他哼了一聲，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視線在妹妹和母親臉上一掃而過。
“我就不信，你們倆剛才沒覺得那菜油放多了？”
“你們就是不好意思說，心裏頭跟我一個想法！”
“我不過是把實話說了出來，怎麽就成了我的錯了？”
“我哪裏錯了？！”他一連串的質問，像是連珠炮一樣砸了過來。